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

關燈
第 109 章

陶星燃雙手死死地揪緊了被子:“陶承禮,你這個老東西,你都一把歲數了,誰弄死誰還不一定呢!”

陶星燃住院,人都快出院了,陶成蹊才得了信,急急忙忙地趕過來看弟弟。

他見到陶星燃小臉蒼白憔悴地坐在病床上,心疼壞了,進門就摸了摸陶星燃的額頭:“不是病都好了嗎,怎麽又住院了?”

他轉過頭就埋怨宋澤烊:“你是怎麽照顧他的?”

宋澤烊跟陶星燃悄悄去村裏調查的事,自然是瞞著陶成蹊的,而且要瞞到底。

陶星燃就拉著哥哥的手撒起嬌來:“哥,不賴他,是我自己身體底子差。他都恨不得把我供起來了,我自己偷跑出去見了風著了涼,怪不到他頭上去。”

陶成蹊就數落他:“你呀你呀,身子弱也不肯安分待著,一天天的叫人操不完的心……”

陶成蹊話還沒說完,進來查房的李默就敲了敲病房門。陶成蹊回頭望見李默,雙眸顯而易見地亮了亮,但礙於陶星燃跟宋澤烊在場,他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微微一笑,算作打了招呼。

李默戴著口罩進門來,目光絲線一般,在陶成蹊身上整個纏了一匝,才抽離去,放在了工作上,例行檢查陶星燃目前的狀況。

陶星燃的病情還算穩定,李默檢查完,作了些醫囑也就退場了。

他全程都沒跟陶成蹊有過眼神之外的交流,但在他離開病房不久後,陶成蹊也很快找了個借口脫身。

他直奔李默的診室就去了,但才走到了半途中,就忽然被人拽住了胳膊,一把拉進了旁邊的樓梯間裏。

樓梯間的門當啷一聲關閉,還沒回過神來的陶成蹊就被推到了一邊的墻上,李默一擡手摘了口罩,跟著就吻了上去。

陶成蹊熱烈地回應了他,唇齒交纏渾然忘我,但轉過臉來餘光瞄到了樓道裏的攝像頭,陶成蹊瞬間清醒過來,連忙就要推開李默:“有監控!……”

李默喘息著輕笑:“那個攝像頭壞了,還沒修呢。”

陶成蹊:“你還上著班,讓人看見了影響不好。”

李默抱著他不松手:“忙裏偷閑,就幾分鐘,我這會正好沒事……”

陶成蹊很快就松緩動搖了,推李默的手撤了勁,隔著白大褂環住了李默的腰。李默低頭在他的唇上,啄了兩下淺嘗,很快就禁不住,放肆吸吮啃咬起來,全心全意從陶成蹊柔軟的唇舌間采擷巖蘭草的芳香氣味。

第二次的吻也同樣纏綿火熱,陶成蹊的腿都要軟了,喘息的熱氣烘得他面頰脖頸全泛了紅。

李默吻過了唇,就去尋覓陶成蹊的耳垂、脖頸,咬著領帶扯開,去廝磨陶成蹊的鎖骨。一手托著他的腰,另一只手往下,隔著西褲在陶成蹊輪廓優美的軟肉上捏了一把。

兩個人都有些意亂情迷了,隱隱地要有擦槍走火的勢頭。

倏然之間,樓道門把手轉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歡情戛然而止,陶成蹊全身都猛地一顫,理智回歸的李默迅速轉身頂住了樓道門:“誰?”

門外傳來一個小護士的聲音:“啊……是李醫生在裏面嗎?”

李默:“是,我過來透透氣。”

他一邊應付門外,一邊給陶成蹊使眼色,陶成蹊果斷地攏了攏領口,轉身就順著樓梯跑去了下一層。

李默眼見著陶成蹊走了,這才打開了門,門外的小護士懷裏抱著一摞文件。

李默問小護士:“你有什麽事?”

