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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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三）
宋澤烊拿了塊毛巾走上前去，蓋住了喬望舒還在淌水的頭發，給他擦了擦臉上亂七八糟的水痕。
喬望舒眷戀地貼上去，用濕漉漉的面頰去蹭宋澤烊的臉，宋澤烊渾身僵硬了幾秒，隨後就一把擁住了他。
他們兩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滿腦子裏都是之前電影中那些極富沖擊性的赤.裸畫面。
年少荷爾蒙制造的沖動，完全淹過了理智。
喬望舒渾身發熱，頭腦混沌，全情投入進了與宋澤烊的耳鬢廝磨中，身上近乎濕透了的半袖，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脫掉了。
他本能地去撕扯宋澤烊的衣服，所以不多時宋澤烊的情況也跟他相差無幾。
喬望舒很興奮，按著宋澤烊的肩膀給他推倒，跨坐在他身上，毫無章法地親吻宋澤烊的額頭、鼻尖和嘴唇。
宋澤烊也激動得很，他的臉埋進喬望舒的頸窩裏，吸吮啃咬著他的喉結、肩頸，一路往下。
生澀笨拙，但情動如潮，色授魂與。
但具體要怎麽做，兩個人都還很茫然，喬望舒用力擁抱，貼緊了宋澤烊，只是蹭。
宋澤烊伸出手去，握住了喬望舒，手上動作溫柔小心，不多時，喬望舒就難以自抑地叫出了聲。
像痛苦，又像歡愉的哀鳴，他發著抖蜷起身子，宋澤烊順著腿縫溜，尋找問題的解決之法。
船篙才要入水，波紋都還沒撐開，在房間外邊聽見了奇怪聲響的虞朗走到門前，邦邦邦地敲了幾下門。
全情投入的兩個人魂都幾乎要嚇飛了，宋澤烊悶哼一聲，伏在地板上顫了一下，喬望舒瞬間捂住他的嘴，察覺到自己的小腹上一片溫熱濡濕。
時年小學剛畢業的虞朗在門外問：“二哥，宋澤烊，你倆幹啥呢？進去這麽久不出來？是不是在玩游戲，怎麽不帶我？”
宋澤烊調整好呼吸：“別喊，你二哥身體不舒服剛睡著！”
門口的虞朗：“啊？哦，那我不打擾了。”
虞朗走開之後，房間裏的兩個人徹底冷靜了下來，宋澤烊慌忙起身束好皮帶，扯了兩張紙巾給喬望舒擦肚子。
喬望舒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抓起宋澤烊的半袖套在了自己身上。
越界了，過火了，慢了半拍的羞恥感終於趕上了，鋪天蓋地壓過來。
兩個人都尷尬得不知該如何收場，事後兩個人沖了澡，宋澤烊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裏，喬望舒和宋澤烊隔著一道墻，二人都是輾轉難眠。
宋澤烊在床上翻來覆去，又下地晃了一圈，最後實在忍不住，拿起手機給喬望舒發消息：“你睡了嗎？”
喬望舒在墻的另一邊，原本就是在對著他和宋澤烊上一次的聊天界面發呆，忽然一條新消息跳出來，猝不及防的叮咚提示音，給他的心都驚得一顫。
喬望舒：“沒。”
宋澤烊：“我們談談？”
喬望舒：“好。”
宋澤烊直抒胸臆：“我喜歡你。”
喬望舒：“我知道。”
宋澤烊：“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我其實從剛認識你那會，我就已經很喜歡你了。”
喬望舒：“我知道，我也是。”
宋澤烊頓時欣喜不已：“那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喬望舒：“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啊。”
宋澤烊急切地解釋：“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談戀愛好不好？”
宋澤烊認為，這完全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世間所有被演繹出來的佳偶眷侶，無一不是相識相知相愛，互通心意後便相伴一生。
