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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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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陶星然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他緩了半天試探性開口詢問:“你是怎麽想的?”

虞朗很害羞,他坐在床上環抱住了自己的膝蓋,圓圓白白的腳趾難為情地蜷縮了起來:“他要親我,我把他推開了……但是,我不討厭他。我跟他說,給我一個暑假的時間,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虞朗自己說著,臉上的笑容根本遮掩不住。

陶星然湊過去,盯著他:“幸好是放暑假了,不然的話,我覺得你根本挺不住幾天。”

虞朗趕緊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才不會呢!”

陶星然捏著嗓子晃著腦袋學他說話:“才不會呢~”

學完就笑了起來,拉遠了跟虞朗之間的距離。

陶星然屁股坐在原地沒挪窩,上半身朝著一側微微傾斜,歪著腦袋跟虞朗嬉笑著:“以後,我就這樣看你。”

虞朗不明白:“為什麽呀?”

陶星然:“因為你彎了!你不是直男了!”

虞朗害臊,就爬起來去推搡陶星然,陶星然當然要還手。

哥倆就這樣嬉鬧起來,然後發展成了枕頭大戰,最後二人雙雙累倒癱在了大床上。

等到這時,虞朗才想起了什麽:“二哥,我就跟你一個人說了,你可千萬得保密!絕對不能讓大哥知道!”

陶星然弓著身子笑:“放心吧,我不說,你自己多留心點,別讓他看出來。”

頓了頓:“不過,就咱們大哥那個古板勁,他要是真知道了,得是什麽表情?我倒是挺好奇的,哈哈……”

虞朗對陶成蹊會作何反應一點都不感興趣:“我才不管他是什麽表情,反正只要是讓他知道了,父親肯定立馬就會跟著知道。到時候,父親非得打死我不可!”

陶星然提出了中肯的建議:“那你就趁著被他們發現之前,趕緊獨立。等搬出了陶家,誰也管不著你,你想跟誰好跟誰好。”

虞朗鄭重地點頭:“嗯!到時候,我連你一塊接出去!”

陶星然聽了這話之後,扭過頭伸出手,像擼狗頭一樣狠狠地揉搓了一把虞朗的頭發: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虞朗嘿嘿地笑著,朝陶星然身邊又挪了挪。陶星然摸著小狗腦袋,想起來今天他們剛見面時,虞朗跟他哭的事:“你今天剛見到我的時候,是什麽事?就是剛才你跟我說的,學長這件事?”

虞朗聽了陶星然的問題之後,唇角的笑意慢慢褪了色:“那是另一件事。”

陶星然詫異地瞧著他,虞朗盯著天花板:“我媽媽……她又生小孩子了。”

陶星然沈默了一會:“我不太關心外面的事,大哥沒告訴我我也不知道,是你媽媽告訴你的嗎?”

虞朗:“我媽媽沒跟我說,是她生完了發朋友圈,我刷到的。是個男孩,這個月10號,就滿月了。”

“我媽媽,在她現在的那個家裏,這下終於兒女雙全了。她應該,過得很好吧?……”

陶星然坐了起來,他看見虞朗的眼角有兩顆眼淚滾落下來,他俯下.身去要給虞朗擦掉。結果虞朗的一雙眼睛就跟泉眼一樣,眼淚根本擦不完,沒過一會,他就翻過身去,小聲地抽泣了起來。

“她生我,就是為了進陶家,結果我沒用,她就不要我了。她後來又生了一對兒女,幫她鞏固了現在這個家的地位,這一雙兒女全都比我有用,所以她更愛他們……”

陶星然給虞朗從床上撈了起來,抱在懷裏,輕輕拍後背搖晃著勸哄著:

“乖乖,會有其他人愛你的,你還有我呢。大哥給了我一張卡,說是咱倆的經費,不然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吧?”

虞朗趴在陶星然的懷裏抽噎著:“10號那天的滿月宴,我要去看她!”

陶星然冷靜地問:“她請你去了嗎?”

虞朗搖搖頭:“沒有……”

陶星然:“那我們不去。”

虞朗聲音很弱,但也很固執:“我要去!”

陶星然:“她都沒請你,你去幹什麽呀?去看她現在過得有多好?”

虞朗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我去膈應她!”

“她生了孩子都不敢告訴我,不就是怕我去打擾她嗎?她越是不讓我去,我就偏要去!我要當著她的面,恭喜她當媽!”

陶星然聽完了虞朗的豪言壯語之後,不由得笑了一下:“那好吧,我不管你了。”

虞朗揪住了陶星然的袖子:“二哥你不能不管我,我不敢自己去,你能不能跟我一塊?”

陶星然一口回絕:“我才不湊這種熱鬧呢!你自己去。”

虞朗拉著他,哼哼唧唧地開始撒嬌:“好二哥,去嘛去嘛……”

陶星然最受不了虞朗跟他撒嬌了,於是,他就拎著虞朗的睡衣領子,給他從自己房間裏丟了出去。

陶星然的個頭有一米八三,虞朗體型比他小了足足兩個號,所以丟出去一個虞朗,對陶星然來說,簡直輕輕松松。

目睹一切的陶傲天開心極了,站在鳥籠子裏,搖頭晃腦地蹦起了迪:“幹得好!幹得妙!幹得呱呱叫!”

