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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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臨出發的前夜，白驪和宋澤烊跟他其餘幾個在頤城的朋友，酒吧裏通宵了一晚。
白大少一早就進軍了影視圈，拉起了一支做電影的隊伍，這兩年滿世界地跑。
難得他父親五十多還給他添了個弟弟，他這才千裏迢迢地從北疆拍攝現場飛回了頤城。
沒等他跟頤城這幫親朋好友們好好聚聚，劇組那邊的進度就已經在催他了，所以也就只是倉促地組織了這麽一場，天才剛一亮，一宿沒合眼的白驪打著哈欠坐著宋澤烊的車往機場趕。
臨上車前，白驪是洗過澡換了衣服的，冷水澡洗的當時沒覺出有多困倦，只是一上了宋澤烊的車，慢慢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他的精神頭當然跟昨夜在包廂裏關起門來睡大覺的宋澤烊沒法比，宋澤烊也看出他困來了，就按下車窗，讓清晨的風透進來，吹得他清醒一點。
宋澤烊單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在車裏摸出一盒煙遞到白驪面前：
“沒幾分鐘就到了，不夠你打盹的，等上了飛機再睡吧，抽根煙，解解乏。”
白驪抹了把臉：“算了吧，你車上有糖嗎？口香糖薄荷糖都行。”
宋澤烊找出了一小瓶裝在透明玻璃罐子裏、包著泛珠光彩色糖紙的水果糖給白驪。
白驪看見這一小罐糖當時就笑了：“這種小孩的東西，你到現在還愛吃啊。”
拿過去，仔細看了看玻璃糖罐上印著的小字：“這家糖果廠，我前幾年聽說，不是倒閉了嗎？”
宋澤烊：“沒倒閉，就是連年虧損的厲害。我剛回國接手生意的時候，順手給它收購了。”
白驪打開塞子，抓了兩顆糖出來：“又不掙錢，你收購這玩意幹嘛。”
宋澤烊沈默了一會：“我上學那會總吃這家的糖，有感情。”
白驪哈哈一聲，剝開糖紙，給那枚玲瓏剔透的水晶球丟進了嘴裏：“我懂你，情懷嘛。”
宋澤烊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寧願吃糖也不抽煙，怎麽，戒了？”
白驪：“我平時在外頭，壓力大也抽，自從回了頤城，就沒碰過了。虞朗那小兔崽子，他不樂意聞我身上的煙味。”
宋澤烊用眼尾餘光瞄了白驪一眼，就看見他坐在副駕駛上，口中含著糖球，眼角眉梢都沁著笑：
“他這回答應我，要跟我一塊去北疆，那我倆一起待的時候可就長了。總不抽，也就不想了，好不容易斷了幾天，現在抽一根容易勾起癮來。等會上了飛機，讓他聞見，又要嫌我了。”
宋澤烊用一種很稀松平常的語氣問白驪：“你跟虞朗的事，什麽時候能定下來？”
“快了，我跟虞朗……”白驪話說到了一半，猛地反應了過來，“我跟虞朗什麽事啊？”
宋澤烊：“你自己不就是當事人，問我幹什麽？”
白驪懵了：“我昨天一宿沒睡，腦子轉不過彎來，你說清楚。”
宋澤烊目視前方，有條不紊地開著他的車：“你不是喜歡虞朗嗎？”
白驪口中含著的那塊糖，咯嘣一下被他咬成了兩半，他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你說什麽？……不是，我……你怎麽看出來的？”
宋澤烊：“用眼睛看的，我又不瞎。”
白驪急了：“不是澤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講話得負責任的，你不能瞎說啊，虞朗他是，他是我弟弟啊！”
宋澤烊笑了：“你們倆既不是親兄弟，又不在一個戶口本上。虞朗也就是男孩，他要是女孩，你們結婚連近親都不算。法律都不承認，有什麽關系？”
白驪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得強撐著：“把你的嘴閉上，專心開你的車。大清早的睡糊塗了，在這說夢話。”
宋澤烊的唇角微微地揚著：“給你提個醒，省得你當局者迷，看不清自己的心。”
