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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宮殿(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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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宮殿(貳四)

南玉吃著甜品,喃喃道:“成婚之後,我就可以經常來龍吟閣了,這裏的東西這麽好吃,想想就開心。”

陳叁正郁悶,聽見這話覺得實在可愛:“殿下想出宮立府,就是為了吃?”

南玉道:“才不是呢,是為了……為了……”

他還沒想出理由,南瑿便走過來替他說:“就算是為了吃又如何?龍吟閣有的是錢,還怕七弟吃窮了不成?”

陳叁正欲跪下行禮,南瑿卻扶住他的胳膊,讓他不用跪,自己又徑直在陳叁身邊坐下,

原本陳叁和南玉坐一桌,南瑿、南玥和南珩坐一桌,南瑾與雀山坐一桌。

南瑿來了之後,只能選擇要麽和南玉挨在一塊,要麽和陳叁挨在一塊,很顯然他選擇了後者。

南瑿:“賢弟近來似乎長高了不少,看來是下人照顧得好啊。”

南玉沒什麽心眼:“是啊,之前陳叁在我身邊,處處照顧有加,如今他走了,我都不習慣了。”

南瑿斜著眼瞧陳叁:“是嗎?”語氣頗有些陰陽怪氣。

陳叁把頭低得更低了。

這時南玉想起了另外一樁事:“對了六哥,大哥的成婚典禮將近,你和三哥準備送什麽賀禮啊?”

南瑿答道:“尋常物品自有禮部準備,這段時間大哥忙著在宮外立府,我和南玥幫他把府邸刷漆塗金,又準備了成套的家具,就算是為他的婚事送禮了。”

南玉點點頭:“真是周到,我怎麽沒想到呢。”

“七弟可以試試送些名貴樂器,聽聞崔家大小姐精通樂理,尤愛彈琴,送禮自然要投其所好才好。”

“還是六哥主意多,跟六哥相比,弟弟真是榆木腦袋。”

陳叁心道,確實,要是把你們二人的心機程度中和一下便完美了。

南瑿:“我記得兒時崔家大小姐與七弟甚是交好,常見你們在桃園游玩嬉戲,弟弟怎麽會不知道送什麽,不過是給哥哥表現的機會罷了。”

南瑿知道南玉和崔釉兩人友情以上的關系,只是沒有點破。

覲帝給南瑜賜婚那日,在很多人看來都是亂點鴛鴦譜,可是也沒有人點破。

在皇家,婚姻大事哪能輪到自己做主。

另外一邊,南瑾和雀山都不喝酒,也不相熟,沒有另外兩桌熱鬧,且雀山話少,南瑾除了偶爾咳嗽幾聲,也很少發出動靜。

南瑾先客套道:“大祭司的紅丸藥效過人,只是今日方聽二姐姐說,這藥丸要用仙血做藥引,還勸三哥輕易不要找你要。這樣一來,以前向祭司取藥,都是本王無知了。”

雀山目不斜視,以打坐的姿態,盤腿坐在地上:“無妨,我生來就是為皇室服務的,貞王殿下若有身體不適之處,盡管來取就是。”

“如此,自然是好。平日裏除了大祭司的藥之外,別的我也不敢多吃。鄙人不通藥理,連人參配五靈脂有毒這事兒都不知道,哪天要是像八弟一樣被人暗害,真是防不勝防了。”

雀山道:“罪魁禍首已經落網,貞王殿下大可放心。”

南瑾皺起眉頭,捂住胸口道:“說到這事,我擔憂不已。皇後娘娘被廢為庶人,又被幽禁,大哥心裏肯定不好受,他婚期在即,我怕他心情郁結,大祭司可有什麽藥能緩解心病的?”

“有是有,不過需要時間來熬制。”

“這樣啊,即便如此,有病也不能不治啊,還望祭司大人開個方子,只要大哥心情能好起來,我親自為他熬制湯藥也無妨。”

這話任誰聽了都覺得有問題,偏偏雀山向來不食人間煙火,不僅不會細想,反而覺得南瑾自己身弱,還在乎兄弟的心理健康,當真是重情重義。

他沒有想到,這張藥方,差點讓南凜死無葬身之地。



金鑾殿內。

南凜滿意地看著眼前上百匹上好的綾羅綢緞,對南玉說:“看見沒有,這些禮品都是給你做打樣,雖說你和大哥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能厚此薄彼,但你畢竟年紀小,等你和崔家二小姐成婚時,我給的禮金只會比這多。”

南玉撫摸著不同花樣的面料,驚嘆道:“我下輩子也要做女人,這樣就可以穿萬紫千紅的衣裳了。”

“你現在的衣裳還少了?”

“我覺得有點。”

“聽聞崔家二小姐向來不在衣服首飾上花心思,倒是很喜歡舞刀弄槍,父皇賜婚時我還覺得不妥,如今一看,你們倆啊,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姐姐,你說婚後崔瓷會不會打我啊?”

