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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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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電話那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慈祥:“小晏,放假了嗎?”

晏鶴癱在沙發上捧著手機乖巧地回答:“今天放的常姨。”

常淑怡哦了一聲:“買什麽時候的票回來呀?要不要小瑾去接你啊?”

晏鶴忙道:“不用了常姨,我買好了初一的票,上午就到。”

對面安靜片刻,常淑怡略有些失落道:“你今年除夕不回來過嘛?”

晏鶴嘴角噙著的笑僵硬了一下:“嗯,今年養了只小貓,它太小了,坐動車帶不上,我也不敢帶它出門。”

常淑怡哎呦了一聲:“這有什麽,我叫阿瑾去接你好了呀!”

還不等晏鶴回答,那邊的慕大海已經奪過了妻子的手機:“小晏啊,沒事的,你初一回來也行,年夜飯別虧待了自己,昂!”

晏鶴應下,又同長輩說了幾句,把電話掛斷了。

遠在茂城的常淑怡拍開慕大海的手:“你這麽說幹嘛!叫小晏回來過節不好嗎?”

慕大海把手機還給她:“你不懂,小晏回來是在咱們家過節,這樣的日子裏咱們一家其樂融融的,他自己一個人,你說他能開心嗎。”

常淑怡苦惱的揉了揉眉心:“可是他自己一個人在北市過也好不到哪裏去吧!”

慕大海無奈的搖搖頭:“孩子們大了,今非昔比了,有些話不能說了。”

常淑怡推開他:“少在這神神叨叨的,我可聽不懂!你還是先想想阿瑾回來了怎麽和他解釋吧!”

慕大海立刻有些心虛,嘟囔道:“我......我是他老子!我還用和他解釋?”

確實不用解釋,因為晏鶴已經告訴慕容瑾了。

慕容瑾一哭二鬧三上吊,訴求依舊被無情駁回。

晏鶴一句話他就老老實實的閉嘴了。

“你知道的,茂城對我來說不是好地方。”

慕容瑾哎呀了一聲:“那,那你初一回來小貓怎麽辦呢?”

晏鶴戳了戳元寶毛茸茸的小腦袋:“我買了個智能貓糧機,一天還是能堅持的。”

“那好吧,看來今年不能和你一起過節了,那你有沒有買好年貨?過年那天吃什麽?”

晏鶴笑了笑:“放心吧,我是會做飯的,年貨已經買好了,我還怕我自己一個人吃不完呢。”

兩人一直聊到深夜才掛斷電話休息。

這一覺就睡到了十一點,北市的太陽常年見不到影子,被子也沒辦法曬。

看來是時候買個衣物烘幹機了。

別人家臘月二十四就打掃房子了,他只能留到今天做了。

不過平時劉姨打掃很認真,家裏只有角落有些灰塵,廚房有些油汙,清理起來還算輕松。

晏鶴幹脆趁著這個機會把櫃子裏的衣服都取出來洗了。

直到把衣服晾上他才發覺,新年沒買新衣服......

年幼時父親還在世,他們一家三口出門買新衣服的事就像上輩子一樣。

如今故人的臉都模糊不清了,但那份來自年幼的固執仍然存在。

看來自己過年是會有一些弊端,這也忘、那也忘。

但是沒關系,時間還來得及。

第一次自己過年還不太熟悉流程,明年有經驗了就好了。

晏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下午四點,這個時間很合適,出去買完衣服,還能在外面吃頓飯。

這時他很慶幸自己是一個人,不需要考慮別人的訴求,想出發時只需要拿上一把鑰匙和一部手機,就像大海上的一葉孤舟,只要隨著海風與浪花漂泊就夠了,即使沈入海底也不需要和人互相推卸責任。

即使這個過程過分孤獨,但是沒關系,他所享受的就是孤獨。

大多數服裝店都是明天閉店,這裏是北市,寸土寸金的地方,多的是商鋪只休初一那一天。

畢竟是個上班族了,晏鶴決定把自己偽裝的成熟一些。

身邊的同事各個都是精英,或許可以學習一下他們的穿搭。

何特助......他好像只穿西裝,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沈總監!不行,沈總監穿的太風流了,不適合他。

那可以學習江總監啊!穿一個帥氣的皮夾克!

