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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如是【中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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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如是【中卷-完】

她抱著狐貍,狐貍安靜又聽話,趴在她懷裏陪著她。應如是看著眼前溫和的陽光,放松的意識就漸漸迷糊了。似乎沒一會兒,她覺得身邊有些異樣,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在一處集市裏。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的竟是平時的戰袍!她有些奇怪,是在做夢嗎?她心情優哉游哉,在集市裏閑逛,倒也不著急醒過來。反正在夢裏,這副身體沒有重傷,她的身體活動可比這一個月自由多了。她看著周圍,都是凡人,做夢還能到凡間集市,真是不錯。她往前溜達著,不經意間,她眼風裏瞟到了一張相當熟悉的面孔,熟悉到她幾乎一眼就能確定的面孔!她腳步一僵,意識幾乎是猛地一震,似是有什麽力量要把她從那跨越千年的時空裏扯出來!她頓在了原地,良久,眼神裏仍是不可置信,望著那張臉的眼神是先是震驚後更是驚艷!周遭行人如織,她卻絲毫不受影響,仿佛已經跟這些熱鬧隔開來,周遭的一切都不再與她有關。快走幾步到了那小孩兒的跟前,看到她正在買糖葫蘆。應如是蹲下身去,用相當克制溫和的語氣問著面前這個小孩兒:“你叫什麽名字?”那小孩兒脆生生地答道:“應如是。”終於確認,應如是低下頭,似乎在努力尋找回憶,喃喃低笑道:“你是應如是?你是應如是?怎麽跟印象裏的不太一樣?”這麽的靈氣,這麽的……幹凈!小應如是眼睛一轉,奇怪道:“你認識我嗎?”應如是皺了皺眉,有些為難道:“我以為我認識,可我現在看到你,又覺得不太認識了。”眼前的這個小應如是,看起來也就兩三百歲的樣子。一千年前的事兒了,應如是記的並不多,但那個時候的應如是在自己的記憶裏絕不會是眼前這個樣子,這樣幹凈、靈氣、明媚!小應如是拿了糖葫蘆,轉身準備離開,朝著周圍眨了眨眼睛,突然發現她找不到娘親了。應如是當然知道她現在在找什麽,低聲笑道:“找不到大人了?旁邊有個茶攤,我陪你坐一會兒,等你娘來了,我再走。”也沒別的法,小應如是點了點頭。雖然她對這個人並不排斥,甚至還有一點點莫名的信任,但心裏還是略帶…

她抱著狐貍,狐貍安靜又聽話,趴在她懷裏陪著她。應如是看著眼前溫和的陽光,放松的意識就漸漸迷糊了。

似乎沒一會兒,她覺得身邊有些異樣,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在一處集市裏。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的竟是平時的戰袍!她有些奇怪,是在做夢嗎?

她心情優哉游哉,在集市裏閑逛,倒也不著急醒過來。反正在夢裏,這副身體沒有重傷,她的身體活動可比這一個月自由多了。

她看著周圍,都是凡人,做夢還能到凡間集市,真是不錯。她往前溜達著,不經意間,她眼風裏瞟到了一張相當熟悉的面孔,熟悉到她幾乎一眼就能確定的面孔!

她腳步一僵,意識幾乎是猛地一震,似是有什麽力量要把她從那跨越千年的時空裏扯出來!她頓在了原地,良久,眼神裏仍是不可置信,望著那張臉的眼神是先是震驚後更是驚艷!

周遭行人如織,她卻絲毫不受影響,仿佛已經跟這些熱鬧隔開來,周遭的一切都不再與她有關。快走幾步到了那小孩兒的跟前,看到她正在買糖葫蘆。應如是蹲下身去,用相當克制溫和的語氣問著面前這個小孩兒:“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孩兒脆生生地答道:“應如是。”

終於確認,應如是低下頭,似乎在努力尋找回憶,喃喃低笑道:“你是應如是?你是應如是?怎麽跟印象裏的不太一樣?”這麽的靈氣,這麽的……幹凈!