他覺得，他和喬望舒，都這麽多年了，既然他愛他，他也愛他，那毫無疑問，他們就是要在一起的。
但喬望舒沈默許久後給出的答覆卻是：“不太好。”
宋澤烊剛要膨脹起來的快樂心情，就像氣球一樣被這三個字紮了個洞，嗤嗤地往外漏氣。
宋澤烊不明白：“為什麽？你給我個理由。”
喬望舒：“要是我們談戀愛分手了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們是這麽多年的好朋友，可是假如我們談了戀愛又分手，那性質就變了，我們就不可能還跟以前一樣了。”
宋澤烊：“不會的！我們怎麽會分手呢？”
喬望舒：“分手的原因多著呢，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列舉出一條，你家裏人會同意我們談戀愛嗎？”
宋澤烊懵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宋澤烊：“會的，你看我們天天待在一起，我爸媽都沒說什麽……”
喬望舒：“你爸媽沒說什麽，是因為我們之前只是好朋友呀！兩個男生是好朋友，這很正常，可是兩個男生談戀愛這正常嗎？你爸媽接受得了你是個同性戀嗎？”
喬望舒發送完這一長串消息之後，眼淚就模糊了視線，淚水滴在屏幕上，喬望舒合著眼淚敲字：
“而且，你真的確定，我們兩個之間是愛情嗎？也許僅僅只是我們兩個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
宋澤烊：“喬喬，你開門，我想見你。”
喬望舒擦了一把眼淚：“我覺得我們現在最好不要繼續待在一起，分開兩天仔細想想再做決定。”
宋澤烊已經來到了喬望舒的門口，拍著門：“喬喬！”
喬望舒：“你別進來，你快回去，虞朗都睡了。”
宋澤烊擰了兩下門把手，喬望舒喊：“你別鬧了，你快回去！”
宋澤烊聽出了哭腔，門外遲疑掙紮了一會：“我回去，你別哭。”
喬望舒坐在床上，捂著嘴，聽完這句話後卻愈發地抑制不住眼淚了。
第二天返程的飛機上，三個人都是頭等艙，但是喬望舒和虞朗坐在一起，和宋澤烊的座位隔了一條走廊。
喬望舒坐在靠裏的位置，旁邊有個小窗，他全程不是望著窗外就是蒙上眼罩睡覺。
虞朗坐在靠外的位置，離宋澤烊近，所以兩邊的情況都看在眼裏。
看在眼裏是看在眼裏，虞朗並不能理解，他奇怪地問喬望舒：“二哥，你和宋澤烊吵架了嗎？”
喬望舒：“沒有。”
虞朗：“那你怎麽不理宋澤烊了？他老往這邊看。”
喬望舒：“我有點困了，我想睡覺。”
虞朗：“哦，那你睡吧，我不說話了。”
虞朗看著喬望舒給額頭上的眼罩揭下來，蓋住眼睛，虞朗扭過臉去看著宋澤烊，宋澤烊小聲說：“咱倆換下座位。”
虞朗拒絕：“不要，肯定是你惹我二哥生氣了，我不要和你換。”
宋澤烊氣得朝他揮拳頭，虞朗沖他扮了個鬼臉。
一路無話，飛機在頤城平穩落地，三人拉著行李箱在機場分別。
喬望舒臨走前，宋澤烊控制不住地叫了他一聲：“喬喬！”
喬望舒腳步頓住，回頭看他，宋澤烊站在那裏，定定地瞧著他，神情悲涼，眼圈濕紅。
喬望舒不自覺地就松開了拉著行李箱的手，兩步來到宋澤烊面前，伸手就抱住了他。
宋澤烊用力地回抱他，在他耳邊小聲說：“我想了一晚上，我還是想跟你談戀愛。”
喬望舒恍神了一瞬，差點就妥協了，但他很快就恢覆了理性，咬著牙說：“對不起。”
他動作強硬地掰開了宋澤烊的手，拉著行李箱和虞朗，逃離了現場。
喬望舒覺得自己是個膽小鬼，而宋澤烊是他的反面，因為從來沒有遇到過挫折，所以膽子大得沒有邊際。
他只想著他們要在一起，全沒考慮過在一起後將會面臨什麽。
喬望舒和宋澤烊的關系，被喬望舒單方面的降溫了，一降就是兩個多月。
在這期間，他們高一開學，兩個人毫無懸念地又進了同一個班級，甚至座位也離得不遠。
但是他們兩個，再也不像以前初中時候那樣親密了，喬望舒在有意地躲著宋澤烊。
喬望舒的人緣依舊好，他和宋澤烊之間的距離被刻意拉遠後，很快便有人想方設法地試圖擠進來。
陳熠是喬望舒的同桌，他開學第一天見到喬望舒的時候，兩只眼睛一齊亮了起來，楞了好幾秒才回過神，驚喜地告訴喬望舒：
“我知道你，喬望舒，你很有名！”
喬望舒淡淡地點了點頭：“希望我們可以相處愉快。”
陳熠情不自禁地笑著：“會的，一定會的。”