白驪把聲音提高了一個調：“胡說八道！那虞清蓉都給我生了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了，我能跟虞朗好嗎？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宋澤烊：“你跟他在北疆，偷偷好上，你要是不說，頤城這邊誰會知道？”
白驪大聲說話掩蓋自己的心虛：“開你的車吧！”
宋澤烊果然閉嘴了，但是他心裏很清楚，白驪會聽進去的。
他們最終會合於頤城的國際機場，宋澤烊送白驪，遇見陶星然送虞朗。
跟虞朗一塊出發去北疆，白驪原本是挺高興的，但就因為宋澤烊在車上跟他說了那麽幾句，等到他下車來看見虞朗的時候，他忽然就變得渾身都不自在了。
比他更不自在的是虞朗，他正拖著行李箱，在跟陶星然依依不舍地告別，遠遠地瞥見宋澤烊從車上下來，給他嚇得瞬間就躲在了陶星然的身後。
是白驪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揪著虞朗的胳膊把他硬拽過去的。白驪將虞朗身上的包卸下來，往自己身上一套，生怕他反悔似的薅著他，給他拉去登機了。
終於給小電燈泡打發走了，宋澤烊歡喜得很，單手扶著車門，笑盈盈地擡手跟陶星然打招呼：“早。”
陶星然站在一片熹微晨光裏，瞇著眼睛看清了對面是宋澤烊之後，微微一笑略略點頭：“早。”
宋澤烊極自然地就問候起了他：“這麽清早起來送人，吃早飯沒有？”
陶星然搖頭：“沒呢，打算一會去下館子，但又發愁，不知道吃什麽。想著要是決定不了，幹脆就回家吃算了。”
宋澤烊：“我正順路要去吃早餐，陶先生有沒有興趣賞個臉？”
陶星然：“你有好去處嗎？”
宋澤烊：“那自然是有的。”
陶星然回過頭去吩咐了司機幾句，隨後便轉身，一陣清風似的刮到了宋澤烊的車前。
宋澤烊紳士又貼心地為陶星然拉開了副駕駛的門，陶星然沒進去，扭臉打開後車門坐上了車。
宋澤烊無奈地笑了笑，他上車之後，坐在駕駛主位後面的陶星然，扶著車椅靠背湊過去：“我沒拿你當司機，我只是不太喜歡坐副駕駛。”
宋澤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逗他說話：“為什麽呢？”
他覺著陶星然肯定能給出個不同尋常的可愛理由來。
陶星然果然沒有辜負他，認認真真地回答：“我聽說，在一輛車裏，副駕駛的死亡率是最高的。”
宋澤烊怔了一下，向陶星然保證：“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在我的身邊陷入到那種生死一線的危險境地的。”
陶星然直視著後視鏡裏的宋澤烊的眼睛：“你最好是，我這人很惜命的。”
宋澤烊徐徐地將車開出機場：“惜命，是好事情。”
正常人本能都是惜命的，最起碼，比天天花樣琢磨著怎麽尋死來的好，漂亮的陶星然就該惜命，他得好好活著。
宋澤烊的車子不急不緩地開，期間宋澤烊怕陶星然無聊，就順手給那罐糖遞了過去。
陶星然看見這麽一小罐糖，第一反應是驚訝，他不太明白通身行頭包括這輛車在內，沒有一樣便宜貨的宋澤烊，車裏為什麽會放著這樣一罐廉價糖果。
但他很給面子地接了過去，並象征性地倒出了一顆來。
小心翼翼地剝開了糖紙，萬分謹慎地低下頭，伸出半截尖而小巧的舌頭，試毒一樣輕輕舔了一口。
沒有很明顯的劣質香精味，就是很清甜的果香，陶星然這才放下了心，張開嘴整個囫圇含進了口中。
宋澤烊透過後視鏡，看見陶星然單邊的臉頰鼓出一個圓溜溜的弧度，手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剩下的珠光糖紙。
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指尖夾著糖紙上下來回倒騰了幾遍，就找到了感覺，開始一本正經地折了起來。
陶星然的手指靈活翻動著，小小的一片糖紙隱約折出了個雛形，材料就不夠了。
他只好重新打開罐子，又剝了一粒糖出來，糖果含進嘴裏，糖紙拿在手中，又繼續忙碌了起來。
最後陶星然一共用了三片糖紙，淺粉的、米白的、淡藍的，折疊出來一朵精巧別致的玫瑰花。
宋澤烊的車開到了目的地，陶星然的花也疊好了。宋澤烊緩緩地給車停在了飯館門前，陶星然把疊好的玫瑰花小心地裝進了口袋裏。
