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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人前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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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人前的溫柔

南知鳶一聽阿芙的話,心思便沒辦法再落在這嘈雜的院子裏了,她轉過身來便想往裏邊走。

可還沒等她動作,謝清玨伸出手來便將南知鳶給拉住了。

“看陛下怎麽說。”

陛下原本視線是落在曲玉寧的身上,聽著阿芙的話,他下意識地轉過身來想往殿內走,可大概是腳步先腦子一步,竟步子有些踉蹌,堂堂的帝王面上竟帶了些許的狼狽。

可他如今卻已經不管這些了,陛下揮了一下衣袖,便將其餘人甩在了身後,兀自進去看望剛醒過來的崔令姿。

南知鳶站在後邊,壓根看不見床榻上的崔令姿究竟如何了,只能像熱鍋上的螞蟻似得,忍不住踱著步子。

謝清玨眼睜睜地看著南知鳶這般,可他卻也只能在心中嘆一口氣。

如今,他絲毫不能幫上南知鳶的忙。

南知鳶掙紮著,還是往旁邊挪了挪,想透過縫隙能看一眼崔令姿。

只是還沒有等她找到合適的位置,陛下的聲音便傳來了。

“謝夫人。”

南知鳶嚇得一激靈,可她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咽下口唾沫才開口回答陛下的話。

“陛下,臣婦在。”

陛下招了招手,南知鳶過去之後才發現,是面色蒼白的崔令姿,動了動唇瓣,她如今雖有些說不出話來,可唇語說的都是她的名字。

南知鳶瞧見崔令姿這樣,眼眶頓時紅了起來,喉口滾動,終究是有些哽咽。

“娘娘,你好好休息才是。”

崔令姿對著她搖了搖頭,那慘白的面容上美貌卻沒有減弱半分,她露在外邊的手腕纖細地過分,細碎陽光透過窗牖半灑在她蒼白如雪的面容上,仿若隔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叫人看不真切。

她眸子轉了過來,視線落在南知鳶的身上,那一雙秋水眸澄澈無比,卻因著病氣,蒙上了一層淡薄的霜一般,隱約能窺見幾分哀愁。

崔令姿唇瓣沒有了往日的艷色,雪白一片,輕輕咳嗽兩聲,更是整個身子都如落入秋風之中的葉一般顫抖,周身縈繞著叫人憐惜的破碎感。

這一咳,便將陛下的心都給揪了起來。

陛下急忙伸出手來,撫上了崔令姿的後背,那銳利的鳳眸之中如今只有滿滿的憐惜:“姿兒莫要著急,慢慢說。”

崔令姿微微頷首,消尖的下巴愈發顯眼:“我無事,勞陛下費心了。”

她這般生疏的話一出來,無異於在陛下的心尖剜了道口子,鮮血淋淋。

陛下倒吸了一口氣,就連胸前的肋骨處都在隱約作痛。

崔令姿擡眸看向南知鳶。

南知鳶眉心緊緊抿著,看向她時滿心滿眼都是擔憂。

她對著南知鳶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我無事。”

一邊說著,崔令姿面上還強牽起一抹笑來,可這笑卻叫人看了心中愈發難受。

南知鳶忍不住地轉過頭來,害怕自己的哽咽聲叫崔令姿知曉。

“貴妃娘娘都這般了,陛下,當真還就這般輕易放過他們嗎?”

就算這件事的導火線是縣主,可無論是南知鳶,還是崔令姿、陛下,皆知曉最應該受到懲罰的人究竟是誰。

陛下眉間皺緊,幾乎都要攢成個小山巒了。

這屋子裏的人多,便是大長公主也清晰地聽見了南知鳶說的話。

她見南知鳶這是絲毫沒有掩蓋她自己的想法,心中難免有些不悅,便忍不住開口嗆她。

“怎麽,謝夫人這是想讓陛下將本宮也算進去?”

聽著大長公主那略顯尖酸刻薄的話,南知鳶並沒有立馬回答什麽,只是緩緩地轉過身來,直視著大長公主。

若是以往,南知鳶怕還是會避其鋒芒。

只是如今,瞧見崔令姿成這般的樣子了,南知鳶心中只有滿滿的擔憂與憤怒。

這一份憤怒,充斥著她的腦海之中,南知鳶左手死死摳著自己的手心,才讓她稍許找回了一些理智來。

南知鳶掀開眼簾,對上了大長公主的視線,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開口。

“大長公主,臣婦何時有說過與您有關?”

大長公主聽著南知鳶的話,頓時噎住了。

“你,若你說的不是我,那何必在陛下面前遮遮掩掩?”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之中還帶了幾分不確定,似乎在驗證南知鳶這句話的真偽。

南知鳶扯了扯嘴角,並沒有在她身上過多的停留。

她回過眸子來看向陛下,而後,“啪嗒”一聲跪在了地上。

“陛下應當知曉,臣婦說的究竟是何人。”

南知鳶向來是固執的,只是往日裏她需要在意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只能在外人面前掩蓋住她的本色。

崔令姿忍著身上的難捱,強撐起身子,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卻想著要拉住南知鳶的手。

“阿鳶...”

她唇瓣動了動,許久才啞著嗓音開口:“你不必為了我做到如此...”

她看向南知鳶時,淚珠都在眼眶之中打轉,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丟臉,崔令姿這淚遲遲沒有落下。

可她這一副模樣落入陛下的眼中,無異於用刀子攪動著他的心,叫他喉嚨口都溢滿了鐵銹味。

南知鳶看向崔令姿,張了張口剛再想說些什麽,可陛下的聲音卻響起了。

“謝夫人請起,朕知曉,你在想些什麽。”

他的聲音剛落,南知鳶還沒有回答什麽,有人便拉著她的手腕將她一下給拉了起來。

南知鳶擡眸一看,便瞧見了謝清玨微微帶了些鐵青的臉色。

她還沒有說什麽,就見謝清玨彎下身來,目光專註地盯著她的膝蓋。瞧見她膝蓋處的衣裳沾染了灰塵,他瞬間眉頭緊鎖,抑制不住的心疼便湧上了他的心尖。

謝清玨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可這聲音只有面前的南知鳶能夠聽見。

他低垂著的眼尾如寒梅折枝,霜色的衣裳在他身上倒是能窺見幾分清冷的意味在。可如今,謝清玨卻半彎著身子,任由塵埃染上他的衣袂,卻不見他有半分動搖。

晨光熹微,倒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南知鳶的心弦仿佛被人撥動了一瞬,就連她的指尖都有些發麻。

南知鳶有些狼狽地將視線轉了過來,卻見他伸出手來,溫柔地將她衣裳上的灰拍了幹凈,而他動作輕柔,似乎面前並不是什麽衣裳,而是千金難求的珍寶。

殿中人多,宮女太監們都低垂著頭仿佛沒有見到這略顯荒謬的場景。

而大長公主卻面露覆雜。

她著實沒有想到,堂堂首輔大人,竟然能夠為了一個女人做到如此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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