小應如是眼睛一轉,奇怪道:“你認識我嗎?”

應如是皺了皺眉,有些為難道:“我以為我認識,可我現在看到你,又覺得不太認識了。”眼前的這個小應如是,看起來也就兩三百歲的樣子。一千年前的事兒了,應如是記的並不多,但那個時候的應如是在自己的記憶裏絕不會是眼前這個樣子,這樣幹凈、靈氣、明媚!

小應如是拿了糖葫蘆,轉身準備離開,朝著周圍眨了眨眼睛,突然發現她找不到娘親了。應如是當然知道她現在在找什麽,低聲笑道:“找不到大人了?旁邊有個茶攤,我陪你坐一會兒,等你娘來了,我再走。”

也沒別的法,小應如是點了點頭。雖然她對這個人並不排斥,甚至還有一點點莫名的信任,但心裏還是略帶警惕,出門在外,小心為上。

應如是怎麽會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笑了笑,隨後往茶攤走。小應如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轉頭對糖葫蘆攤的小販甜甜開口道:“大娘,再要一串糖葫蘆!”

應如是坐在茶攤位上,倒好了茶,等著小朋友過來。看到她手裏拿著兩串糖葫蘆,不禁失笑,她怎麽記得她小時候似乎沒那麽愛吃甜,現在也是,齁得慌。

小應如是坐在她對面啃著糖葫蘆,應如是想跟她說會兒話,於是就主動開口道:“我想起來你是誰了,我認得你娘,你娘是應九縵對不對?你是青淵侯的孫女,我在天都裏見過。”

聞言,小應如是停下手裏的“活兒”,道:“你也是天族人?”她開始打量起面前這個人來,她看到應如是的衣服,說實話,她很羨慕。

應如是笑道:“對啊!”

小應如是想了想,道:“那好吧,但我似乎沒見過你。不過,剛剛那個賣糖葫蘆的大娘說我跟你長得很像,看起來像母女。”

應如是想也沒想,開口玩笑道:“是嗎,那我把你當女兒養好不好?”說完,她自己微微一楞。

她突然想起,她似乎……從來都沒有好好對待過以前的自己。不是在受傷就是在賭命,一副身體抗打耐揍,經常是一身傷痕也不甚在意。

恍神的那一瞬間,她有些……頓悟了!

對啊,我為什麽不對她好些?

小應如是那張幹凈且富有靈氣的模樣給現下的應如是帶來很大的震撼!她曾在血泊裏殺人縱火,在死鬥場裏對無數生命麻木漠視,她甚至都沒有珍重過自己的生命,而是把它當成必要時的籌碼,習慣性地把它放上賭局,之後毫不猶豫放手一搏!

那段幾十年的灰暗記憶給她刻下了一個長久的模子,讓她以為,以為自己從來都是這樣。

多年的殺場讓她習以為然,甚至以為那就是正常生活。

可當她徹底終結了景風,在青丘隨著日升月落待了這麽一個月後,再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過的不也是這種生活嘛?爺爺帶著她釣魚,玩水,爬樹,看日升月落,四季輪換。她以為她一直都記得,可時至今日,她才發現,原來她早已忘卻了!

她一直都不肯原諒那個在死鬥場裏四處屠殺的自己,一直都不肯回到這樣的生活裏,也一直不肯承認過去的美好。才會把那些被痛苦裹挾的經歷當成是正常生活,並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她以為她懂得了這些風景的含義,可時至今日,她才知道,其實她一直都沒有明白!她知道風景美好,也曾駐足觀賞,可她卻從未入心,從未告訴過自己,其實,這才是生命真正的意義!

小應如是沒察覺到她的異樣,微一挑眉,道:“那你再給我買兩串糖葫蘆,我就信你!”

小應如是的這一句話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應如是聞言看向她,反應了一會兒後慢慢抱起手臂,似笑非笑地叫了她一聲:“應如是,”

“哼?”小應如是忙著吃糖葫蘆,騰不出嘴巴說話。

“少吃點糖!”話是訓誡的話,可應如是的語氣卻滿滿寵溺。

“哼!”