喬望舒對待這位同桌，就是一般同學之間的交情，陳熠管他借筆記問問題，喬望舒從來不會拒絕，但再更近一步，便不能了。
陳熠請喬望舒喝奶茶，喬望舒會拒絕，稱自己只喜歡喝白開水；
陳熠約喬望舒周末去打球，喬望舒會說自己體育差勁，不想出醜；
陳熠想找喬望舒網上聊天打游戲，喬望舒會告訴他家裏管得嚴，不讓玩手機。
喬望舒給宋澤烊關上了一扇門，對陳熠，卻是砌起了一面墻。
但陳熠並不是個知難而退的人，尤其是當他發現不遠處還有個宋澤烊在對他展露敵意的時候，他就被年輕雄性的好勝心和征服欲給支配了。
他故意讓喬望舒欠了自己一個人情，然後及時地對他提出要求：“我這個周末過生日，你來參加我的生日聚會吧？”
喬望舒立馬就開始編借口：“抱歉，家裏的狗這周末要做絕育……”
陳熠鍥而不舍：“你親自給它做嗎？”
喬望舒：“那倒不用。”
陳熠：“那你總能騰出一個小時，在我的聚會上露個面，和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吧？”
陳熠軟磨硬泡：“我也不是天天過生日，我也不是只請了你一個人，大家都在……”
喬望舒扛不住陳熠三番兩次地提，便終於在周五的那天松口答應了。
不過臨去之前，喬望舒特意發消息問了問宋澤烊：“陳熠今天過生日，讓我一會過去，他請你沒？”
宋澤烊很快回了消息：“沒。”
喬望舒心中似有所感：“那我過去放下禮物馬上就走。”
宋澤烊也感覺到了不尋常，他立刻從同學那裏打探到了陳熠家的地址，在喬望舒出發後不多會，宋澤烊也出發去了陳熠家。
喬望舒想得很簡單，只是他沒料到，進了陳熠家的門，可就不是他說了算的了。
陳熠確實請了很多人，但幾乎沒有現在的同學，都是以前上初中時認識的那些。
所以喬望舒到場一看就蒙了，在場那些人他就認識一個陳熠。
陳熠一見喬望舒來了，歡喜地上來迎他，喬望舒把禮物往他手裏一塞：“生日快樂！”
他說完就想跑，但是被陳熠的那幫哥們給團團圍起來了：“呦，陳熠，這誰啊？”
陳熠直接伸手攬住喬望舒的肩膀：“給哥兒幾個介紹一下，這是我高中同學，喬望舒。”
一聽到這個名字，那些人頓時就開始起哄了：“這就是喬望舒啊！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陳熠，你行啊，這都給你弄來了……”
喬望舒感受到了不適，他抗拒和陳熠的肢體接觸，同時那些人的態度言語也令他反感。
喬望舒撥開陳熠的手：“陳熠，我得走了。”
那幫人當然不會放過他：“剛來呢，走什麽呀，一起玩會。”
陳熠也伸手拉他：“幹嘛那麽急，再留會，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陳熠朝著旁邊人一使眼色，當即便有一束玫瑰花被遞了過來。
陳熠捧著玫瑰花對喬望舒說：“喬喬，今天在場，他們都是我哥們，我其實就請了你一個。”
“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嗎？喬喬，我喜歡你，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喬望舒：“我不喜歡男的，請讓我走。”
陳熠的朋友裏登時就有人發了話：“小白臉，你裝什麽呀，誰不知道你以前跟宋澤烊那點破事？陳熠看上你，別不識擡舉，你還想走？”
“我們今天都在這，你不答應，甭想出這個門！”
陳熠家客廳的大門，砰地一聲就被宋澤烊從外頭踹開了：“喬喬！”
喬望舒直接推開了陳熠：“宋澤烊！”
宋澤烊沖進去就要帶著喬望舒走，陳熠和他那幫朋友自然不肯放人，於是就打起來了。
喬望舒和宋澤烊兩個人，單挑對面一群，給陳熠的生日趴砸了個稀巴爛，最後全部被請進了派出所。
喬望舒除了摔了一跤，膝蓋磕破點皮之外，沒受什麽嚴重傷。
宋澤烊可就慘了，他嘴角破了，眼眶被錘得烏青。
做完筆錄，等待家長過來保釋他們的時候，喬望舒拿著冰袋給宋澤烊冷敷。
喬望舒一邊幫他敷一邊掉眼淚：“對不起，宋澤烊，對不起……”
宋澤烊拉他的手：“又不是你打的我。”
喬望舒哽咽著搖頭，宋澤烊擡手抹掉他的眼淚，抱住了他，小聲在喬望舒耳邊說：“喬喬，我現在想通了。”
