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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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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虞朗跟白驪生了一下午的悶氣,手機都沒心情玩了,猛猛地背了一下午臺詞,一直到傍晚時分陶家開了席面,兩個人才和好。

這是十二月底的最後一天,也是本年度的最後一天,所以陶成蹊就把團圓宴和慶功宴合一起辦了。

慶功宴上沒有外人,其間的熱鬧溫情自不必說。只是等到後面六人用完餐退了席,陶成蹊邀請他們在陶家跨年時,兩個弟弟及他們的男朋友卻紛紛找起了借口。

虞朗:“我周三考試,明天就得回學校了。”

說著就悄悄拽了下白驪的衣角,白驪馬上接茬:“是啊,虞朗回家都好幾天了,馬上返校就得考試,我今晚要監督他學習。”

陶星燃就直白很多了:“跨年夜想和男朋友過二人世界,大哥你理解一下。”

陶成蹊很理解,陶成蹊也說:“這段時間挺累的,我也想好好休息休息,那麽,你們就自便吧。”

陶成蹊就把他們送出了家門,他自己快速地叫人收拾好了東西,就帶著李默,打飛的去了日本。

三個小時後,哥仨就在北海道住進了同一家知名溫泉酒店。

不過幸好酒店對客戶信息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六個人分三組抵達入住的時間也不一樣,所以並沒碰上,同時對其他幾人的存在也毫不知情。

虞朗和白驪是最先到的,他一進到他們那間傳統日式房間裏,就迫不及待地脫掉了身上的羽絨服,開開心心地東奔西走拿東西:“泡溫泉泡溫泉!……”

說好的監督學習,扭臉倆人就泡在熱氣騰騰的溫泉裏了。

他們要的是私池牛奶泡,整個池子裏的水都是乳白色,虞朗坐在溫泉裏頭,腦袋上也頂著個白毛巾,小臉通紅愜意地靠著池子沿:“きもちいい(好舒服)~”

池水波蕩,他大半個身子都浸沒在其中,看不分明,兩痕胭脂色平鋪於水面,微微沾著水沿,水波漾起沈浮,隱匿又冒出。

白驪看得眼熱,在水中暗暗地靠近,虞朗察覺到了,睜開一只眼瞧他。

虞朗明知故問:“幹什麽?”

白驪笑著,面部剛硬的棱角都軟和下來,他在水裏微微起身,水嘩啦啦地從他的肌膚上溜走,露出寬闊的肩背和胸膛。

白驪雙臂一伸,撐在虞朗身體兩側的湯池沿上,給他圈定在這方空間之內:“你。”

虞朗扭扭捏捏:“我明天就回學校了,馬上要考試……”

白驪堅持不懈地求歡:“一次,就一次,讓你睡個好覺,行不行?”

他跟虞朗訴苦:“寶貝兒,你都不知道哥在北疆天天有多想你,我想你想得都瘦了。”

他拉起虞朗的小手,往自己的胸肌上貼:“你快摸摸,我是不是瘦了。”

虞朗居然還真摸起來了:“好像是瘦了點……腹肌不會瘦沒了吧?”

趕緊往下找了找,摸著那溝壑輪廓才放了心:“幸好,還在呢。”

白驪暧昧地蹭蹭他:“你知道嗎,變瘦以後,脂肪少了,會變長。”

虞朗震驚:“真的假的?”

白驪:“不知道真假,想和你一起研究一下。”

虞朗害羞,撩起水潑他,白驪躲著水花,抓他的胳膊,三兩下就給滑溜溜的虞朗控制住了:“研究一下嘛,探討探討科學……”

虞朗的掙紮很象征性,有些半推半就的意味。白驪知道,他其實饞得很,想吃甜頭。

白驪的手看準時機在水裏一抄,一條小魚就落進了手掌。

小魚兒軟軟地正在睡覺,被嚇一跳,馬上打起了精神,在白驪的手心裏,活潑了起來。

它受不住太大的刺激磋磨,魚身柔軟嬌貴得很,被撈在手裏,被人的體溫灼到,叫人的動作牽引得暈頭轉向,終於引得它一鼓作氣耗盡了體力,咕嚕咕嚕累得吐出了一連串的泡泡。

小魚累了,虞朗也跟著沒了力氣,手腳都軟了下來,幾乎要滑進池子裏。

白驪就在水裏托著他,給他翻過去。

虞朗就趴在了池子沿上,擡頭看見了窗外的雪。

北海道的跨年夜雪下得很大,雪花紛紛揚揚接連不斷地從湯池對面和風雪見窗打開的縫隙中鉆進來,被滿室的熱氣接納包容,合為一體,融成了一汪水。

那些脆弱的雪花,幾乎半場就融掉了,但有些卻能穿破水霧,一直墜進湯池裏。

深深地,直直地墜進去。

白驪輕咬了下他的耳垂,低聲問:“上回到過這裏嗎?”