小應如是一臉幽怨的小眼神擡頭掃著她,應如是擡手輕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不過今天你可以放肆一點,我全請了。”

“真的?”小應如是有些不可置信。直到應如是直接把那個小攤的糖葫蘆都打包下來送給她的時候,她才真的信了,她眼神發光地望著應如是:“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應如是失笑,沒想到她態度轉變這麽快,但還是答應道:“好啊!”

小應如是心想,她娘從來都不讓她吃這麽多糖,這下就有理由了,這是別人送的,不是她自己要買的!

應如是看著她,道:“左右你娘也沒找過來,不如我們到處逛逛,說不定到時候可以一起回天界。”想通了一些事情,應如是心底裏有著從未出現過的松快。

小應如是頓時警惕了起來:“你……你不會是賣小孩兒的吧?”她娘教過她,不能被人兩串糖葫蘆就騙走了。

應如是蹲下來,望著她,認真道:“我看起來像人販子嗎?而且你要是被我拐走了,青淵候估計得讓人在三界通緝我,我哪兒有那個膽子,我只是單純的……想和你交個朋友。”

小應如是一想,倒也是,而且眼前這個人,讓她莫名其妙地覺得可以信任,甚至是安心,就蹦蹦跳跳地跟著走了。

應如是帶著她在集市裏看各色表演。茶樓聽曲兒,鄉間道兒裏走馬觀花,最後兩人一直追著夕陽到了懸崖邊上,在這裏盤腿而坐,看著遠山後的落日餘暉。

小應如是跑得滿頭大汗,卻是酣暢淋漓,用袖子給自己隨意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在了應如是身旁。

應如是今天陪著她玩兒,心情暢快,嘴角也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此時此刻放松地坐在這裏,兩條手臂撐在後面,眼裏滿是落日的萬丈盛景,她微微有些挪不開眼。

小應如是看了會兒夕陽,又轉頭看了看應如是,雖然只跟她玩了一天,但她卻覺得面前這個人讓她感覺格外熟悉、安心。猶豫了許久,她終於開口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衣服嗎?”

應如是其實註意到她時不時都在看自己的衣服,心想這身衣服有那麽大魅力嗎?但她還是笑道:“當然可以。”

小應如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衣角,羨慕道:“我也想穿戰袍,不知道以後能不能穿上。”

應如是笑道:“肯定的,你穿比我穿好看。”這是真心話,因為眼前這個人幹凈且富有靈氣,才不會辜負當初那一片赤誠之心。

“為什麽?”小應如是對於她的肯定有些暖心又有些質疑。

應如是笑道:“你不是說過嘛,你說你是天生的戰士,既然如此,那你有朝一日一定會穿上這身戰袍。”

“嗯!”小應如是昂揚道,“我是天生的戰士!”

她自信且童真的肯定差點讓應如是笑出聲來,但一想,小孩兒嘛,總不能打擊她,於是忍著笑意肯定讚賞道:“嗯,你肯定是天生的戰士。”

看著小應如是幹凈的眉眼,應如是不禁想起了之後的經歷,心裏微微有些刺痛,繼續道:“當然,也許你會犯錯,但你要允許自己犯錯,不要對自己太苛刻。你一直都有在為自己努力,為別人努力。”

小應如是聽了她的話,覺得越發親近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道:“姐姐,你是不是很厲害啊?”她這身打扮再加上這一身氣度,小應如是毫不懷疑她會是一位女將軍。

應如是想了想,道:“還可以吧,反正保護你足夠了。”

“那我以後還能再見到你嗎?”小應如是問道。

應如是道:“會見到的。”

“那……那個時候你會不會把我忘了?”小應如是有些糾結。

“不會,我不會再忘記你,你會一直存在。”應如是望著她,那目光似是穿過了春夏秋冬,三界縱橫,道:“我存在即你存在,縱使我不存在,你也依然存在。”

小應如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麽,但還是懵懵地小聲問道:“為什麽?”