“不談戀愛也沒關系，你別疏遠我，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好不好？”
喬望舒趴在他懷裏大哭，當時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後來他們家裏都來了人，陶家來的陶成蹊，宋家來的林女士，雙雙給自家孩子領了回去。
宋澤烊當晚直接被送去了醫院，拍片子顯示右腿輕微骨裂，是踹門導致的。
所以宋澤烊周一也沒去上課，請了假，躺在醫院裏療傷。
喬望舒堅決不肯再和陳熠做同桌了，宣布自此之後跟他絕交，陳熠因為這件事也很快就轉了班。
這天下午喬望舒特地請了半天假去醫院探望宋澤烊。
不過他沒有直接進病房，而是在病房外的樓下，找準了宋澤烊病房所在的位置，就將自己整整一背包的氣球給拴著繩子放飛了。
那時候宋澤烊正躺在病床上，腿上打了石膏，手上捧著平板，對著一道解不出來的物理題在煩惱。
忽然手機響了一聲，是喬望舒給他的消息：“看窗外。”
宋澤烊扭過臉去，就看見一只粉色的氣球在窗戶外頭，飄飄蕩蕩地，上面畫著一副笑臉。
宋澤烊一見那氣球就笑了，給喬望舒回消息：“看見了。”
粉氣球飄了一陣，就縮下去，過了一會又上來個黃的，上面寫著字：“我已經決定了！”
宋澤烊：“決定了什麽？”
樓底下嘩嘩地冒上來一堆氣球，每一個上面都綁了花寫了字：
“我喜歡你。”
“我離不開你。”
“我要和你在一起。”
“未來不管發生什麽。”
“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對。”
……
那一年喬望舒和宋澤烊都是十六歲，他們的愛情正式開始算數。
他們開始了一段為期兩年半的秘密戀情，他們約定好等十八歲之後完成高考再公開。
多年之後的某個下午，宋澤烊完成了手頭上的工作，獨身一人坐在辦公室裏，捧著他們當時定情拍的照片，不禁得又將往事細細地翻閱了一遍。
彼時他們已經成婚，喬望舒正在大洋彼岸留學，再過三個小時，宋澤烊就將飛往北美與之團聚。
宋澤烊將手中的相片放回辦公桌上，一時情絲翻湧，便拿起鋼筆給喬望舒寫起了信：
“親愛的喬喬，沒有遇見你之前，我的人生一片空白。遇見你之後，我靈魂的空隙才得到了完滿。”
“往後餘生，無論何時，只要我追憶起我的青春時代，都永遠會有一個叫喬望舒的人，在迎著光迎著風對我笑。”
“我的喬喬，你是我舉世無雙的風光……”
宋澤烊的抒情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宋澤烊擱下筆，接聽電話，另一邊正是喬望舒。
宋澤烊：“餵？起床了？今天醒的這麽早。”
喬望舒：“是啊，今天一早就醒了，睡不著，心裏惦記著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三周年是什麽婚來著？”
宋澤烊笑著回答：“好像是皮婚，代表我們的婚姻已經有了韌性。”
喬望舒哈哈一笑：“老夫老妻的韌性。”
“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你收到沒有？”
宋澤烊驚詫：“什麽驚喜？小林沒和我說我有快遞。”
喬望舒：“沒給你發快遞，跨國物流多慢啊，我直接坐的飛機。”
宋澤烊一下子站了起來：“啊？……”
宋澤烊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北美藝術學院在讀生喬望舒，穿著自己的設計作業——金屬流蘇夾克外套，戴著墨鏡，風情撩人地就出現在了門口。
喬望舒把墨鏡一摘，施施然來到宋澤烊面前，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嘿達令，好久不見～”
宋澤烊笑著環住他的腰：“這真是個大驚喜！”
喬望舒搖著手裏的墨鏡：“NONONO！”
他拉開外套拉鏈：“驚喜被我穿在衣服裏頭呢，我自己設計的。”
喬望舒妖精似的沖他一眨眼：“你現在要看嗎？”
宋澤烊趕緊給他的衣襟攏上：“回家再看！”
喬望舒：“不嘛，辦公室多刺激。”
宋澤烊：“再鬧我打你屁股！”