虞朗破碎的啜泣聲似也變成了雪花,輕飄地飛了出去,冰冰涼涼的一點,落在另一間私池中,陶星燃的掌心裏。

他怔怔地泡在池水中,屏息凝神地在傾聽著什麽。

宋澤烊圍著浴巾,拉開溫泉湯池的門走進來,看見陶星燃在發呆。

宋澤烊伸手在他的肩頭蹭了一把:“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陶星燃轉過頭來,很不可思議地對宋澤烊說:“我好像聽見了虞朗的哭聲!”

宋澤烊立時後背一麻:“你聽錯了吧。”

他也凝神片刻:“我什麽都沒聽見。”

陶星燃拍拍自己的腦袋,撩了撩池中緋色的池水:“可能是因為泡的紅酒浴,給我泡醉了,產生了幻聽。”

宋澤烊笑著解開浴巾,邁進湯池:“我來陪你醉一會。”

他沈進微燙的水中,摟住了陶星燃,陶星燃懶懶地靠在他的肩頭:“你看,這裏外面雪下得好大,頤城今年還沒開始下雪呢。”

宋澤烊跟他肩膀貼著肩膀,頭挨著頭,就像說悄悄話一樣:“北海道是雪窩子,年年雪都下得很大。”

“我那會要你泡室內的池子,你不樂意,非要來泡這種半露天的,冷不冷?”

陶星燃幸福地瞇起了眼:“又冷又熱的,不過能看雪啊,室內的池子視野不好,看不到這樣美的雪景。”

宋澤烊偏過臉輕吻著他的眼睛上的小痣:“泡一會,咱們就趕緊回去吧。”

陶星燃:“我身子沒那麽弱。”

宋澤烊:“我在房間裏給你準備了驚喜。”

陶星燃睜開眼睛,面色紅潤,像微醺:“什麽驚喜?”

宋澤烊:“一會你就知道了。”

這個驚喜宛若小鉤子,勾的陶星燃泡溫泉都著了急,勉勉強強泡足了十分鐘,就迫不及待地爬出池子穿浴衣了。

他穿著日式木屐,篤篤篤地跑回了房間,嘩地一聲拉開門,就看見酒店榻榻米上出現了一只酒紅色的禮物盒子。

陶星燃撲過去,雙膝跪在榻榻米上,兩只手捧起了盒子,分量不輕。

陶星燃擡頭望著宋澤烊笑:“你盒子裏裝了個小西瓜?挺沈。”

穿著深色浴衣的宋澤烊,瀟瀟灑灑地往他面前一坐:“打開看看。”

陶星燃拆了禮物,盒子裏並不是西瓜,而是一顆蛋。

一顆法貝熱彩蛋,怪不得沈甸甸,其上布滿了繁覆的紋樣,鑲嵌著華麗的彩寶,小西瓜體積的一顆蛋,堪比一口小百寶箱!

宋澤烊伸手按了下彩蛋頂上的按鈕,這顆蛋就在陶星燃的手裏開了花。

居然是能打開的,很精巧的機關,把一匹雪白的獨角獸關進了富麗堂皇的蛋裏!

背上馱著一口小箱子的獨角獸,才見了天日,就悠悠地轉起了圈,陶星燃笑出了聲,他這才搞明白這顆蛋是怎麽回事,這其實是個八音盒!

陶星燃給八音盒放在了榻榻米上,安安靜靜地聆聽它的樂聲。宋澤烊拿起獨角獸後背上馱著的小箱子,一打開,裏面是一枚男士鉆戒。

是幾個月前,他們去意大利親自挑選定制的戒指,雙方的戒環上雕刻著對方的姓名縮寫。

宋澤烊調整成了單膝跪地的姿勢,舉著戒指盒:“和我結婚吧,求你了。”

陶星燃笑了半天,才勉強止住,一本正經地回答:“那好吧。”

他把左手遞了過去,讓宋澤烊給他戴上戒指。

隨後他就舉起手,借著房間裏的燈光,看著上面閃亮亮的鉆石,欣賞了半天才心滿意足:“另外一個呢?”

