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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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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追出來的陶星燃,倚在門框上,親眼目睹了陶成蹊和李默站在診室外互相凝望的那一幕。

那一幕只維持了不過幾秒鐘,是陶成蹊率先躲開了視線,他下意識地轉身避讓,在瞥見陶星燃的那一瞬間,蒼白面孔上爬滿了諸多覆雜情緒。

震驚、惶恐、羞恥……它們伴隨著赧色一齊湧上了陶成蹊的面頰。

好似一樁緋色秘聞被外人撞破。

陶星燃玩味地笑了笑,若不是他剛才親眼所見,就陶成蹊這個反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跟男人偷情被抓個正著呢!

“哥,你幹嘛呢?”陶星燃故意這樣問了一句,惡劣得很。

陶成蹊幹咳一聲,調整好狀態:“出來看看。”

他掩飾性地補充:“醫生來了,快回去吧。”

陶星燃眼疾手快,拉著陶成蹊的胳膊,就一起回了診室。

他生怕臉皮薄如紙的陶成蹊繃不住跑了。

陶成蹊被陶星燃拽了個趔趄,回過神來第一反應就是扭著胳膊往外掙,結果才掙開,一轉身,李默已經跟著進來,診室的門嘭得一聲就被帶上了。

這一聲,給陶成蹊的心臟都震得搶跳了兩拍。

陶星燃,這個心知肚明的中間人,這時候開始裝模作樣地給兩個人做介紹了:

“哥,這位就是我現在的主治醫師,姓李,叫李默。李醫生,這位是我大哥。來,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李默黑沈沈的瞳子,透過眼鏡的鏡片幽幽地盯著陶成蹊,陶成蹊明顯有些目光閃躲,他不僅僅是不敢和李默對視,光是被他這樣看著,就已經渾身都不自在了。

但他不能失態,就只好硬撐,他牽強又客套地主動開口:“你好,李醫生。”

李默:“你好。”

陶星燃在旁邊火上澆油:“快握手。”

陶成蹊硬著頭皮,鎮定地對著李默伸出了手,李默面無表情地就擡手握住了。

李默手心的溫度,就這樣無遮無攔肌膚相貼地傳遞了過來,陶成蹊只和他握了一瞬,就立刻像被燙到一樣地縮了回去。

李默也沒多做留戀,他很快轉身走向辦公桌,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波瀾不驚地開始了他的工作。

李默的主要服務對象是陶星燃,所以他全程註意力都放在陶星燃的身上,一板一眼地給他做測試、寫記錄,沒將多餘的一分一毫的精力分散給陶成蹊。

他甚至沒再多看陶成蹊一眼,陶成蹊反而泰然自若了許多。

李默在為陶星燃治療,陶成蹊就坐在一旁,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雙手攏在膝蓋上,目光虛虛地投落在正前方偏下一點的位置。

他全身的線條,在緊繃與松弛之間,找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點,又被昂貴熨帖的手作西裝緊緊包裹著,有種密不透風又快要呼之欲出的美感。

一天苦日子都沒經歷過的陶成蹊,是個真正的貴公子。

他細白、端方、俊雅、清貴,是有別於陶星燃的另一種風姿。

診室裏只有李默與陶星燃一問一答的程式化交談聲音,陶成蹊一句話都不肯多說,他就仿佛整個人都不存在一樣,只是默默地聽著,從而判斷他們的治療已經進入到了哪個階段。

李默的辦公室裏有一種淡淡的消毒水味,不難聞,但在這處房門緊閉的空間裏,他們在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所以陶成蹊總覺著房間裏的氧氣越來越少,他內心祈禱著快點結束,他好出去找個洗手間松一松領帶,他快喘不上氣了。

李默對陶星燃的治療,持續了半個多小時,這期間陶成蹊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當陶星燃說出那句謝謝醫生,陶成蹊跟著就要一同起身時,他的半邊身體都已經有些麻木了。

李默叮囑陶星燃:“藥還是要按時吃的,不能停,再過個一年半載,情況徹底穩定下來之後,我會幫你酌情減輕一些劑量,自己的話,千萬不要亂改。”

說完他就望向了陶成蹊:“病人家屬要做好監督。”

陶成蹊正在猶豫,要不要悄悄揉一揉麻軟酸脹的肩膀腰椎,忽然就被提了這麽一句,他當即就放棄了這種念頭,站直了身體回答李默:“好的,謝謝醫生。”

一派相安無事的友好氛圍,陶成蹊很自然地就挽起了陶星燃的手臂:“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家了。”

陶星燃笑嘻嘻地從他的臂彎裏,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不可以。”

陶星燃轉過身來,就推著陶成蹊,給他按坐在了自己剛剛接受診治的患者椅子上:“我完事了,現在到你啦!”

陶成蹊微微掙紮:“這有我什麽事?”

