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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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好久不見,晏助理。”

晏鶴也勾了勾唇:“好久不見何特助,這位是我的同事蘇景蘇秘書。”

兩人握了握手,打過招呼。

“餐廳離這裏不遠,咱們就不開車了。”

何特助所選,必是精品。

幾人來的這家餐廳環境很好,即使是午飯時間也很安靜,桌面被擦拭的幹幹凈凈,空調的風吹得人面上涼絲絲的,來自夏日的煩躁感盡數消散。

因為和盛鼎大樓離得近,在這裏吃飯的基本都是盛鼎的員工,紛紛禮貌又拘謹的起身和何凜打招呼。

進了包廂,晏鶴低聲湊近何凜:“他們好像很怕你。”

何凜無奈的聳聳肩:“如果你是特助他們也怕你。”

晏鶴笑了笑:“來自老板助手的威壓啊。”

何凜打量他一圈,給他和蘇景倒上茶水:“你瞧著比上次紅潤了些。”

晏鶴輕聲道謝:“是這樣,前段時間去了你推薦給我的那家健身房,裏面的教練很認真負責。”

何凜點了點頭,看向蘇景:“這位,蘇先生,你有忌口嗎?”

蘇景看向何特助的眼睛裏滿是崇拜:“沒有,您叫我小景就行。”

何凜微微頷首:“小景,你是小霍總的秘書嗎?”

見蘇景點頭何凜笑著打趣道:“當他的秘書想必很辛苦吧!”

“比晏助理輕松些哈哈哈。”

“在總裁辦工作總要比別人累一些,付出的格外多,偏偏老板還很挑剔。”

蘇景點了點頭:“是啊是啊,我老板每天細致的喝什麽牌子的水,多少度的茶都要挑挑揀揀,死難伺候。”

何特助嘆了口氣:“霍總也差不多,喝的礦泉水牌子和茶葉品牌,包括紙巾牌子都不能變。”

蘇景不可置信道:“紙巾牌子?他上廁所還能感覺的出來紙巾牌子變了?”

何特助點點頭:“是啊,他辦公室裏擦手擦嘴的紙和廁紙用的牌子都不一樣的,各司其職,各在其位。”

蘇景想了想:“有沒有人不遵守規則?”

何特助沒忍住笑出聲:“我沒嘗試過。”

開玩笑,把霍馳的抽紙換成廁紙會被炒魷魚吧。

三人吃過飯,蘇景徹底對何特助改觀,也不那麽拘謹了。

何特助很忙,率先離開了。

臨近兩點,午睡也來不及了,兩人找了家咖啡館坐下來休息片刻。

蘇景仍在和霍庭分享生活,晏鶴靠在椅子上:“戀愛到底有什麽好處?”

蘇景偏了偏頭:“晏助理,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有個愛你的人聽你分享趣事不好嗎?”

單身狗晏鶴遭到一拳重擊,毫不留情的往蘇景的心窩子戳:“如果這個人是老板我寧願孤獨終老。”

快到上班點時,兩人去了約定的樓層集合,毫不意外,下午又是一些沒有意義的講解,走的腳底泛酸才結束了這一天的參觀。

晏鶴帶著蘇景上了頂樓。

何特助率先知會過前臺,前臺替他們刷了電梯卡。

電梯嗡嗡作響,垂直向上,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腳下底層的全貌。

42層的高樓足以將絕大多數建築俯瞰在腳下。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蘇景有些拘謹的跟在晏鶴身後。

兩人跟著告示牌找到了助理辦。

何特助正在囑咐新助理晚上應酬需要註意的事項,見他們進來眉心松了幾分。

“請那邊坐,剛剛太忙了,沒來得及把咖啡找出來。”

言罷他拉開抽屜開始挨個翻找。

不愧是何特助,抽屜裏的東西都擺的整整齊齊。

可惜一天裏過手的物件兒太多,早忘了放在哪裏,面前的抽屜翻了個遍也沒找到。

何特助直起身,掃視一圈諾大的辦公室,將目光對準了晏鶴面前的桌子。

“小晏,你看看是不是在你腳邊最下面的抽屜裏。”

晏鶴應了一聲,蹲下拉開抽屜,入目的就是兩盒包裝高級的咖啡,晏鶴取出來遞給蘇景。

蘇景忙接過放在桌子上,只是手一滑,不小心把何特助的筆掃到了地上。

“對不起!我來撿!”

