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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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事(二)

宋澤烊趕忙給他開了電視,手裏拿著遙控器,眼睛卻緊緊盯著陶星燃,壓制住心頭的亢奮:“你要看哪一部動畫片?”

陶星燃眨眨眼不說話,宋澤烊就一部一部的調:“看這個?還是這個?看貓和老鼠好不好?”

陶星燃輕輕點了下頭,電視機屏幕上就開始播放起了貓和老鼠。

宋澤烊坐在陶星燃的身邊,手心直冒汗,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陶星燃的狀態。

他這次沒有去叫醫生,他上次就是因為去匆忙喊醫生了,結果一回頭陶星燃就再次睡了過去。

所以他這次一步都不離開,想看看陶星燃能夠保持清醒多久。

陶星燃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眼睛裏比上次有神采多了。

他專心致志地看完了一整集貓和老鼠,期間甚至還會笑,微微笑那種,不會出聲。

一集看完,陶星燃意猶未盡,轉過臉去看向了宋澤烊。

陶星燃:“還要。”

宋澤烊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好看嗎?”

陶星燃點了下頭,宋澤烊:“那我再給你放一集。”

陶星燃對著他笑了起來,露出了整齊雪白的牙齒。

宋澤烊又給他放了新的一集,可是陶星燃並沒有急著轉過頭去看動畫片,而是一直盯著宋澤烊的臉瞧,目光中有種懵懂天真的神態。

他看了宋澤烊好一會,居然主動開了口:“你長得,好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宋澤烊心臟狂跳:“他是誰?他叫什麽名字?”

陶星燃思考了一會,仿佛這是一個世紀難題:“他叫……”

“叫什麽來著?宋……宋……”

宋澤烊拉著他的手,引導他:“宋澤烊。”

陶星燃瞬間高興了:“對!他叫宋澤烊。”

宋澤烊眼睛裏淚光閃動,他把陶星燃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我就是宋澤烊。”

陶星燃懵了,用一種很不可思議地眼神看著他,半天才說出話來:“你發生什麽事了?”

宋澤烊流著眼淚笑出來:“是你出事了,我的傻喬喬。”

陶星燃搖頭:“我沒有,我就是睡了一覺。”

陶星燃擡起另一只手,摸摸宋澤烊的頭發:“你怎麽把頭發梳成這樣了?”

摸摸領帶:“你為什麽要穿西裝啊?好奇怪呀,以前從沒見你穿過。你怎麽跟我睡著前,變得不太一樣了?”

宋澤烊察覺到了不對勁:“不太一樣了?”

陶星燃笑起來,捏捏宋澤烊的鼻子:“你好像一下子長大了好幾歲。”

宋澤烊:“我現在應該是幾歲?”

陶星燃大笑:“宋澤烊你糊塗了?自己歲數都能忘,你十八了!”

宋澤烊楞的好幾秒才回過神:“那你自己現在多大?”

陶星燃:“我比你大三個月,我也十八!”

宋澤烊追問:“咱們現在念完高中了嗎?”

陶星燃疑惑:“咱們不是剛畢業嗎?說好了一起申請出國留學的,你材料都準備齊了嗎?”

宋澤烊出國留學回來都兩年了,陶星燃醒了,但他的記憶停留在了六年前。

宋澤烊給陶星燃做了檢查,他身體的各項指標均已恢覆到正常範圍。只是他這個拆東墻補西墻的記憶,醫生拿著他的病例推測:

“應該是腦部之前受傷所導致。”

但無論如何,結果都是令人欣喜的,喬喬又回來了。

陶星燃的狀態,兩天後基本穩定下來,可以像正常人一樣作息,宋澤烊不必再擔心他會一睡不醒了。

他的身體機能也基本康覆,甚至在一周後就可以拄著拐下床短暫行走。

期間虞朗陶成蹊他們都來探望過陶星燃,陶星燃將他們細細地看過,又與記憶中他們的樣子做了對比,這才終於確信,時間已經來到了六年後。

他覺得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他一覺居然睡了六年!這仿佛就是童話故事睡美人照進現實。

陶星燃隱隱地感覺有些難過,身邊的每個人,都是活在當下的時間裏,唯有自己,停滯在了六年前,白白長到了二十四歲。

陶星燃傷感地自言自語:“我荒廢了整整六年,我什麽都沒做。”

“我沒有念大學,沒有畫畫,我甚至……沒有頭發!”