“你不惹她生氣不就好了,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南玉,我知道你和崔家大小姐崔釉是青梅竹馬,如今讓你娶崔瓷,你心裏一定不好受,且崔瓷在世家子弟中名聲不好聽,許多風言風語將她塑造成難堪的模樣。姐姐告訴你,這些言語,你千萬不可放在心上。過日子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你親眼看見的,都不能輕易相信。”

南玉走到南凜身邊坐下:“我知道的姐姐,我不會先入為主,把崔瓷當作壞女人。婚後無論我們感情如何,我都會敬她,保護她,把她當成妻子來對待。”

“你能這樣想,姐姐很高興,之前還怕你死活不肯娶,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容易就接受了賜婚,可見是成長了。”

“姐姐,你不知道,陳叁來勸過我,他知道我不會武功,也知道崔瓷武藝過人,他說崔瓷是我身邊最合適的保鏢,既可以時刻保護我的安全,又不會輕易背叛我,因為我是她的丈夫。她再飛揚跋扈,也不會甘願做寡婦的。”

南凜為南玉弗去臉上多餘的發絲:“此話不假,父皇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崔家倒臺後,難保不會有不自量力的人試圖報覆皇室,可是崔家沒有兒子,只有崔瓷和崔釉兩個嫡出的女兒,現在覲帝把嫡女都嫁到皇室,成婚後,她們不再是崔家女,而是南家婦,崔家其餘後人就算不顧自己的性命,也會考慮到兩位小姐的安危。

血緣和婚姻,都是上位者擺布下位者的籌碼,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在覲帝掌握之中。

至於他為什麽對皇後重拿輕放,是個疑點,這點陳叁也想不明白。

當年覲帝殺兄弒父才有了如今的皇位,可見不是什麽重情重義之人,對皇後又能有多少真情呢?而且皇後做事本來就不幹凈。

以他的脾氣,起碼要將皇後賜死。

他在顧慮什麽?

陳叁正在出神的時候,覲帝將他叫到跟前,讓他將一壺紅茶送去給承歡殿呂美人,順便告訴她,晚上他準備擺架去看望九公主。

他接過任務,一刻也不敢耽誤,馬不停蹄地趕往承歡殿。

以往起居侍郎出行辦事都可以乘坐轎子,但陳叁自知不是靠實力坐上這個位置的,心虛之餘十分低調,盡量不麻煩別人。

他端著紅茶,走到承歡殿門口,拿出禦前起居郎的令牌給金吾衛過目,不久就被放行。

承歡殿十分安靜,出了管事姑姑被收買後加害九公主的事情,呂美人草木皆兵,認為許多人都想害她的女兒,於是裁撤掉一大批宮人,事事親力親為,不讓外人插手,以至於承歡殿看起來格外寬敞寂靜。

陳叁知道這回事,便不覺得奇怪,見前殿無人,又走到後殿。

他走著走著,逐漸聽見了一些靡靡之音。

起初以為是哪個宮人不檢點,他得饒人處且饒人,只當沒聽見,可是不久,他居然聽見了南瑜的聲音。

此刻他站在主殿和後殿之間的院子裏,那聲音正是從後殿的寢宮裏傳出來的。

尋常宮人頂多在假山密林裏解決欲望,哪裏敢去主子的寢宮,除非,偷歡的人正是主子本人。

陳叁嚇得臉色蒼白。

呂美人,南瑜。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陳叁不敢再細想下去。

他思量一番後,決定裝作不知道這回事。

一是呂美人曾經侍奉過周貴妃,南凜和南玉一直想查清楚周貴妃是否是自然死亡,那麽呂美人就很重要,不能輕易死去。

二是南瑜若因這件醜事被殺,那他的未婚妻崔釉就一輩子都沒法擡起頭來做人了。

陳叁想,南瑜成親後就會離開大明宮,到時和呂美人應該就能斷了吧。

他的想法是美好的,但是老天給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他在轉身離去時,撞上了院子裏的石桌,茶壺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驚醒了白日宣淫的兩個人。

陳叁匆忙撿起幾片茶壺碎片,拔腿就跑。

呂美人穿著單薄的紗衣追出去,撿起了躺在角落的茶壺碎片。

她認出來,這是禦前的東西。

是夜,她找來守衛在門口的金吾衛,詢問白天到底是誰進入了承歡殿。

金吾衛不明所以,只能實話實說:“是禦前起居侍郎陳叁來給您送紅茶,微臣見他離開時神色匆匆,還以為是禦前有事,便沒有阻攔。”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呂美人斜躺在木椅上,她知道自己要大難臨頭了,可她不確定來人是否聽見了南瑜的聲音。

到了晚上,奴才通報說,覲帝擺架正在往承歡殿的方向來,呂美人聞此不禁雙腿發軟,以為自己要被賜死了。

她跪在佛堂裏,祈求上天保佑她的女兒不受連累。

孩子的父親是誰她不能確定,但她能確定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只要南琬能活著,她願意犧牲一切,

祈禱完畢後,她穿上了最好看的衣服,戴上生下龍鳳胎那年覲帝賞賜的並蒂玫瑰簪子,口脂鮮紅,肌膚勝雪。

覲帝大病一場後很少進入後宮,也很久不曾寵幸過呂美人了。

呂美人跪在正殿裏迎駕,一臉準備慷慨赴死的表情。

為了保住南琬,下午她和南瑜商量過了,準備把普通侍衛推出去頂包,覲帝如果問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呂美人就說是今年,因為長久不受雨露恩澤,寂寞不已,才做出這種傻事,只有這樣,南琬的血脈問題才不會引起註意。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讓南瑜脫身而去,絕不連累他。

南瑜聽見這話,慘淡一笑:“就算父皇知道是我又如何,我早已經在他面前失寵了。我只怕琬兒受牽連。”

但呂美人執意要保護他,這事發生在承歡殿,她已經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南瑜如果能活下去,還能照顧南琬,看著她長大成人然後出嫁。

兩個人想好了對策,南瑜便從寢宮後門離開了。

覲帝進入承歡殿後,竟然滿臉笑顏,不僅親手扶起呂美人,還詢問她,怎麽不把南琬抱過來讓他瞧瞧。

呂美人難以置信,難道覲帝還不知道那回事?

後面覲帝的表現驗證了她的猜想。

他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單純地來看望南琬的。

陳叁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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