小護士:“主任讓我整理了一份資料給他送去,電梯這會太忙了,我就想著走樓梯快一點。”

李默點點頭:“嗯,那你快去吧。”

小護士應著,抱著文件就下了樓,她來到下一層的拐角處,就看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窗戶面前。

冷不丁那裏冒出來個人,小護士肯定要多看一眼。

陶成蹊正站在窗邊冷卻,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視線正好和小護士對上。

他心虛得厲害,馬上就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避開了,慌亂又強裝鎮定,其實兩只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他下意識地低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萬幸的是,小護士沒說什麽就走了,留陶成蹊一個站在窗邊,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心臟依舊撲通撲通跳得歡。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摸著自己發燙的臉,懊惱羞愧起來,他實在是荒唐得沒邊了。

他早過了而立,居然會跟著李默這小子這樣胡鬧!

李默還上著班呢,體體面面的醫生,拉著他在樓梯間偷.情。

不齒、下流……陶成蹊一邊清醒地譴責著自己,一邊忍不住地沈迷。

就像他嗜辣一樣,明明吃下去會燒灼口腔腸胃,引起一團燥火在身體裏作亂,可就是上癮,就是忍不住,就是想要。

李默在陶成蹊最脆弱的時刻趁虛而入,他毫無招架之力,他只有神魂顛倒。

他的手機在衣服口袋裏也同樣躁動不安,嗡嗡直響,陶成蹊掏出來按下接聽鍵,對面傳來李默迷情魔咒一般的聲音:

“等我再休班的時候,你還來我家好不好?”

陶成蹊掙紮半晌還是失敗了,他乖乖地繳了械:“好。”

後來陶成蹊是怎麽腳踩棉花一樣地離開醫院,回到公司,他自己全沒有一丁點印象了。

他二十三歲沒能燒起來的情愛之火,到三十三歲,反而燒了個轟轟烈烈。

陶成蹊整個人回到公司後神采奕奕,處理起公務來都格外有幹勁了。

他的好心情持續了很久,直到某個不速之客的出現。

那是個說一不二的家夥,提前預約什麽根本不存在,他想見陶成蹊,就徑直朝陶成蹊的辦公室裏闖。保安不敢攔,小秘書也根本擋不住。

他風風火火地就一腳把門踹開了,陶成蹊還在跟客戶通電話,他直接就把手裏的一沓照片拍在了陶成蹊的辦公桌上。

陶成蹊緊急結束通話,一擡頭,正對上尹辭川那張俊美卻咄咄逼人的臉。

尹辭川,二十八歲,燕津尹氏的少東家。陶成蹊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像“紈絝子弟”“二世祖”“花花公子”這樣的詞,並非空穴來風,它們通通都可以用來形容尹辭川。

陶成蹊面不改色,義正辭嚴地質問尹辭川:“你來幹什麽?”

尹辭川盯著他的眼睛,字字都咬出了一種恨之入骨的感覺:“你病好了?終於敢回來上班了?”

陶成蹊不想搭理他,但出於禮貌,也不好給他攆出去:“是,多謝尹先生的關心。”

尹辭川從桌子上抓起一張照片,指著照片上的李默問:“他是誰?”

陶成蹊一驚,拿起桌上剩下的照片,一張一張快速翻閱,發覺是自己跟李默去逛超市時,被人跟蹤偷拍了。

陶成蹊當即火冒三丈:“尹辭川!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尹辭川拔高了一個聲調:“我問你,他是誰?!”

陶成蹊:“跟你有什麽關系?!”

尹辭川給照片撕了個粉碎:“陶成蹊,你電話不接,微信拉黑,就是在背著我跟別的男人約會?他比我強在哪?!逛個菜市場你這麽高興,我幾個億砸給你都不給我個好臉,你怎麽就這麽賤?!”