自從陶星燃很偶然地照了下鏡子,發現自己的腦袋光溜溜,瞬間明白為什麽總感覺自己的腦袋很涼快以後,他就再也不肯當著宋澤烊的面把帽子摘下來了。

睡覺也要戴帽子!在他的認知裏,他跟宋澤烊才剛開始談戀愛,所以在男朋友面前,他得漂漂亮亮的!

宋澤烊寬慰他:“你也不是一直都在睡覺,中間有醒來過的。你醒的那段時間裏,幹了好多事。”

宋澤烊一指鳥籠裏的陶傲天:“養了鸚鵡。”

掏出手機給陶星燃看他的賬戶餘額:“炒股賺了錢。”

用自己戴著戒指的左手,拉起陶星燃的左手,將他在陶家宅子裏找到的,陶星燃遺落的婚戒,小心地套回了陶星燃的無名指上:

“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已經訂了婚,雙方家長都很讚成我們在一起。”

陶星燃睜大了眼睛:“你爸媽不反對?”

“起初他們也是不同意的。”宋澤烊頓了頓,“但是你用強大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們。”

陶星燃嗤地一笑,歪倒在宋澤烊懷裏:“真的假的?”

宋澤烊閉著眼睛:“當然是真的~你醒了以後,他們還來看過你,不記得了嗎?”

陶星燃想了想,好像確實是有這麽回事。他趴在宋澤烊懷裏,嗅著宋澤烊身上好聞的白茶味,一直笑個不停。

宋澤烊擁住他,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享受這份失而覆得的快樂。

陶星燃又接受了兩個月的康覆訓練,終於在這年的七月份正式出院。

這天風和日麗,陶成蹊和虞朗都來幫忙。

東西自然是早就派專人打包送回了家,哥倆就像左右護法神一樣,一邊挽著陶星燃的一條胳膊,給他扶上車,又給他攙下來。

宋澤烊是司機,陶成蹊跟虞朗和宋澤烊打完招呼,就要領著陶星燃回自己家了。

陶星燃走得一步三回頭,就看見宋澤烊給車窗玻璃全放下來了,手肘半搭在車窗上,正一瞬不移地望著他。

他瞳子裏有火,燒得陶星燃心裏身上都發燙,腳步都挪不動了。

虞朗跟陶成蹊交換了個眼神,默默地全撤開了手。

陶星燃隨口問:“大哥,今天午餐是什麽菜色?”

陶成蹊:“今天咱家廚子放假。”

陶星燃順口接:“那我去跟宋澤烊一起吃午飯了!”

陶成蹊拍拍他:“去吧。”

剛走進自己家大門,連屋都沒進的陶星燃,轉身就往外跑,急得虞朗在後頭喊:“二哥你跑慢點!”

車裏的宋澤烊一見陶星燃在往這跑,直接推開車門跳下車,雙臂一伸,就接住了撲過來的陶星燃。

他抱起陶星燃原地轉了個圈,這才放下:“怎麽又回來了,是不是什麽東西落下了?”

陶星燃笑嘻嘻地:“是啊,我把你落下了。”

宋澤烊心領神會,轉身拉開副駕駛車門:“上車!”

二人驅車揚長而去,站在自家院裏的虞朗,踮著腳伸長了脖子看著他們沒了影,轉過頭看向陶成蹊:“大哥,咱家廚子真放假啦?”

要是真的沒飯吃,他可就去找白驪了。

陶成蹊看穿了他的心思:“有替班的,你不準跑,你得陪我吃飯。”

虞朗吐了下舌頭:“行吧。”

宋澤烊載著陶星燃在外面吃吃喝喝玩了一天,夜色微醺裏,他們在星瀾大廈的天臺花園上欣賞風景,宋澤烊征求他的意見:“要回家嗎?”

陶星燃不回答,他拐彎抹角地問:“你家袋鼠,有沒有什麽才藝?”