陶星然扭過臉朝著車窗外一看，宋澤烊帶他來的地方，居然是頤城一所私立高中附近的一家小面館。
陶星然都驚呆了，半晌宋澤烊解下身上的安全帶：“到了，不下車嗎？”
陶星然回過神來，正襟危坐地，沒有絲毫要下車的意思：“不用了，勞煩宋先生現在給我送回家吧，我有一個非常緊急的消息，需要馬上告訴我大哥。”
宋澤烊好奇：“是什麽消息呢？”
陶星然：“宋氏破產了！這算不算緊急？”
他是在拐彎抹角地，嫌棄宋澤烊帶他來吃路邊小店。
宋澤烊哈哈一笑，下車後一把拽開車門，抓住陶星然的手腕給他拉下了車：“這家好吃的，你不能因為人家鋪面小，就對人家有偏見。我在外留學那幾年，想念中餐，做夢都是這家的雲吞面。”
陶星然不屑一顧：“那你還真是饞瘋了。”
陶星然口中拒絕，身體卻依然很給面子地跟著宋澤烊進了店。
這家面館，外面看著不大，進去裏面空間更小，攏共就兩排桌子，但因為這個點學生基本都在早自習，沒什麽客人，所以店裏倒也沒有十分逼仄。
陶星然進門去就聞到了後廚正在燉煮高湯的香味，四下裏打量一圈，還算幹凈，稍稍放心了些，心想著偶爾對付一頓，應該也沒什麽，於是就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宋澤烊很輕車熟路：“兩份雲吞面，一份不要蔥花，一碟什錦拼盤。”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面上來，胖乎乎的小雲吞懶洋洋地躺在細面上，浸在金燦燦的湯頭裏，潤潤地勾著人的胃口。
宋澤烊給兩碗雲吞面全端到了自己的跟前，伸手就從筷子筒裏抄出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拆封。
陶星然很驚異，他說：“我還以為這兩碗，至少有一碗是屬於我的。”
“不要著急。”宋澤烊一手握著筷子，另一只手捏著湯勺，當著陶星然的面，從那碗放了蔥花的面裏，往外一粒一粒地挑起了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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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少一早就進軍了影視圈，拉起了一支做電影的隊伍，這兩年滿世界地跑。
難得他父親五十多還給他添了個弟弟，他這才千裏迢迢地從北疆拍攝現場飛回了頤城。
沒等他跟頤城這幫親朋好友們好好聚聚，劇組那邊的進度就已經在催他了，所以也就只是倉促地組織了這麽一場，天才剛一亮，一宿沒合眼的白驪打著哈欠坐著宋澤烊的車往機場趕。
臨上車前，白驪是洗過澡換了衣服的，冷水澡洗的當時沒覺出有多困倦，只是一上了宋澤烊的車，慢慢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他的精神頭當然跟昨夜在包廂裏關起門來睡大覺的宋澤烊沒法比，宋澤烊也看出他困來了，就按下車窗，讓清晨的風透進來，吹得他清醒一點。
宋澤烊單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在車裏摸出一盒煙遞到白驪面前：
“沒幾分鐘就到了，不夠你打盹的，等上了飛機再睡吧，抽根煙，解解乏。”
白驪抹了把臉：“算了吧，你車上有糖嗎？口香糖薄荷糖都行。”
宋澤烊找出了一小瓶裝在透明玻璃罐子裏、包著泛珠光彩色糖紙的水果糖給白驪。
白驪看見這一小罐糖當時就笑了：“這種小孩的東西，你到現在還愛吃啊。”
拿過去，仔細看了看玻璃糖罐上印著的小字：“這家糖果廠，我前幾年聽說，不是倒閉了嗎？”
宋澤烊：“沒倒閉，就是連年虧損的厲害。我剛回國接手生意的時候，順手給它收購了。”
白驪打開塞子，抓了兩顆糖出來：“又不掙錢，你收購這玩意幹嘛。”
宋澤烊沈默了一會：“我上學那會總吃這家的糖，有感情。”
白驪哈哈一聲，剝開糖紙，給那枚玲瓏剔透的水晶球丟進了嘴裏：“我懂你，情懷嘛。”
宋澤烊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寧願吃糖也不抽煙，怎麽，戒了？”