陶星燃:“我剛才讓助理也去給大哥掛了個號,你忘了?掛的也是李醫生的號,正好我後面就是你,一起看了吧,多方便。”

陶星燃擡頭就告訴李默:“李醫生,我大哥已經好幾個月都睡不好覺了,我懷疑是焦慮癥,你給好好看看,”

李默點了點頭,就拿起筆,翻開記事簿的最新一頁,準備開始給陶成蹊做病情記錄。

但顯然陶成蹊是不肯配合的,他對著陶星燃嗔怪起來:“胡鬧,我沒病。”

李默沈靜地說:“來這的,都說自己沒病。有病沒病,查過才知道。”

陶星燃也按著他游說:“錢都花了,就讓他看看唄,不然掛號費就打水漂了。我還等著你趕緊看完,回家吃午飯呢,大哥快別耽誤時間了。”

這架勢,看來陶成蹊今天要是不配合治療,肯定是走不出這個房間的。

陶成蹊最怕局面鬧得又僵又難看,所以哪怕是不情願,也勉強同意了。

他自我安慰般地在心裏告訴自己,沒事的,陶星燃還在邊上呢,李默他不會幹出多麽出格的事情的。

結果他剛這樣想完,陶星燃的手機來電鈴聲就響了起來,他從外套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就告訴在場的另外兩個人:

“宋澤烊給我打電話了,我先失陪一下,你們開始吧,不用管我。”

陶星燃說完就攥著手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診室,臨走還不忘了貼心地幫忙把門再次關上。

陶星燃站在診室門外,對著關閉的門簡直要笑彎了腰,他跑著來到了樓梯間裏,接通了宋澤烊的電話。

宋澤烊溫柔甜蜜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遞過來:“寶寶我開完會了,你那邊結束了沒有?”

陶星燃:“我也完事了。”

宋澤烊:“那一會我們去吃飯,聽說順心樓新上了個金玉什錦鍋子不錯,我帶你去嘗嘗?或者,你有沒有其他想吃的?”

陶星燃軟語儂聲地跟他講話:“改天吧,我今天已經預定下,要陪我大哥在家裏吃了。”

宋澤烊的聲音略帶出些失望:“那好吧,那就明天去,說好了明天,不許再約別人了。”

陶星燃聽得心中又甜又軟,但他很快就想起了正事:“哎,宋澤烊,我跟你打聽個事。”

宋澤烊很痛快:“你說。”

陶星燃:“咱們以前,那些同學老師之類的,你還有沒有聯系?”

宋澤烊:“多半都沒有了。”

陶星燃:“那,有沒有哪個女同學,或者是女老師之類的,早早去世的情況?”

宋澤烊沈默了一會,想是在思考,陶星燃聽見對面傳來抽屜開關、文件打開、紙頁翻動的聲音:“前年倒是有個男老師腦梗去世了,其他的,沒聽說過。”

陶星燃:“男老師叫什麽名字?”

宋澤烊:“趙建國,小學時期教語文的老先生,咱們升中學的時候,他就退休了。”

這跟梅梅也沒關系啊……

陶星燃正想著,宋澤烊忽然問他:“你怎麽問這麽奇怪的問題?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

陶星燃:“沒……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宋澤烊剛要安撫他兩句,陶星燃就換了個問題:“那咱們上學那會,有沒有認識什麽叫梅梅的人?”

宋澤烊警惕地追問:“女生?”

陶星燃含含糊糊地:“應該是吧?”

宋澤烊:“有一個。”

陶星燃好像一下子就看見了希望:“她是誰?她身上發生過什麽事情?”

宋澤烊一本正經:“她叫韓梅梅,咱們上學那陣,到處都流傳著她和一個叫李雷的男生的事跡。”

“他們之間的經典對話廣為流傳,堪稱金句。幾乎人人都會說,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and you?”

陶星燃根本不知道這個笑話:“怎麽聽著癥狀比我還嚴重?要緊嗎?她後來怎麽樣了?”

宋澤烊哧哧地笑了半天:“沒事,後來教材改版了,她應該過得挺好的,至今還有好多人會懷念她。”

陶星燃感覺不對勁:“宋澤烊,你認真點,你在說什麽?”

宋澤烊收斂了笑容:“韓梅梅是一版老英語教材上面出現的虛擬人物,是咱們上學那會,唯一認識的一個叫梅梅的女生。”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你不要相信他,我們九歲認識,十八歲分開,中間快十年的時間,一直都是關系最好的,沒有其他任何人插.進來。什麽梅梅玲玲,花花草草,通通沒有。”

陶星燃這才明確感知到宋澤烊話語中的吃醋意味,他趕忙安撫他:“好啦,我知道了。我按時吃藥,不胡思亂想了。”

宋澤烊情緒緩和了些,就轉移話題:“你現在已經到家了嗎?”

陶星燃:“沒呢,我還在醫院。”

宋澤烊:“治療不是早就結束了?怎麽還在醫院?”

陶星燃:“我給我哥也掛了個號,李默現在正在給我哥看呢。”

他說到後半句時,忽然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宋澤烊困惑:“怎麽了?”

陶星燃笑吟吟地:“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嗎?我哥和李默,他倆肯定有事。”

“李默看我大哥的眼神啊,都恨不得活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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