喬望舒：“來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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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澤烊拿了塊毛巾走上前去，蓋住了喬望舒還在淌水的頭發，給他擦了擦臉上亂七八糟的水痕。
喬望舒眷戀地貼上去，用濕漉漉的面頰去蹭宋澤烊的臉，宋澤烊渾身僵硬了幾秒，隨後就一把擁住了他。
他們兩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滿腦子裏都是之前電影中那些極富沖擊性的赤.裸畫面。
年少荷爾蒙制造的沖動，完全淹過了理智。
喬望舒渾身發熱，頭腦混沌，全情投入進了與宋澤烊的耳鬢廝磨中，身上近乎濕透了的半袖，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脫掉了。
他本能地去撕扯宋澤烊的衣服，所以不多時宋澤烊的情況也跟他相差無幾。
喬望舒很興奮，按著宋澤烊的肩膀給他推倒，跨坐在他身上，毫無章法地親吻宋澤烊的額頭、鼻尖和嘴唇。
宋澤烊也激動得很，他的臉埋進喬望舒的頸窩裏，吸吮啃咬著他的喉結、肩頸，一路往下。
生澀笨拙，但情動如潮，色授魂與。
但具體要怎麽做，兩個人都還很茫然，喬望舒用力擁抱，貼緊了宋澤烊，只是蹭。
宋澤烊伸出手去，握住了喬望舒，手上動作溫柔小心，不多時，喬望舒就難以自抑地叫出了聲。
像痛苦，又像歡愉的哀鳴，他發著抖蜷起身子，宋澤烊順著腿縫溜，尋找問題的解決之法。
船篙才要入水，波紋都還沒撐開，在房間外邊聽見了奇怪聲響的虞朗走到門前，邦邦邦地敲了幾下門。
全情投入的兩個人魂都幾乎要嚇飛了，宋澤烊悶哼一聲，伏在地板上顫了一下，喬望舒瞬間捂住他的嘴，察覺到自己的小腹上一片溫熱濡濕。
時年小學剛畢業的虞朗在門外問：“二哥，宋澤烊，你倆幹啥呢？進去這麽久不出來？是不是在玩游戲，怎麽不帶我？”
宋澤烊調整好呼吸：“別喊，你二哥身體不舒服剛睡著！”
門口的虞朗：“啊？哦，那我不打擾了。”
虞朗走開之後，房間裏的兩個人徹底冷靜了下來，宋澤烊慌忙起身束好皮帶，扯了兩張紙巾給喬望舒擦肚子。
喬望舒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抓起宋澤烊的半袖套在了自己身上。
越界了，過火了，慢了半拍的羞恥感終於趕上了，鋪天蓋地壓過來。
兩個人都尷尬得不知該如何收場，事後兩個人沖了澡，宋澤烊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裏，喬望舒和宋澤烊隔著一道墻，二人都是輾轉難眠。
宋澤烊在床上翻來覆去，又下地晃了一圈，最後實在忍不住，拿起手機給喬望舒發消息：“你睡了嗎？”
喬望舒在墻的另一邊，原本就是在對著他和宋澤烊上一次的聊天界面發呆，忽然一條新消息跳出來，猝不及防的叮咚提示音，給他的心都驚得一顫。
喬望舒：“沒。”
宋澤烊：“我們談談？”
喬望舒：“好。”
宋澤烊直抒胸臆：“我喜歡你。”
喬望舒：“我知道。”
宋澤烊：“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我其實從剛認識你那會，我就已經很喜歡你了。”
喬望舒：“我知道，我也是。”
宋澤烊頓時欣喜不已：“那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喬望舒：“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啊。”
宋澤烊急切地解釋：“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談戀愛好不好？”
宋澤烊認為，這完全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世間所有被演繹出來的佳偶眷侶，無一不是相識相知相愛，互通心意後便相伴一生。
他覺得，他和喬望舒，都這麽多年了，既然他愛他，他也愛他，那毫無疑問，他們就是要在一起的。
但喬望舒沈默許久後給出的答覆卻是：“不太好。”