直液式簽字筆在地上滾了兩下,恰好滾到了晏鶴面前的桌子裏側。

“我來撿吧。”

這個辦公桌是弧形的,外形完美,對空間的利用率高,就是寬的過分。

晏鶴蹲著往裏側艱難的挪動了幾步,伸出手按住了那支筆。

他松了口氣,握了握筆身,嘗試後退。

進來容易出去難,晏鶴嘗試轉身,卻不想頭撞在了凸起的木頭上,發出砰的一聲。

他吃痛的嘶了一聲,捂了捂作痛的額頭,緩緩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辦公室裏此刻詭異的安靜,晏鶴不禁起了幾分疑惑。

剛轉過身,一雙擦得反光的黑色皮鞋映入眼簾,晏鶴心尖升起幾分不詳的預感,他握著那支筆緩緩擡頭,順著筆直的西裝褲腿看了過去。

這時他才發現,原來近一米九的身高這麽有壓迫感。

霍馳插著兜看著面前蹲著的青年,驀地冷笑出聲,唇角的幾分彎度在明晃晃的嘲諷他。

“晏助理真是好本事,竟然從分公司挖地道鉆到總公司來了,我光明正大地邀請你,你不肯來,私底下偷偷鉆我特助的辦公桌?”

晏鶴自知尷尬,咬了咬下唇,下意識開口道歉:“對不起,霍總。”

霍馳沒說話,修長的腿邁出,離開了助理辦。

晏鶴站起身,面頰略有些發燙。

何凜接過他手中的筆,遞給他兩張紙:“擦擦褲子,沾上灰了。”

晏鶴接過紙巾擦幹凈膝蓋:“他生氣了嗎?”

何凜笑了笑:“沒有,他很欣賞你。”

晏鶴捂了捂臉,難堪的想:他也很欣賞自己,生病被通知給大老板、闖進VIP廁所目睹大老板被人扒褲子、來找朋友玩被大老板看見鉆桌子底……

何凜看了一眼時間,拍了拍晏鶴的肩膀:“好了,時間不早了,不能送你們了,改天再聚。”

晏鶴心懷忐忑的走了,怕這點小事故給何特助帶來麻煩。

實際上何凜說的是實話,霍馳確實沒生氣。

不光沒生氣,還覺得有點好笑。

上次他被晏鶴看見在衛生間被人糾纏不清,這次他目睹了晏鶴爬桌底撞頭,也算扯平了。

何凜穿好西服,帶好文件,最後囑咐了助理一遍,敲了敲霍馳辦公室的門。

“霍總,咱們該走了。”

霍馳唇角微微勾起,頗有興致的開口詢問:“何特助,你什麽時候和分公司的小晏助理關系這麽好了?”

何凜有些無奈的拿起一旁的西服遞給他:“您該換衣服了。”

霍馳面上滿是打趣:“那個小晏助理挺年輕吧,長得跟未成年一樣,你可別欺負人。”

何凜懶的和他解釋,收好霍馳桌上的文件:“走吧。”

要是被霍馳知道兩人是因為罵上司相熟的只怕會氣到吐血三升。

晏鶴抱著兩盒咖啡出了電梯,蘇景低聲道:“何特助沒問題嗎?不會被罵嗎?”

晏鶴微微咬了咬下唇:“應該沒事,咱們又沒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

把無關人員帶進公司應該沒事吧……

蘇景縮了縮脖子:“大老板記性也太好了吧,匯報的時候見了一面就記住了。”

提起這事晏鶴就尷尬,他擡手捂了捂額角,心中暗自腹誹:哪裏是一面呢,怎麽每次見了這個人都沒好事?

