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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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152.

古一大師的話摩棱兩可,我好像聽懂了但又沒聽懂。

我覺得她是知道我最近在禁書區徘徊,但為什麽她不阻止我呢?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我如果得到了我想要的是不是正中古一大師下懷?

這種感覺真不好受。

這些古怪的問題就像是蚊子一樣一直在我耳邊環繞,把我吵得心煩意亂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要不是現在已經是深夜了,我真想跑到窗邊去大吼兩聲來發洩心中郁悶或者偷偷溜到外面去玩個痛快。

我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把頭埋進了粗麻布枕頭下面。卡瑪泰姬的枕頭被子裏塞得不是棉花,是一種像長得像花,但柔韌性十足的植物,它能幫助法師更好的修行。而且大概是為了抵抗“舒適的誘惑”,卡瑪泰姬的紡織物大都采用粗麻布——粗糙的顆粒讓我好幾天才適應。

我現在真的很想念天鵝絨的毯子和蓬松羽毛被,想念那些舊時光。

在辛苦訓練之後,大吃特吃一頓以後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穿著幹凈整潔的睡衣,把臉埋到毛茸茸的毯子裏,耳邊是雷奧嘰嘰喳喳翻書吵鬧的聲音,沒什麽比這更讓人舒適的東西了。

有時候,在某個月明星稀天氣晴朗的夜晚,我們兩個還會偷偷溜出去。

我和雷奧的宿舍建在一個小山丘腳下,坡不陡,圍墻也不高——從我們宿舍的窗口輕輕一躍就能一只貓一樣完美落地。我們會算準晚上查寢和士兵換崗的時間,偷偷摸摸在周末給自己放個假。

我從沒有對施密特說過這個,這是我和雷奧之間的秘密。我難道不能擁有一個自己的秘密嗎?難道什麽事情都要告訴約翰·控制狂·施密特嗎?

“哇哦!”我還記得雷奧第一次聽到我這麽說時的表現。他一把摟過我的肩——那時候他還比我高一個頭——用他那充滿酒氣的短胡渣蹭了蹭我的臉,口齒不清的說“我的小薩沙長大了,他終於逃脫施密特爸爸的魔爪了!”

“再喝一輪!”雷奧的力氣大的像頭熊,他猛地把木制的酒杯重重的砸在酒吧櫃臺上,一邊抓著我大喊道,“這一輪我請!”

“讓我們祝我的小男孩終於長大成人!”雷奧對著向他歡呼的眾人高喊道,那些喝到免費黑啤酒的人紛紛舉起自己的酒杯,那震耳欲聾的祝賀聲幾乎想讓我找個地縫鉆進去。我臉上的溫度絕對能煮熟一個雞蛋,我慌裏慌張的付了酒錢,連拖帶拽的才把雷奧這個醉鬼拖出那家酒館。

然後雷奧這個混蛋居然完全不管不顧忽忽大睡了過去,我發誓,我那時候差點就想把他扔在大街上了。雷奧的錢剛剛全花在請別人喝酒上了,他不需要存錢,每月的補貼都是有多少花多少。我的錢都大部分都上貢了,只剩下幾十塊——完全不夠在旅館住一晚。

那時離聖誕節還有兩周,在我把雷奧放在街邊椅子上思考何去何從的短短十分鐘內,他身上就已經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如果我們兩個就這樣在外面過一夜,我就可以提早和我的家人團聚了。

所以我最後做出了一個我這輩子都不會告訴施密特的決定。我拖著雷奧,在午夜電影院睡了一個晚上。

我發誓我任何一個片段都沒看見。我進去就隨便找了個位子呼呼大睡一直到電影散場,然後我狠狠給了雷奧一個大嘴巴把他扇醒,我真想給你們看看雷奧被我扇醒以後下意識大喊報告的那副滑稽樣。

他那副摸著自己的臉,茫然地環顧四周的可憐小狗樣我現在都還記得——所以我勉強原諒了他對我的不敬。“我的小男孩”,這個混蛋可是比我還小一點呢。

但我現在可真懷念這個。懷念雷奧那輕佻的,帶著南方口音的柔軟鄉間小調和他為了證明自己男子氣概的粗糙胡茬。

我想雷奧了。

我也想我的花栗鼠了。卡瑪泰姬很好,但不是我的歸宿。我已經在這裏逗留許久,我必須要重新啟程了。但在我啟程之前,我得拿到我的書。

瑪泰姬的魔法我只是學了一些最基礎的——都是用魔法捏成各種武器近戰。我到現在也沒搞明白,為什麽一個秘法大師的訓練課程一大部分都是肉搏,難道是這樣觀賞性更強?

而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本書就是我記錄的法術學習心得。我必須拿到它,而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能幫我的人。

正如我所說,卡瑪泰姬不是我的歸宿,它也不是那個人的歸宿。我被血清強化過的聽力讓我清楚的聽到了隔壁房間傳來的衣物摩擦聲,那個人——卡西利亞斯——也難以入眠。

我發誓我沒有偷窺的想法,但卡瑪泰姬的墻對超級士兵來說實在是太薄了,卡西利亞斯實在是太“多愁善感”了。

他經常會在噩夢中驚醒,在夢魘的折磨下痛苦的大喊自己妻兒的名字。卡西利亞斯的過去在卡瑪泰姬是個公開的秘密:他的兒子在七八歲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離開了他,他的妻子在幾年前也突然生病離世。當莫度遇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胡子拉碴的酒鬼,被酒館當作流浪漢踢出來正好扔到莫度腳下。

他的妻子和兒子是他學習魔法的動力,是他的執念,他們甚至都影響到了我們這些學徒。我猜他的妻子是金發,他的兒子是藍眼睛,卡瑪泰姬所有擁有這兩個元素之一的學徒卡西利亞都會格外開恩一些。即使作為受益者,我也要說一句——這有夠怪的。

再結合我從古一大師那裏偷聽來的爭吵,我得出了一個非常驚人,但又非常合理的解釋:卡西利亞斯在試圖改變過去,他在試圖覆活他的家人。

就算我這種魔法初學者也知道,讓死人覆活是多麽不靠譜的事情。即使有這種法術,它的代價一定高昂的難以想象,不然古一大師一定早就幫助卡西利亞斯覆活他的家人了。

但卡西利亞斯一點也沒把古一大師的話聽進去,我好幾次都看見他皺著眉頭在禁書區查找資料的身影了。卡西利亞斯有借閱圖書館最後面那排書的權利,但他絕對想不到還有一本書藏在他的頭頂。

我得通過他的手把筆記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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