宋澤烊剛要膨脹起來的快樂心情，就像氣球一樣被這三個字紮了個洞，嗤嗤地往外漏氣。
宋澤烊不明白：“為什麽？你給我個理由。”
喬望舒：“要是我們談戀愛分手了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們是這麽多年的好朋友，可是假如我們談了戀愛又分手，那性質就變了，我們就不可能還跟以前一樣了。”
宋澤烊：“不會的！我們怎麽會分手呢？”
喬望舒：“分手的原因多著呢，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列舉出一條，你家裏人會同意我們談戀愛嗎？”
宋澤烊懵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宋澤烊：“會的，你看我們天天待在一起，我爸媽都沒說什麽……”
喬望舒：“你爸媽沒說什麽，是因為我們之前只是好朋友呀！兩個男生是好朋友，這很正常，可是兩個男生談戀愛這正常嗎？你爸媽接受得了你是個同性戀嗎？”
喬望舒發送完這一長串消息之後，眼淚就模糊了視線，淚水滴在屏幕上，喬望舒合著眼淚敲字：
“而且，你真的確定，我們兩個之間是愛情嗎？也許僅僅只是我們兩個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
宋澤烊：“喬喬，你開門，我想見你。”
喬望舒擦了一把眼淚：“我覺得我們現在最好不要繼續待在一起，分開兩天仔細想想再做決定。”
宋澤烊已經來到了喬望舒的門口，拍著門：“喬喬！”
喬望舒：“你別進來，你快回去，虞朗都睡了。”
宋澤烊擰了兩下門把手，喬望舒喊：“你別鬧了，你快回去！”
宋澤烊聽出了哭腔，門外遲疑掙紮了一會：“我回去，你別哭。”
喬望舒坐在床上，捂著嘴，聽完這句話後卻愈發地抑制不住眼淚了。
第二天返程的飛機上，三個人都是頭等艙，但是喬望舒和虞朗坐在一起，和宋澤烊的座位隔了一條走廊。
喬望舒坐在靠裏的位置，旁邊有個小窗，他全程不是望著窗外就是蒙上眼罩睡覺。
虞朗坐在靠外的位置，離宋澤烊近，所以兩邊的情況都看在眼裏。
看在眼裏是看在眼裏，虞朗並不能理解，他奇怪地問喬望舒：“二哥，你和宋澤烊吵架了嗎？”
喬望舒：“沒有。”
虞朗：“那你怎麽不理宋澤烊了？他老往這邊看。”
喬望舒：“我有點困了，我想睡覺。”
虞朗：“哦，那你睡吧，我不說話了。”
虞朗看著喬望舒給額頭上的眼罩揭下來，蓋住眼睛，虞朗扭過臉去看著宋澤烊，宋澤烊小聲說：“咱倆換下座位。”
虞朗拒絕：“不要，肯定是你惹我二哥生氣了，我不要和你換。”
宋澤烊氣得朝他揮拳頭，虞朗沖他扮了個鬼臉。
一路無話，飛機在頤城平穩落地，三人拉著行李箱在機場分別。
喬望舒臨走前，宋澤烊控制不住地叫了他一聲：“喬喬！”
喬望舒腳步頓住，回頭看他，宋澤烊站在那裏，定定地瞧著他，神情悲涼，眼圈濕紅。
喬望舒不自覺地就松開了拉著行李箱的手，兩步來到宋澤烊面前，伸手就抱住了他。
宋澤烊用力地回抱他，在他耳邊小聲說：“我想了一晚上，我還是想跟你談戀愛。”
喬望舒恍神了一瞬，差點就妥協了，但他很快就恢覆了理性，咬著牙說：“對不起。”
他動作強硬地掰開了宋澤烊的手，拉著行李箱和虞朗，逃離了現場。
喬望舒覺得自己是個膽小鬼，而宋澤烊是他的反面，因為從來沒有遇到過挫折，所以膽子大得沒有邊際。
他只想著他們要在一起，全沒考慮過在一起後將會面臨什麽。
喬望舒和宋澤烊的關系，被喬望舒單方面的降溫了，一降就是兩個多月。
在這期間，他們高一開學，兩個人毫無懸念地又進了同一個班級，甚至座位也離得不遠。
但是他們兩個，再也不像以前初中時候那樣親密了，喬望舒在有意地躲著宋澤烊。
喬望舒的人緣依舊好，他和宋澤烊之間的距離被刻意拉遠後，很快便有人想方設法地試圖擠進來。
陳熠是喬望舒的同桌，他開學第一天見到喬望舒的時候，兩只眼睛一齊亮了起來，楞了好幾秒才回過神，驚喜地告訴喬望舒：
“我知道你，喬望舒，你很有名！”
喬望舒淡淡地點了點頭：“希望我們可以相處愉快。”
陳熠情不自禁地笑著：“會的，一定會的。”
喬望舒對待這位同桌，就是一般同學之間的交情，陳熠管他借筆記問問題，喬望舒從來不會拒絕，但再更近一步，便不能了。