竈臺上的鍋裏煮著牛肉,醇香的湯被烈火帶的翻滾起來,晏鶴拿出勺子撇去浮沫,在竈臺前駐足良久,還是給何特助發了微信。

“何特助,今天的事真的不好意思,霍總沒為難你吧。”

等了很久都沒回覆,晏鶴放下手機,努力把自己的註意力從手機上轉移走。

直到躺在了床上,意識開始在清醒與昏睡之間徘徊時,手機終於有了動靜。

HL:“事兒大了。”

晏鶴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急得翻身坐起,忙問何特助怎麽了。

那邊貌似在忙,沒回覆。

晏鶴那點瞌睡蟲被何特助這一句話打沒了,急得在床上輾轉反側。

何凜現在是很忙,對著客戶連連賠罪,點頭如搗蒜,鞠躬如插秧。

客戶似乎覺得有些好笑,擺了擺手:“合作的事咱們改日再議吧。”

何凜連連鞠躬:“不好意思林總,浪費您時間了。”

將合作商送上車,何凜重新回到貴賓廳,原本幹凈整潔的地面上堆了一大堆煙頭,煙灰落在霍馳昂貴的皮鞋上,和地面的酒水混成一團,臟汙不堪。

“霍總。”

霍馳熄滅煙頭,擡頭嗤笑一聲:“985高材生就這腦子?何特助,這就是你和人事共同挑選出來的優秀助理?”

何凜頭上汗如雨下,卻只能蒼白無力的開口道歉:“對不起霍總。”

霍馳冷笑一聲,自一側椅背上拿起西服:“查清楚,叫他給我滾蛋,至於你和人事,再有一次你們也可以滾蛋了。”

何凜鞠躬送他離開,這時新助理才從衛生間出來,他額間全是冷汗,兩條腿軟成面條了。

何凜頭疼的替他叫了救護車。

他怎麽會想到,一個985畢業的高材生腦子這麽不夠用,旁人遞來一杯不明液體就喝了。

今天就不該讓他進包廂裏的。

助理第一次離席時霍馳表情還正常,第二次離席時就已經不耐煩了,何凜剛打算提醒他一下,身體不舒服直接離席或者不進來就可以了,不用和霍總匯報。

沒想到,這位助理也是個悶聲幹大事的,兩口啤酒下肚,突然幹嘔出聲,甚至來不及開門出去就吐了一地。

對面合作商的臉瞬間綠了,霍馳的臉更是成了調色盤,紅黑相交,熱鬧極了。

聯系過助理的家人,何特助筋疲力盡的回了家,拿出手機就見晏鶴給他發了一堆微信。

已經十二點了,本以為晏鶴已經睡了,不想微信剛發出對面立刻顯示輸入中。

HL:“沒事,不是因為你的事,還是霍總的助理。”

日安鳥:“上次那個沒有開除嗎?”

何凜:“開除了,這個比上一個還離譜。”

簡單和晏鶴說了一下事情經過,對面的晏鶴驚呆了,他突然覺得輾轉反側到半夜也值了,還能聽到這樣驚世駭俗的事。

何特助也不願相信在自己身邊會發生這種事。

這樣想著何凜立刻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丟進垃圾桶裏,給浴缸放滿水。

他現在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惡臭的味道。

這件事肯定不能輕拿輕放,助理的酒有問題,是被人動過手腳的,這個合作事關重大,勢必要徹查清楚。

得知糟糕事兒和自己無關的晏鶴默默同情何特助一分鐘,心徹底平靜下來,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淩晨兩點,禦都之夜燈火通明,閃亮的霓虹燈晃來晃去,年輕的男女隨著音樂放肆地扭動身軀,尋找自我。

頂樓的包廂裏放著刺耳的音樂,酒水擺了一桌子,裝滿酒液的高腳杯在燈光的透射下散發著瑰麗的顏色。

“關了。”

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上位者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許多人關註,音樂聲很快停止,坐在側面沙發上的男人推開身邊遞酒的服務生。

“怎麽了霍總,今天火氣這麽大?”

霍馳手裏夾了支香煙,面前的水晶煙灰缸裏堆滿了煙屁股。

另一邊西裝革履的人放下酒杯:“是啊,今天這是怎麽了?來了就抽煙?”

霍馳往身後的真皮沙發裏靠了靠:“你們誰那裏有用著特別好的助理?”

蕭翰嗤笑一聲:“你做什麽美夢呢,有好助理我自己還用呢,給你用?”

另一側的陸竭翻了翻手機:“你公司還沒找到助理?”