晏鶴立刻請導購小姐替他找了一件褐色的皮夾克。

外邊看著拉風又帥氣,剛一穿上晏鶴就後悔了。

不是.......好歹是冬天,北市冬天還是很冷的好嗎?穿成這樣去外面cos冰雕嗎?

果然老一輩說的是真的,有錢人是無需畏懼嚴寒的,因為人家有車啊,走到哪裏都不用擔心冷。

看來他缺的不是衣服,是一輛奧迪啊!

算了,皮夾克不適合他。

晏鶴禮貌地把衣服還給導購小姐:“謝謝,我再看看其他的吧。”

還有誰可以借鑒?葉總監?回憶了一下葉晟的穿搭。

還是算了......

名字叫葉晟,穿的也那麽野生。

他們技術部都這麽不拘小節嗎?

除了他們,頂樓還有誰......

霍馳!可以學霍馳啊!穿一個帥氣的大衣!

晏鶴立刻詢問了導購,導購小姐替他找到了一件純黑色的大衣,他立刻興奮的換上,迫不及待地走到鏡子前,看自己偷來的穿搭作業。

怎麽這麽奇怪啊......

鏡子裏的人明目皓齒,歪著頭打量自己,越看越像是他偷了霍馳的衣服。

不是,明明同樣款式的衣服,為什麽他穿就像小孩一樣,霍馳穿就很帥?

對著鏡子照了一圈,晏鶴選擇返璞歸真,把外套脫了下來,還給恪盡職守的導購:“謝謝,還是棉服適合我。”

導購小姐接過衣服笑了笑:“您穿著不合適是因為這件衣服顏色略有些深沈,碼數也大了點,您可以選擇小碼灰色,或者羽絨服。”

晏鶴搖了搖頭:“還是買羽絨服吧,我不適合大衣。”

導購小姐很耐心的將他帶到了羽絨服區域,安慰道:“您有點瘦,但您個子高,比例好,多長點肉很容易撐起來的。”

雖然有些失落,但他還是禮貌的朝人點了點頭。

羽絨服就好選了,黑的灰的隨便拿。

穿上在鏡子前照了照,好像和平常沒什麽區別。

導購小姐看了看他的身形,遞過來一件藏藍色的羽絨服:“您可以試試這個,這個顏色我們賣的很好,或許會適合您。”

晏鶴才看到顏色就連連拒絕:“不了不了,我不適合這種顏色的衣服。”

導購小姐勾了勾唇,寬慰道:“您還沒有嘗試過,怎麽知道不適合呢?您這麽年輕,多穿些色彩鮮亮的衣服心情也會好的。”

或許是被她的最後一句話打動了,晏鶴決定嘗試一下這個顏色。

出乎意料的,很合適,藏藍色很顯白,有黑色的沈穩,又帶著些與眾不同。

看著格外沈靜安寧,一看就像個成熟的大男人。

導購小姐顯然也對自己的佳作感到滿意:“這件衣服搭配襯衫和圍巾都很合適哦。”

襯衫?他最愛的襯衫!圍巾他也有!

導購小姐還推薦給了他一條煙灰色的牛仔褲和一件棕色的衛衣,搭配起來確實不錯。

他對鞋子沒什麽要求,出門左拐隨便找了家運動鞋店買了一雙鞋。

新衣服提在手裏他才發覺,其實他對過年必須買新衣服這件事沒什麽執念,只是別人都這樣,他也不好不合群。

腦子裏一蹦出來這個念頭晏鶴立刻警覺:“這句話怎麽這麽耳熟?”

仔細想了想,腦子裏浮現出霍馳的話來,他說出門坐轎車是因為別人都坐轎車,是為了合群。

那個時候覺得他是裝貨,現在有點理解他了是怎麽回事?