白驪：“我平時在外頭，壓力大也抽，自從回了頤城，就沒碰過了。虞朗那小兔崽子，他不樂意聞我身上的煙味。”
宋澤烊用眼尾餘光瞄了白驪一眼，就看見他坐在副駕駛上，口中含著糖球，眼角眉梢都沁著笑：
“他這回答應我，要跟我一塊去北疆，那我倆一起待的時候可就長了。總不抽，也就不想了，好不容易斷了幾天，現在抽一根容易勾起癮來。等會上了飛機，讓他聞見，又要嫌我了。”
宋澤烊用一種很稀松平常的語氣問白驪：“你跟虞朗的事，什麽時候能定下來？”
“快了，我跟虞朗……”白驪話說到了一半，猛地反應了過來，“我跟虞朗什麽事啊？”
宋澤烊：“你自己不就是當事人，問我幹什麽？”
白驪懵了：“我昨天一宿沒睡，腦子轉不過彎來，你說清楚。”
宋澤烊目視前方，有條不紊地開著他的車：“你不是喜歡虞朗嗎？”
白驪口中含著的那塊糖，咯嘣一下被他咬成了兩半，他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你說什麽？……不是，我……你怎麽看出來的？”
宋澤烊：“用眼睛看的，我又不瞎。”
白驪急了：“不是澤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講話得負責任的，你不能瞎說啊，虞朗他是，他是我弟弟啊！”
宋澤烊笑了：“你們倆既不是親兄弟，又不在一個戶口本上。虞朗也就是男孩，他要是女孩，你們結婚連近親都不算。法律都不承認，有什麽關系？”
白驪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得強撐著：“把你的嘴閉上，專心開你的車。大清早的睡糊塗了，在這說夢話。”
宋澤烊的唇角微微地揚著：“給你提個醒，省得你當局者迷，看不清自己的心。”
白驪把聲音提高了一個調：“胡說八道！那虞清蓉都給我生了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了，我能跟虞朗好嗎？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宋澤烊：“你跟他在北疆，偷偷好上，你要是不說，頤城這邊誰會知道？”
白驪大聲說話掩蓋自己的心虛：“開你的車吧！”
宋澤烊果然閉嘴了，但是他心裏很清楚，白驪會聽進去的。
他們最終會合於頤城的國際機場，宋澤烊送白驪，遇見陶星然送虞朗。
跟虞朗一塊出發去北疆，白驪原本是挺高興的，但就因為宋澤烊在車上跟他說了那麽幾句，等到他下車來看見虞朗的時候，他忽然就變得渾身都不自在了。
比他更不自在的是虞朗，他正拖著行李箱，在跟陶星然依依不舍地告別，遠遠地瞥見宋澤烊從車上下來，給他嚇得瞬間就躲在了陶星然的身後。
是白驪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揪著虞朗的胳膊把他硬拽過去的。白驪將虞朗身上的包卸下來，往自己身上一套，生怕他反悔似的薅著他，給他拉去登機了。
終於給小電燈泡打發走了，宋澤烊歡喜得很，單手扶著車門，笑盈盈地擡手跟陶星然打招呼：“早。”
陶星然站在一片熹微晨光裏，瞇著眼睛看清了對面是宋澤烊之後，微微一笑略略點頭：“早。”
宋澤烊極自然地就問候起了他：“這麽清早起來送人，吃早飯沒有？”
陶星然搖頭：“沒呢，打算一會去下館子，但又發愁，不知道吃什麽。想著要是決定不了，幹脆就回家吃算了。”
宋澤烊：“我正順路要去吃早餐，陶先生有沒有興趣賞個臉？”
陶星然：“你有好去處嗎？”
宋澤烊：“那自然是有的。”
陶星然回過頭去吩咐了司機幾句，隨後便轉身，一陣清風似的刮到了宋澤烊的車前。
宋澤烊紳士又貼心地為陶星然拉開了副駕駛的門，陶星然沒進去，扭臉打開後車門坐上了車。
宋澤烊無奈地笑了笑，他上車之後，坐在駕駛主位後面的陶星然，扶著車椅靠背湊過去：“我沒拿你當司機，我只是不太喜歡坐副駕駛。”
宋澤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逗他說話：“為什麽呢？”
他覺著陶星然肯定能給出個不同尋常的可愛理由來。