陶成蹊怒目圓睜:“陶家跟尹家的合作,上個季度就已經結束了,你不要再糾纏不休了行不行?我只是跟你做了一回生意,我又不是賣身給你了,你能不能不要擺出這樣一副抓奸的姿態?!”

“我,陶成蹊,跟你尹辭川,沒有任何關系!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永遠都沒有!”

尹辭川簡直要氣炸了,他額頭上青筋暴起,那張面孔美而猙獰:“你怎麽能這樣對待我?我這麽愛你,我算什麽?!”

陶成蹊毫不相讓:“你愛我?你愛我愛得斷我們陶家活路是嗎?我不配被你這麽愛著,你換個人吧。”

“請你現在馬上出去,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尹辭川一把給陶成蹊辦公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清空了,他整個人順著空無一物的桌面爬了過去,伸手就薅住了陶成蹊的衣領:

“你跟他睡了是不是?你找著男人給你撐腰了,你現在跟我說話這麽硬氣?他給你艹爽了是不是?!”

陶成蹊面對汙言穢語忍無可忍破口大罵:“王八蛋!”

陶成蹊爆出蠻力,一把給尹辭川搡到了地上,你一拳我一腳地就打了起來。

外頭的保安們一看陶成蹊挨了揍,頓時也就不傻楞著看熱鬧了,一擁而上給兩個人拉開,七八個人一齊給尹辭川按在了地上。

陶成蹊順手抓起個煙灰缸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眼鏡歪斜衣衫淩亂,他崩潰地指揮著保安們:“把他給我扔出去!”

瘋狗一樣的尹辭川被轟走了,陶成蹊把秘書員工們也全攆了出去。

才覆工沒多久的陶成蹊,把辦公室門窗全關上了,燈也關了,室內一下子暗了下來。

他一個人在昏暗的辦公室裏,癱軟在辦公椅上,後知後覺,就在剛剛,他似乎名聲掃地了。

尹辭川大鬧一場,所有人都看見了,也都聽見了,所有那些瘋言瘋語,很快就會傳得到處都是。

陶成蹊無法想象那會是怎樣一種難堪的局面,無法想象別人會怎麽議論他、諷刺他、譏笑他。

他躲了那麽久,終究沒躲過去。

陶成蹊抱著頭,捂著臉蜷縮在椅子上,終於忍不住小聲啜泣了起來。

陶成蹊跟尹辭川認識,是在一年前的一個商業酒會上,但陶成蹊與燕津尹家的淵源,還要更早一些。

那位跟陶成蹊相過親,在大街上被陶成蹊甩開了手,自此讓陶成蹊在相親圈裏臭名昭著的千金,正是尹家大小姐尹辭月,尹辭川的同胞姐姐。

相比起尹辭月,尹辭川更是不遑多讓,他從認識陶成蹊的那一天起,就像塊牛皮糖一樣死死地纏上了陶成蹊。

他要這個沒當成他姐夫的陶成蹊跟他談戀愛,陶成蹊不允,他就狂轟濫炸,死纏爛打,威逼利誘。

合作持續那陣子,就已經隱隱約約地開始往外傳他們兩個的花邊新聞了。

礙於情面,陶成蹊一直沒跟他撕破臉。

但他也不能放任謠言發酵,所以合同一到期,就幹脆斷絕了他跟尹辭川之間的私人來往。

但尹辭川顯然是不肯罷休的,他對陶成蹊勢在必得,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是可以不擇手段的。

包括聯合幾家合作商,斷掉陶氏的資金鏈。假如當時沒有宋澤烊幫襯,留給陶成蹊的,就只有兩條路可選。

——向尹辭川屈服;或者去死,帶著整個陶家。

可是眼下的情形,好像也沒比那時候強到哪裏去。

漂亮的陶成蹊,體面的陶成蹊,待人寬厚的陶成蹊,自覺並沒有做錯什麽,但不知為何,總是會遇上這種神經病。

李默如是,尹辭月如是,尹辭川如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