陳熠請喬望舒喝奶茶，喬望舒會拒絕，稱自己只喜歡喝白開水；
陳熠約喬望舒周末去打球，喬望舒會說自己體育差勁，不想出醜；
陳熠想找喬望舒網上聊天打游戲，喬望舒會告訴他家裏管得嚴，不讓玩手機。
喬望舒給宋澤烊關上了一扇門，對陳熠，卻是砌起了一面墻。
但陳熠並不是個知難而退的人，尤其是當他發現不遠處還有個宋澤烊在對他展露敵意的時候，他就被年輕雄性的好勝心和征服欲給支配了。
他故意讓喬望舒欠了自己一個人情，然後及時地對他提出要求：“我這個周末過生日，你來參加我的生日聚會吧？”
喬望舒立馬就開始編借口：“抱歉，家裏的狗這周末要做絕育……”
陳熠鍥而不舍：“你親自給它做嗎？”
喬望舒：“那倒不用。”
陳熠：“那你總能騰出一個小時，在我的聚會上露個面，和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吧？”
陳熠軟磨硬泡：“我也不是天天過生日，我也不是只請了你一個人，大家都在……”
喬望舒扛不住陳熠三番兩次地提，便終於在周五的那天松口答應了。
不過臨去之前，喬望舒特意發消息問了問宋澤烊：“陳熠今天過生日，讓我一會過去，他請你沒？”
宋澤烊很快回了消息：“沒。”
喬望舒心中似有所感：“那我過去放下禮物馬上就走。”
宋澤烊也感覺到了不尋常，他立刻從同學那裏打探到了陳熠家的地址，在喬望舒出發後不多會，宋澤烊也出發去了陳熠家。
喬望舒想得很簡單，只是他沒料到，進了陳熠家的門，可就不是他說了算的了。
陳熠確實請了很多人，但幾乎沒有現在的同學，都是以前上初中時認識的那些。
所以喬望舒到場一看就蒙了，在場那些人他就認識一個陳熠。
陳熠一見喬望舒來了，歡喜地上來迎他，喬望舒把禮物往他手裏一塞：“生日快樂！”
他說完就想跑，但是被陳熠的那幫哥們給團團圍起來了：“呦，陳熠，這誰啊？”
陳熠直接伸手攬住喬望舒的肩膀：“給哥兒幾個介紹一下，這是我高中同學，喬望舒。”
一聽到這個名字，那些人頓時就開始起哄了：“這就是喬望舒啊！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陳熠，你行啊，這都給你弄來了……”
喬望舒感受到了不適，他抗拒和陳熠的肢體接觸，同時那些人的態度言語也令他反感。
喬望舒撥開陳熠的手：“陳熠，我得走了。”
那幫人當然不會放過他：“剛來呢，走什麽呀，一起玩會。”
陳熠也伸手拉他：“幹嘛那麽急，再留會，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陳熠朝著旁邊人一使眼色，當即便有一束玫瑰花被遞了過來。
陳熠捧著玫瑰花對喬望舒說：“喬喬，今天在場，他們都是我哥們，我其實就請了你一個。”
“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嗎？喬喬，我喜歡你，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喬望舒：“我不喜歡男的，請讓我走。”
陳熠的朋友裏登時就有人發了話：“小白臉，你裝什麽呀，誰不知道你以前跟宋澤烊那點破事？陳熠看上你，別不識擡舉，你還想走？”
“我們今天都在這，你不答應，甭想出這個門！”
陳熠家客廳的大門，砰地一聲就被宋澤烊從外頭踹開了：“喬喬！”
喬望舒直接推開了陳熠：“宋澤烊！”
宋澤烊沖進去就要帶著喬望舒走，陳熠和他那幫朋友自然不肯放人，於是就打起來了。
喬望舒和宋澤烊兩個人，單挑對面一群，給陳熠的生日趴砸了個稀巴爛，最後全部被請進了派出所。
喬望舒除了摔了一跤，膝蓋磕破點皮之外，沒受什麽嚴重傷。
宋澤烊可就慘了，他嘴角破了，眼眶被錘得烏青。
做完筆錄，等待家長過來保釋他們的時候，喬望舒拿著冰袋給宋澤烊冷敷。
喬望舒一邊幫他敷一邊掉眼淚：“對不起，宋澤烊，對不起……”
宋澤烊拉他的手：“又不是你打的我。”
喬望舒哽咽著搖頭，宋澤烊擡手抹掉他的眼淚，抱住了他，小聲在喬望舒耳邊說：“喬喬，我現在想通了。”
“不談戀愛也沒關系，你別疏遠我，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好不好？”