陶星然果然沒有辜負他，認認真真地回答：“我聽說，在一輛車裏，副駕駛的死亡率是最高的。”
宋澤烊怔了一下，向陶星然保證：“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在我的身邊陷入到那種生死一線的危險境地的。”
陶星然直視著後視鏡裏的宋澤烊的眼睛：“你最好是，我這人很惜命的。”
宋澤烊徐徐地將車開出機場：“惜命，是好事情。”
正常人本能都是惜命的，最起碼，比天天花樣琢磨著怎麽尋死來的好，漂亮的陶星然就該惜命，他得好好活著。
宋澤烊的車子不急不緩地開，期間宋澤烊怕陶星然無聊，就順手給那罐糖遞了過去。
陶星然看見這麽一小罐糖，第一反應是驚訝，他不太明白通身行頭包括這輛車在內，沒有一樣便宜貨的宋澤烊，車裏為什麽會放著這樣一罐廉價糖果。
但他很給面子地接了過去，並象征性地倒出了一顆來。
小心翼翼地剝開了糖紙，萬分謹慎地低下頭，伸出半截尖而小巧的舌頭，試毒一樣輕輕舔了一口。
沒有很明顯的劣質香精味，就是很清甜的果香，陶星然這才放下了心，張開嘴整個囫圇含進了口中。
宋澤烊透過後視鏡，看見陶星然單邊的臉頰鼓出一個圓溜溜的弧度，手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剩下的珠光糖紙。
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指尖夾著糖紙上下來回倒騰了幾遍，就找到了感覺，開始一本正經地折了起來。
陶星然的手指靈活翻動著，小小的一片糖紙隱約折出了個雛形，材料就不夠了。
他只好重新打開罐子，又剝了一粒糖出來，糖果含進嘴裏，糖紙拿在手中，又繼續忙碌了起來。
最後陶星然一共用了三片糖紙，淺粉的、米白的、淡藍的，折疊出來一朵精巧別致的玫瑰花。
宋澤烊的車開到了目的地，陶星然的花也疊好了。宋澤烊緩緩地給車停在了飯館門前，陶星然把疊好的玫瑰花小心地裝進了口袋裏。
陶星然扭過臉朝著車窗外一看，宋澤烊帶他來的地方，居然是頤城一所私立高中附近的一家小面館。
陶星然都驚呆了，半晌宋澤烊解下身上的安全帶：“到了，不下車嗎？”
陶星然回過神來，正襟危坐地，沒有絲毫要下車的意思：“不用了，勞煩宋先生現在給我送回家吧，我有一個非常緊急的消息，需要馬上告訴我大哥。”
宋澤烊好奇：“是什麽消息呢？”
陶星然：“宋氏破產了！這算不算緊急？”
他是在拐彎抹角地，嫌棄宋澤烊帶他來吃路邊小店。
宋澤烊哈哈一笑，下車後一把拽開車門，抓住陶星然的手腕給他拉下了車：“這家好吃的，你不能因為人家鋪面小，就對人家有偏見。我在外留學那幾年，想念中餐，做夢都是這家的雲吞面。”
陶星然不屑一顧：“那你還真是饞瘋了。”
陶星然口中拒絕，身體卻依然很給面子地跟著宋澤烊進了店。
這家面館，外面看著不大，進去裏面空間更小，攏共就兩排桌子，但因為這個點學生基本都在早自習，沒什麽客人，所以店裏倒也沒有十分逼仄。
陶星然進門去就聞到了後廚正在燉煮高湯的香味，四下裏打量一圈，還算幹凈，稍稍放心了些，心想著偶爾對付一頓，應該也沒什麽，於是就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宋澤烊很輕車熟路：“兩份雲吞面，一份不要蔥花，一碟什錦拼盤。”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面上來，胖乎乎的小雲吞懶洋洋地躺在細面上，浸在金燦燦的湯頭裏，潤潤地勾著人的胃口。
宋澤烊給兩碗雲吞面全端到了自己的跟前，伸手就從筷子筒裏抄出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拆封。
陶星然很驚異，他說：“我還以為這兩碗，至少有一碗是屬於我的。”
“不要著急。”宋澤烊一手握著筷子，另一只手捏著湯勺，當著陶星然的面，從那碗放了蔥花的面裏，往外一粒一粒地挑起了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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