宋澤烊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那枚戒指交給了陶星燃,陶星燃如法炮制,也對著宋澤烊舉起戒指:“你願意嫁給我嗎?”

陶星燃很喜歡這種小把戲,就仿佛口頭上可以占到多少便宜似的,宋澤烊不拆穿,宋澤烊很配合:“那你要一生一世對我呀!”

陶星燃一拍胸脯:“會的!”

宋澤烊就也把手遞了過去,陶星燃把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兩個人互相交換完戒指,房間裏零點的鐘聲恰好響起,鐺鐺鐺地,面對面跪著的兩個人齊刷刷地楞了一下。

宋澤烊先反應了過來:“新年快樂!”

陶星燃也回過神:“新的一年開始了,我們得幹點什麽!”

宋澤烊眨眨眼:“幹什麽?”

陶星燃靈光一閃:“我們拜天地吧!”

宋澤烊驚了一瞬,立刻點頭:“拜!”

兩個人膝行著,往窗戶邊上挪了挪,對著窗子外面風雪肆虐的天與地,陶星燃朗聲:“一拜天地!”

兩個人兩個頭一齊磕了下去,嗑完直起身,調整姿勢,面朝西南方向,華夏方位:“二拜高堂!”

兩個人又一起磕了個頭,嗑完就重新調整回面對面:“夫夫對拜!”

兩個人的腦袋咚得一下就撞在了一塊!

距離太近了,兩個人撞完,身體撐著的姿勢立時散開,陶星燃跟宋澤烊全都捂住了腦門躺在了地板上。

陶星燃都撞懵了,半天才緩過勁:“哎呀,宋澤烊你這麽使勁幹嘛,撞死我了,你頭真硬。”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宋澤烊也撞得眼冒金星:“第一次拜天地,沒有經驗,太激動了。”

他才緩過神,就強撐著,伸手去幫陶星燃揉:“撞疼你了沒?我給吹吹。”

陶星燃順勢就滾進了他的懷裏,宋澤烊摸著他的頭吹了兩下:“哎?怎麽好像鼓了個包?”

陶星燃也摸摸宋澤烊的頭:“你好像也是。”

兩個人對視一眼,隨後就把目光投向了還在叮叮咚咚轉圈的獨角獸。

這下好了,現在房間裏有三匹獨角獸了!

宋澤烊目光躲躲閃閃:“早知道就讓做成天鵝了……”

陶星燃安慰他:“沒事的,你下次再結婚就有經驗了。”

宋澤烊趕緊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陶星燃笑開:“你下次再結婚也是和我,咱們往後結婚就跟跨年一樣,一年結一次,年年是新婚。”

宋澤烊這才高興了,抱住他,細細地吻他的前額鼻尖雙頰嘴唇:“那我們得結多少次?怕不是要破世界紀錄。”

結多少次?這可能要取決於他們兩個能活多久。

陶星燃閉著眼滿心歡喜地計算著,他今年二十四歲,如果能活到一百歲……

陶星燃的心情像是經過了一個懸崖,毫無預兆地,就跌進了深淵裏。

他突兀地想起了鹿十六跟他說過的話:“三月之內,有殺身之禍。”

他猛地打了個哆嗦,睜開眼對上了宋澤烊的面孔。

他心中冒出來一個可怕的想法:“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三個月……”

宋澤烊正閉眼吻著他,仿佛是第六感察覺到了什麽,他睜開眼,就看見身下的陶星燃臉上一副無比驚恐的神色。

宋澤烊楞住,下一刻迅速轉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後,將整個房間環顧一圈:“怎麽了?你看見什麽了?這房間不幹凈?”

陶星燃閉上眼睛,用力搖晃了下頭:“沒事,沒事!”

他暫時給那些想法拋棄到了腦後,他用力地抱住了宋澤烊:“我只是突然想到,有一天我會死……我舍不得你。”

宋澤烊這才把懸起的心放下,他安慰他:“想什麽呢,這種好時候,不要胡思亂想,這種事情,還很遠很遠。”

陶星燃重新笑出來:“是,我在胡思亂想。你快親親我,親得用力一點,讓我想不起來一丁點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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