陶星然瞅了他一眼:“再不閉嘴,下一個就是你。”

陶傲天縮著鳥脖子,老老實實地噤了聲。

被丟出門去的虞朗,好像被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也不回自己房間,就穿著睡衣蹲在陶星然的臥室門口哭。

那哭聲,縈縈繞繞嗚嗚咽咽地,穿透了門縫,直往陶星然的耳膜裏鉆。

陶星然捂著耳朵去陽臺上吹了會風,七月裏頤城正當酷熱,但是晚上卻分外涼爽,清風習習地吹著,就把陶星然的心給吹軟了。

陶星然回到房間裏,打開了房門,看見清瘦的虞朗把自己縮成了個球,一動不動地蹲在那裏嗚嗚。

聽見房門開的聲音,虞朗趕忙擡起了頭,一雙瞳子水光瀲灩地望著陶星然。

陶星然:“別在那蹲著了,進來吧。”

虞朗從地上站了起來,腿蹲的有點麻了,一起身險些栽倒,扶著墻才站穩。

虞朗可憐巴巴地:“你答應要跟我一起去了嗎?……”

陶星然轉身就走:“下不為例。”

虞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沒去管自己麻木的雙腿,從後面一個猛撲過去掛在了陶星然身上:“好二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虞朗的母親給虞朗送回了陶家之後,最終選擇的歸宿,是與陶家同在一個交際圈的白家。

陶星然對上一輩的八卦緋聞並不感興趣,所以也不太清楚,這位虞女士究竟是施展了怎樣的魅力與手腕,俘獲了白氏家主白毅民的心。

他現在唯一感到麻煩的事情就是,因為虞朗的母親現在白家,所以滿月宴也不是他和虞朗說去就能去的,得有請帖才行。

於是陶星然就請出了陶成蹊。

白家和陶家是世交,有著諸多生意往來的那種。所以白氏當家白毅民老來得子,自然是給陶成蹊發了請帖。

但是陶成蹊要臉,他是絕對不可能在滿月宴上露面的。

——給他添了個異母弟弟的第三者虞女士,轉頭勾搭上了他的世伯,現在生了第三胎,還給他發請帖。

真奇怪,明明做出這種事的是別人,但陶成蹊就是覺得羞恥。

他幾乎要罵人了,可是他的風度不允許,所以他只能給請帖收進了抽屜,然後吩咐秘書去準備一份禮品,滿月宴當天替自己送過去。

當陶星然出面找到陶成蹊,說要代替他出席白家幼子滿月宴時,陶成蹊幾乎是松了一口氣般地答應了。

陶成蹊從抽屜裏取出了請帖交給陶星然,同時仔細地囑咐他:“吃了藥再去。”

陶星然只是哈哈地笑了兩聲,沒答應也沒拒絕。

請帖到手,後面的流程就順利多了。滿月宴這天,陶星然帶著賀禮領著虞朗,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了宴會現場。

宴會舉辦地就在城西的白家,陶星然跟虞朗被侍者引領著走進了白家金碧輝煌的歐式會客大廳,那會正是滿室衣香鬢影珠光寶氣的熱鬧時分。

宋澤烊就站在白家大宅的二層走廊裏,從他的角度,扶著走廊邊上的原木欄桿朝下方俯瞰,可以將整個會客大廳的局面盡收眼底。

宋澤烊並非是獨自一人站在這的,他身邊還有個人,是白家白老爺子白毅民二十多年前跟原配宋女士生的長子白驪。

這位不幸早逝的宋女士,正是宋澤烊的親姑姑,白驪是宋澤烊的表哥。

白家表哥身高接近兩米,體魄健碩,高鼻深目。他的長相有一種混血感的英俊,但是帶著一副兇相,宛若外表兇惡的大型犬科動物,很有一種生人勿近近了他會咬人的感覺。

——這應該同他現在心情不好,一直黑著臉有很大程度上的關聯。

宋澤烊早早地就來到了白家,一見到他這位表哥就揶揄著:“恭喜恭喜,又當哥哥了。”

白驪當時就瞪了他一眼:“他大爺的,我都二十六了,我弟弟今天滿月!”

宋澤烊拍著他的肩膀:“姑父真是老當益壯。”

白驪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白驪當時的情緒非常激動,因為賓客已經陸續到場,宋澤烊擔心他站在那裏萬一控制不住破口大罵起來會失了體面,所以就趕忙拉著白驪來到這二層消氣了。

宋澤烊很了解他表哥的脾氣,他性格暴躁,但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本以為白驪會跟往常一樣,和自己吐槽兩聲,罵幾句很快就消氣了。結果卻很意外,他今天生氣的時長拖得格外久,及至後來宋澤烊都有些搞不懂他了。

白驪到底是在氣什麽呢?他那個小媽又不是今天才進門的,十幾年前不就嫁進來了。他弟弟今天滿月,剛生下來那會,也沒見白驪這麽大動肝火。

如果說,白驪是擔心小媽給自己添了弟弟,以後會和他爭家產,那更不可能。一個才出生不久的嬰兒,根本威脅不到白驪的繼承人身份。

所以,白驪現在的狀態,其實更像是,在借著這個由頭,發別的瘋。

宋澤烊如是想著,轉過身來,單手扶著欄桿,漫不經心地朝下掃了一眼,正巧看見陶星然帶著虞朗進場。

他登時就顧不上什麽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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