家裏買了夠多的食物,他暫時不用再買了,晚飯找了家連鎖麻辣燙店解決。

對面有家年貨店,門口掛了一大堆紅色的喜慶掛件,看著很有過年的氛圍。

晏鶴突然來了興趣,記憶裏父親沒去世時家裏也總擺這樣的擺件,不過那時多是他與母親自己疊的。

吃過飯,晏鶴走出餐廳,目光還是避無可避的被對面的商鋪吸引,腳下也不由自主,走到了商鋪門口。

已經九點多了,店主準備閉店了,明日是除夕,合家團圓的日子,沒有什麽東西會比親人團聚更重要,中國人會永遠固執的堅信一句話: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見他走進來店主還有幾分意外:“呀!這位小夥子,要點什麽?”

晏鶴拿起了一只疊成團扇形狀的紅色掛件,上面調皮的趴了一條小蛇。

這個醜的可愛的掛件很能博人一笑,晏鶴將他挑出來,又將目光對準了另一個款式,紅色的磨砂紙面上粘了一堆紅小果,老板打開開關,上面的小果立刻閃爍起紅色的光芒。

晏鶴接過來細細看了看:“就要這兩個吧!”

老板拿出袋子給他裝好,又從一邊拿出一堆貼紙:“這些送你,我也要閉店了,新年快樂。”

晏鶴付過錢拿起袋子:“謝謝您,新年快樂。”

難得出門逛街,又提著這麽多東西,晏鶴決定犒勞自己一下,打車回的家。

萬籟俱靜,他換了鞋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突然覺得外面的喧囂與喜慶和他一丁點關系都沒有,他只是個旁觀的局外人,熱鬧與闔家團圓,那都是別人的。

別人都有親人,可晏鶴不一樣,他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了。

他在沙發上坐了許久,突然聽見一聲貓叫。

“喵,喵嗚。”

元寶噠噠噠的從臥室裏跑出來,喵喵叫著蹭晏鶴的褲腿,身上的毛掉落,粘在晏鶴的褲腿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隨後靈活的跳上了晏鶴的大腿。

晏鶴摸了摸它的貓貓頭,被它略有些粗糙的小舌頭舔了兩口。

他忍不住笑起來,方才的失落感一掃而空:“元寶,小元寶,你真可愛!”

元寶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緒,很配合地被他摸了一會兒,跳下他的腿。

晏鶴本以為它是玩累了,剛要安置今天買回來的東西,聽見有嘩啦啦的聲音傳來。

晏鶴一驚:“元寶?”

他循聲找了過去,就見元寶正在廚房裏,它趴在地上,嘴裏叼著貓糧袋子,正在努力地往外拖。

“啊!我忘記給你加飯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就加!”

元寶的智能貓糧機已經到驛站了,只是今天忙,沒拿。

驛站明天還會再上一上午的班,拿回來還來得及。

晏鶴愧疚的摸著元寶的脖子:“都是我疏忽,總忘記,下一次你提醒我好嗎?”

元寶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大口幹飯,含糊不清的喵了一聲。

晚上洗過澡,晏鶴穿著睡衣躺在被窩裏,抱著元寶的頭親了親:“還好有你在,讓我不至於那麽孤獨。”

言罷他聞了聞元寶的頭:“哎呀,你油了元寶!”

元寶沒叫,打起呼嚕來了。

晏鶴沒嫌棄它:“明天再洗吧。”

次日一早,晏鶴定了八點的鬧鐘。

他今天要早起吃一頓豐盛的早餐,給足過年的儀式感。

元寶跑來打醬油,在廚房裏轉來轉去,晏鶴沒摸它,驅趕道:“小貓出去!不出去沒有早飯吃!”

小貓可能是聽懂了,也可能是想起來自己還沒洗臉,跑出去了。

晏鶴趁機合上了廚房門的推拉門,將他徹底隔絕在外面。

元寶聽到動靜,立刻過來撓門,在外面喵喵的叫。

晏鶴又有些心疼,安慰道:“給你開罐罐行不行?”