霍馳簡直無法形容自己今天遇見了什麽:“沒有合適的。”

蕭翰嘲道:“是不合適嗎?是你事太多要求太嚴苛吧,要我說,你還不如給鄭助理打個電話,給他三倍工資,讓他回來接著幹。”

霍馳想了想這件事的可行性,默默在心裏pass掉了這個方案。

鄭助理是他爸留給他的老助理,做事很全面,只是上了年紀,退休了。

再把人抓回來繼續使喚必然行不通,助理這活兒就不是上歲數的人能幹的。

霍馳腦子裏瘋狂搜索著公司裏工作能力還不錯的人,既然找不到合適的就從公司的其他崗位調一位人才過來試試手好了。

他正思索著,一側的蕭翰一拍大腿:“我有個好人選!”

霍馳坐直:“誰?”

“穆婷啊!”

言罷蕭翰一通擠眉弄眼。

“她小時候不是天天跟在你身後叫弛哥哥嗎?我看她就行,肯定能任勞任怨聽你驅使。”

霍馳重新靠回沙發上,漫不經心的啟唇罵道:“滾。”

臨近端午假期,和周末拼著能休三天,晏鶴心情好的不得了。

一上電子秤,體重漲勢不錯。

那端午節前後剛好可以去健身房試試手。

這樣想著晏鶴掏出來手機,給慕容瑾發微信:“什麽時候放端午節假?”

我推抹茶蛋糕:“嗚嗚嗚,今年端午節不休息,工作室和你們公司的游戲合作了,端午節要蹲工作室看銷量。”

晏鶴發了個幸災樂禍的表情包:“那你就加油吧!我過節當天去看慕叔叔和阿姨,順便蹭頓飯。”

或許是因為有了對象,霍庭這段時間特別正常,很少在辦公室裏說一些逆天霸總言論,連楊秘書都明顯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老板終於長大了啊。”

晏鶴:“……”

這和霸總小說裏說少爺好久都沒笑得這麽開心了的管家有區別嗎原來楊秘書也是NPC。

許夏叼著袋牛奶:“好像確實是這樣的,老板這幾天太正常了吧。”

果然,神經的事幹多了,偶爾幾天不那麽神經,落在別人眼裏也算神經的一種。

晏鶴暗暗瞥了蘇景一眼,他戴著耳機正在和男朋友沈浸式聽音樂。

但願蘇秘書可以隱藏好自己,讓這樣的時間久一點吧。

如果被霍總知道他的網戀對象是誰,整個頂樓將永無寧日。

“最近快要累死了,端午節還要加班。”

晏鶴嘬了一口飲料,同情地看了何凜一眼。

總部和分公司離得近,下班後兩人常來這家酒吧淺酌一杯。

一般都是何凜要一杯酒,和晏鶴訴衷腸,晏鶴只需要抱著一杯橙汁,坐在旁邊聽他吐槽今天又面試到了什麽蠢貨助理。

晏鶴心裏很清楚何特助的用意。

何凜多次暗示他來總部工作,試一試助理崗。

晏鶴之前也試想過到總部去,可自從參觀完總部,目睹了總部員工的社畜生活,再聽何特助和自己念叨公司裏愚蠢的同事和挑剔的老板,晏鶴立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在分公司雖然也累,至少需要處理的事情少,工作量小,不用總加班,工資還可觀,老板還算大方,狂加獎金。

何特助長嘆一口氣:“我知道你不想來總部,端午節前一天游戲策劃部會上新一個新人物,你來幫我盯盯數據吧,也能熟悉一下其他類型的工作。”

何特助今日幾次三番提起此事,想必是實在忙不過來,又沒什麽能用的人。

晏鶴不忍對他起了幾分同情:這麽大的公司,竟然沒個能搭把手的人。

左右第二天就放假了,去看看也沒什麽。

見他答應何特助開心極了,臉上一直帶著笑,搞得晏鶴一頭霧水,莫名有種被套路了的感覺。

戀愛沖昏了霍庭的頭腦,假期前的最後一天沒多留任務,反而讓他們提前一小時下班了,整個公司裏都充斥著假期前的輕松與喜悅。

晏鶴坐了四站公交車,在盛鼎總部下了車。

和分公司不同,越到假期前夕總部越繁忙,需要對接的工作又多,門口不斷有人進出,電梯門開了關,關了開。

和前臺溝通過,又給何凜打了電話,前臺的女士恭敬的將晏鶴送上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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