“大概是因為,有些真誠和純粹是永遠無法被時間抹去的吧。”

就像現在,即使跨越千年,她也依舊看到了那個說著“我生而為戰士”的應如是。

看著小應如是沒太明白的樣子,應如是微微一笑,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朵後面,道:“你以後會明白的,也許,過那麽一千年,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轉頭,看著天邊還未熄滅的光芒,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心中被掩蓋多年,卻依舊還未熄滅的信仰。她突然生出了幾分釋然,她突然覺得,那些過去了的已經可以過去了,她可以不去糾結自己了,不用束縛自己了。

一切隨心就好。

身旁的蘋果滾落到地上,輕微的一聲響動把應如是從夢中帶離。

應如是緩緩睜眼,看著眼前的景象微微有些發懵。回想起夢裏的小應如是,仍舊驚艷。

她從不知道,原來自己曾經這樣幹凈澄澈過,這樣高興滿足過。她突然覺得,無論別人怎麽對她,她再怎麽變,她都應該保護好那個小應如是,把那一份明朗永遠銘記在心,把那一份赤誠永遠留給自己。

冬日暖陽下,前面樹林的暗影中慢慢走出一個人來,笑道:“想什麽呢?大老遠就看到你在笑。”

應如是伸手,讓陽光照在掌心裏,她慢慢轉動著手掌,感受著陽光的溫度,溫笑道:“阿月,我感覺到時間在我身上的流逝了。”

易清月走到她身邊坐下,道:“你怎麽……”怎麽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

“我突然發現,其實存在本身就不需要什麽意義。”應如是放下手臂,讓陽光拂在她的臉龐上,道:“我之前總覺得,人這一輩子不做點兒什麽就沒有活著的意義,可我現在卻認為,”她望著遠處的風景,似乎在微風裏捕捉著什麽,緩緩道:“樹木,陽光,清風,泉水,它們就已經讓三界有了意義。而我,過去的那份天真,赤誠,也早就讓我的生命有了意義。不需要成偉業,也不需要做多大的事,活著,就很好。”

“死亡,混沌,是一個必然的終點。我不必那麽著急,也不必那麽渴望,在那之前,我都應該好好活著,好好待自己。”

易清月欣慰地看著她,笑道:“應大官人,你這是被誰點化了,怎麽突然開竅了!”

懷裏的狐貍突然動了動,應如是沒攔著它,讓它下去了。

應如是看著它走遠,回答道:“就是,那個……被遺忘的自己。”

“……挺對不起她的,那個時候沒好好保護她。這麽多年了,現在才想要去保護那一份赤誠。”

易清月想了想,開口道:“其實你一直都在保護你自己呀。”

應如是看向她,只聽易清月繼續道:“當年那麽拼命地練破曉寒,而後又往鬥戲場跑,不就是希望自己身處險境時能夠有自保之力嗎?”

“可終究還是沒鬥過他們!”應如是嗤笑了一聲,那些經歷足夠籠罩她一輩子了,也許,她會拿一生去贖還。

“是嗎,”易清月挑挑眉:“我覺得鬥過了呀,那些魑魅魍魎不過讓你變得更加強大了而已。我認識你六七百年,從來都認為你是一個真誠的人。你看,歷經了這麽多事,你仍能想起那個小時候的自己,並且願意為了她好好活下去,這只能說明,你其實一直都有把小時候的自己保護得很好,你一直都有把那一份赤誠留給自己。”

應如是聞言微微笑出聲來,道:“這算是在誇我嗎?”

“不明顯嗎?”易清月聳了聳肩,“不要想那麽多,你看看方落寒,再看看戚陌離,人生四大樂事,吃喝玩樂,少一樣你的人生都不完整。”

應如是想了想,道:“那我倒是都做到了。”

易清月陪她在這兒坐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問道:“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

應如是聳了聳肩,道:“我娘把趕我出來曬太陽。”

作者的話

作者

2024-11-24

至此,方是成神之路。【中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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