顯然是行的,一個貓罐頭打開,元寶再也不撓門了,專心致志的吃自己的美食。

晏大廚無奈的回到廚房,繼續準備一貓一人的早餐。

用過早飯,他拿出了買的福字、對聯和貼畫。

房裏房外一布置,過年的氛圍立刻有了。

昨天賣掛件的老伯很心善,送了他一大堆紅色的貼紙,可以貼在冰箱、推拉門和電視墻邊,看著很可愛。

晏鶴還給自己臥室的衣櫃和床頭櫃上貼了小福字,看著喜慶洋洋的。

今天沒什麽空閑時間,布置完家裏,還要準備他和元寶的午飯。

畢竟是除夕,是很獨特的一天,在很多長輩心裏,忙忙碌碌了一年,為的就是這一天的幸福生活。

他只有一個人,所以做飯還算快,也不需要很大的量,愛吃什麽就多準備一些。

還有元寶的貓飯,小貓也是要過年的,畢竟他初一要離開一天,還是提前對元寶好一點吧。

他或許應該買一個監控裝上了,如今家裏有寵物,他出了遠門實在不放心。

新年的氛圍濃重,站在三樓可以看到門口忙碌的傭人。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霍馳才微微轉過頭,霍敬強笑著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你還沒去體檢吧。”

霍馳點了點頭:“回北市再做檢查。”

霍敬強點點頭:“你現在是公司的頂梁柱,一定要註意身體,這次在港市留幾天?”

霍馳看了看窗外,道:“明天的飛機。”

霍敬強吐出一口氣:“也好,等下飯桌上你姑姑提起來什麽事你不理就好,不用和他們起爭執。”

霍馳表情淡淡的,掀起眼皮看了過來:“她不惹我,我自然不會找她的麻煩,不止是她。”

霍敬強陷入了沈默,他知道自己沒什麽權利規勸兒子做什麽或者別做什麽,他始終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霍馳抱膀站在窗前,無畏地勾了勾唇:“父親不用擔心,我去看看賀叔叔。”

霍敬強重重吐出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早些回來吃午飯。”

“開飯啦!”

冒著香氣的小半塊雞胸肉被端出,晏鶴還打了兩個無菌蛋,又給元寶開了個罐頭。

畢竟是小貓,太多也吃不下。

他自己的午餐更豐盛,炒個素菜、煮了青蝦、還有一份糖醋小排......

各式各樣的菜擺了一桌子,量不大,但種類多。

幾乎用了一上午的赫赫戰果,必須拍照紀念!

即使他控制了菜量,在幾個餃子下肚後還是沒吃光這些菜。

遺憾地把食物放進冰箱,晏鶴搖頭感嘆道:“自己一個人過年怎麽也這麽麻煩啊?”

腳邊的元寶吃飽了,不住的在他腳踝旁蹭來蹭去,晏鶴撓了撓它的背:“既然你這麽閑,那過來洗個澡吧!”

元寶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叫表達抗議。

抗議無效,晏鶴手法很輕,仔仔細細給它洗遍全身,又謹慎地用吹風機給它吹幹。

“好了,現在我們元寶就是一只香香的小貓啦!等我把雞燉上就和你親親好不好?”

港市的冬很和煦,霍馳只穿了加黑色薄毛衫,外面套了件大衣。

自靜香莊園向北走,只需要十五分鐘的路程就到了賀叔的家。

賀叔全名賀栩,是他祖父在世時的助理,大半生都付出給了霍家,做起事來雷厲風行,是他祖父最好的搭檔。

如今上了年齡,一生未娶,孤獨一人。

自祖父去世後,賀栩離開了盛鼎集團,霍敬強就將他接到了靜香莊園,安排他住下。

每次回港市霍馳都會來看看他。

他到時賀栩靠在椅子上,手裏拿了本書,年紀大了看不清,還帶著老花鏡。

見他來了微微一笑:“小馳回來了?”

霍馳點了點頭:“賀叔,看的什麽?”

賀栩微微擡手,讓他得以看清封面。

“人性的弱點?”霍馳勾了勾唇,“您還是這麽愛研究別人。”

賀栩夾好書簽,把書放在了一側的桌子上:“今天剛回來的嗎?”

霍馳點點頭:“明天離開,來看看您。”

賀栩緩緩嘆了口氣:“你啊。”

霍馳知道他是要指責自己了,微微抿了抿唇。

賀栩緩聲道:“你祖母上了年紀,人糊塗了,你也該多陪陪她。”

霍馳翹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我看她一點也不糊塗,她只是把她曾經想做的付諸行動罷了。”

賀栩微微搖了搖頭:“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她終究是你祖母。”

霍馳沈默半晌,擡起頭笑道:“我們不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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