宋澤烊笑著說:“它什麽才藝都不會,它是個只會吃胡蘿蔔的笨蛋。”

陶星燃索性:“我想去你家看笨蛋袋鼠吃胡蘿蔔。”

宋澤烊下一秒就一個電話撥給了陶成蹊:“餵,大哥嗎?喬喬今晚不回去了。”

陶星燃現在是二十四的面子,十八歲的裏子,他一聽宋澤烊說話這麽直白,一下子就急了:“誰要在你家過夜?!”

宋澤烊把手機遞到了陶星燃面前:“那你自己跟大哥說。”

電話那頭陶成蹊的聲音清朗溫柔,幾乎可以從聲音裏判定,他是在笑哩:“今晚還回來嗎?”

“嗯……”陶星燃的聲音拖著長調子,軟軟地小下去,指甲把真皮座椅掐出了彎牙印,偷瞄了一眼宋澤烊,心怦怦亂跳,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大哥早點睡吧,不用特意等我。”

陶成蹊答應地很痛快:“好!”

陶星燃掛了電話,臉都在發燒,他覺得這很難為情,但是一擡頭,卻看見宋澤烊在笑。

陶星燃抓起身後的抱枕丟他臉上,宋澤烊偏頭就躲過去了,陶星燃不服氣,張牙舞爪地就要跟宋澤烊打架。

他總是會對自己的身體狀況產生錯誤的估計,大病初愈的他怎麽可能打得過宋澤烊。不過宋澤烊也是真怕他才剛痊愈,就累出個好歹,陪他鬧了幾下就鉆空子,用兩只手給他圈住了。

陶星燃張嘴就咬住了宋澤烊的肩膀,不使勁,就是含著。

宋澤烊就著剛才的姿勢,雙手的圈往下一挪一緊又一擡,陶星燃的腳就離了地。

陶星燃害怕,連忙抱住了宋澤烊的脖子,宋澤烊在他耳邊提醒:“兩條腿夾住我,夾緊一點。”

陶星燃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熱氣在身體中亂竄。

他試探性地去照做,忽然發現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對這個動作很熟稔,他竟然無師自通地就把自己掛在了宋澤烊的身上。

星瀾大廈頂樓三層都是他的私人空間,宋澤烊也就毫無顧忌,雙手托著他的兩瓣屁股,抱著他回了寓所。

陶星燃這一路卻是羞恥得要命,臉埋進宋澤烊的肩窩裏,一下都不敢擡。

哪怕已經進了家門了,陶星燃也依舊像個執著的樹袋熊一樣,抱著宋澤烊不撒手。

宋澤烊端著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陶星燃配合地調整姿勢,現在他們是面對面地抱著了,陶星燃坐在宋澤烊的大腿上。

陶星燃的臉頰像著了火,他不敢撒手,也不敢看宋澤烊,半天才猶猶豫豫地提醒他:

“你起反應了。”

宋澤烊倒是坦率:“因為我是個正常的男人。”

那個青澀的少年宋澤烊,已經消失在了時間裏。

陶星燃臉上的潮紅,有往全身蔓延的趨勢,他躊躇良久,好奇心最終戰勝了羞恥心:

“我有個問題,這段時間一直都想問你……”就是問不出口。

宋澤烊:“你想問什麽?”

陶星燃:“我們……”

宋澤烊:“做過。”

陶星燃眼睛瞬間睜得老大,他頓時全身都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宋澤烊繼續在他耳邊說:“好多次,我都數不過來了。”

像使壞一樣:“嗯,這個姿勢,我們其實也用過。”

陶星燃慌裏慌張地從他身上就跳下去了,他快要紅透了,站在宋澤烊對面,囁嚅半天說不出話來。

宋澤烊笑得伏下了身,兩只手按在沙發上,陶星燃:“宋澤烊你變了!你把以前那個清純男高還給我!”

宋澤烊笑夠了直起腰來:“我當然變了,我變成這樣都是你調.教出來的。”

陶星燃語塞:“你胡說!”

宋澤烊:“我哪有胡說,你怎麽能翻臉不認賬呢?”

陶星燃覺得待不下去了,他扭身就要走:“我要回家!”

宋澤烊急忙起身拉住了他,給他緊緊箍在懷裏,唇瓣擦著陶星燃耳後的肌膚,舔舐輕咬著他的耳垂,誘惑他:

“男高清純,可是成熟男人也有成熟男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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