喬望舒趴在他懷裏大哭，當時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後來他們家裏都來了人，陶家來的陶成蹊，宋家來的林女士，雙雙給自家孩子領了回去。
宋澤烊當晚直接被送去了醫院，拍片子顯示右腿輕微骨裂，是踹門導致的。
所以宋澤烊周一也沒去上課，請了假，躺在醫院裏療傷。
喬望舒堅決不肯再和陳熠做同桌了，宣布自此之後跟他絕交，陳熠因為這件事也很快就轉了班。
這天下午喬望舒特地請了半天假去醫院探望宋澤烊。
不過他沒有直接進病房，而是在病房外的樓下，找準了宋澤烊病房所在的位置，就將自己整整一背包的氣球給拴著繩子放飛了。
那時候宋澤烊正躺在病床上，腿上打了石膏，手上捧著平板，對著一道解不出來的物理題在煩惱。
忽然手機響了一聲，是喬望舒給他的消息：“看窗外。”
宋澤烊扭過臉去，就看見一只粉色的氣球在窗戶外頭，飄飄蕩蕩地，上面畫著一副笑臉。
宋澤烊一見那氣球就笑了，給喬望舒回消息：“看見了。”
粉氣球飄了一陣，就縮下去，過了一會又上來個黃的，上面寫著字：“我已經決定了！”
宋澤烊：“決定了什麽？”
樓底下嘩嘩地冒上來一堆氣球，每一個上面都綁了花寫了字：
“我喜歡你。”
“我離不開你。”
“我要和你在一起。”
“未來不管發生什麽。”
“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對。”
……
那一年喬望舒和宋澤烊都是十六歲，他們的愛情正式開始算數。
他們開始了一段為期兩年半的秘密戀情，他們約定好等十八歲之後完成高考再公開。
多年之後的某個下午，宋澤烊完成了手頭上的工作，獨身一人坐在辦公室裏，捧著他們當時定情拍的照片，不禁得又將往事細細地翻閱了一遍。
彼時他們已經成婚，喬望舒正在大洋彼岸留學，再過三個小時，宋澤烊就將飛往北美與之團聚。
宋澤烊將手中的相片放回辦公桌上，一時情絲翻湧，便拿起鋼筆給喬望舒寫起了信：
“親愛的喬喬，沒有遇見你之前，我的人生一片空白。遇見你之後，我靈魂的空隙才得到了完滿。”
“往後餘生，無論何時，只要我追憶起我的青春時代，都永遠會有一個叫喬望舒的人，在迎著光迎著風對我笑。”
“我的喬喬，你是我舉世無雙的風光……”
宋澤烊的抒情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宋澤烊擱下筆，接聽電話，另一邊正是喬望舒。
宋澤烊：“餵？起床了？今天醒的這麽早。”
喬望舒：“是啊，今天一早就醒了，睡不著，心裏惦記著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三周年是什麽婚來著？”
宋澤烊笑著回答：“好像是皮婚，代表我們的婚姻已經有了韌性。”
喬望舒哈哈一笑：“老夫老妻的韌性。”
“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你收到沒有？”
宋澤烊驚詫：“什麽驚喜？小林沒和我說我有快遞。”
喬望舒：“沒給你發快遞，跨國物流多慢啊，我直接坐的飛機。”
宋澤烊一下子站了起來：“啊？……”
宋澤烊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北美藝術學院在讀生喬望舒，穿著自己的設計作業——金屬流蘇夾克外套，戴著墨鏡，風情撩人地就出現在了門口。
喬望舒把墨鏡一摘，施施然來到宋澤烊面前，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嘿達令，好久不見～”
宋澤烊笑著環住他的腰：“這真是個大驚喜！”
喬望舒搖著手裏的墨鏡：“NONONO！”
他拉開外套拉鏈：“驚喜被我穿在衣服裏頭呢，我自己設計的。”
喬望舒妖精似的沖他一眨眼：“你現在要看嗎？”
宋澤烊趕緊給他的衣襟攏上：“回家再看！”
喬望舒：“不嘛，辦公室多刺激。”
宋澤烊：“再鬧我打你屁股！”
喬望舒：“來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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