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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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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洛婳見多識廣,很快反應了過來。

氣運強大者,自有天道庇佑,不會被尋常的陰謀詭計傷到,除非是同其牽扯極深之人出手。

敵人目前以溫舒容為目標,顯然是推算出她和秦霓雲關系不一般。

明白了來龍去脈,洛婳沒再多問,只提醒了一句:“先天靈寶世所罕見,日後在外行走,盡量少展現於人前,以免惹來災禍。”

溫舒容欣然應是。

秘境內,那場圍攻正是由寶物引起。

而今之所以毫無顧慮將山海琴帶至望仙居,是因為她很清楚以宗主的修為實力,沒必要再覬覦寶物。

另外,宗主替她洗清了冤屈,便算於她有恩。

對待恩人,戒心自然比起陌生人少很多。

琴靈見洛婳不再提問,得主人應允,重新回到了山海琴內。

接下來十天時間,洛婳設法將溫舒容的寒毒進一步壓制,同時派遣人手追查失竊的鎮魔塔下落。

隨著時日漸長,淩霄宗內,眾長老和弟子對溫舒容的看法形成了兩個極端。

與此同時,一些流言悄然散布開來。

這一天,溫舒容離開望仙居,返回自己的洞府,途徑青竹峰時,聽到了有關她的一些議論。

她遁速稍減,傳至耳旁的聲音接連不斷。

“那位溫師姐偷盜鎮魔塔明明有留影石為證,宗主卻說她無罪,你們說到底是為什麽?”

“難不成真有人假冒她?”

“哼,什麽假冒!我問過師父,藏寶閣內有破妄陣法,此陣籠罩下,一切幻術都將失效,誰能假冒她!師父說她是得了宗主喜歡,做了那以色侍人之事!”

“什麽?可宗主不也是女子麽?”

“反應這麽大做什麽?咱們宗門不就有同性道侶?修仙界又不像凡俗那些封建王朝一樣,有諸多約束。”

“話雖如此,但宗主那樣實力高絕的存在,真的會被美色所迷麽?要知道鎮魔塔可是極品靈寶,論威力,僅次於先天靈寶。”

“只要暗中交還回去,不就行了,要知道溫師姐這些天一直待在望仙居,那地方以前除了宗主,可無人能進出,要說其中沒有貓膩,誰信呢?”

溫舒容聽著這些話,神色冰冷無比。

青竹峰上的這些弟子她再熟悉不過,昔年師尊尚在時,這些人每次見到她,必是笑臉相迎,恭敬十足。

而自從師尊離世,他們便換了副嘴臉,聽從峰上部分長老指使,克扣她的修煉資源,逼她離開青竹峰。

她自空處降下身形,看著幾人驟變的臉色,目光望向其中一名身著圓領藍袍的少年,寒聲質問:“張師弟,你方才說的話,果真是你師父告訴你的?”

“沒錯!”

少年起初有些害怕,可一想到自家師父,立馬挺直了腰桿。

“我今日所說的一切,皆是師父告知,師姐若覺不忿,大可去尋師父,同他老人家對峙!”

少年的師父,正是當年指使峰上修士,克扣溫舒容修煉資源的長老之一,也是如今的青竹峰峰主。

最近宗門散布的相關流言,同樣是他們暗中所為。

溫舒容沒有忍氣吞聲,直接去到了青竹峰主峰大殿內。

彼時,峰主吳垣正在殿中訓斥弟子。

察覺有人闖進大殿,他當即暴怒,陰鷙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下一瞬,他看到了來人,先覺意外,反應過來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溫師侄,難得見你來一趟青竹峰,真是稀客啊!怎麽不見師侄繼續待在望仙居呢?難不成是惹了宗主厭惡,被趕出來了?”

溫舒容暫時壓下心底的憤怒,面無表情道:“吳峰主,你讓門下弟子散布那番謠言,用意何在?”

吳垣上下打量了青衣少女一眼,哼聲道:“那是謠言麽?那明明就是事實啊!”

“事實?吳峰主可有何證據證明這是事實?”

“這還用證據?那望仙居往日除了宗主,可無人能進出,溫師侄卻可自由出入,還不能說明問題麽?”

“宗主帶我去望仙居,只為壓制我身上的寒毒!”

“呵呵,溫師侄身上的冰魄寒毒這輩子無解,壓制也好,不壓制也罷,有啥區別?師侄還是莫要狡辯了,不如幹脆承認下來,我還能高看師侄一眼。”

“本就是子虛烏有之事,師妹為何要承認?”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殿外傳來,秦霓雲緩步走入大殿。

溫舒容轉身回望,兩人視線於半空交匯。

看到師姐的剎那,她原本一顆憤怒至極的心逐漸平靜了下來。

秦霓雲此前收到師妹傳音,會在今日離開望仙居。

因此這一天她時常通過牽絲引感應師妹的方位,想著等師妹回到若雲峰,便同其商議外出歷練,尋找靈珠之事。

不料師妹在青竹峰停留了許久。

她大概了解師妹和此峰修士之間的恩怨,擔心出事,因此立刻趕了過來。

走入大殿,觸及到師妹望來的眸光,秦霓雲微微頷首,示意其安心,隨即移開視線,看向殿內大腹便便,目中無人,令人生厭的中年,面無表情道:“吳峰主可還記得淩霄宗第二十七條宗規?”

吳垣冷哼了一聲,“自然記得!”

“那麽煩請吳峰主將此敘述一遍。”

“怎麽?秦師侄這是在命令本座?”

“吳峰主多慮了,只是敘述宗規而已,峰主這般作態,莫非根本不記得宗規?”

“自然不是!第二十七條宗規明令,凡宗內修士,不得擅自傳播宗門以及個人謠言,違反此令,輕者連罰五年宗門月俸,重者罰入思過林,面壁十至二十年不等。”

話音方落,便聽秦霓雲繼續道:“吳峰主既知宗規,卻明知故犯,又該當何罪?”

吳垣眉頭直豎,“本座說的是事實,並非謠言!”

“不知吳峰主這話可敢當著宗主的面說?”

“宗主日理萬機,怎會在意這等小事?”

“隨意汙人清白,也是小事麽?”

“本座說是小事,那就是小事!兩位師侄若不服,大可去尋宗主,看看宗主是否會為了你們處置本座!”

吳垣有恃無恐,一來他不認為宗主會理會這等瑣碎事宜,二來哪怕宗主真的問起這事,他也可一口咬定是兩女汙蔑,反正她們又沒證據證明他說了這些話。

主峰大殿內,秦霓雲意味深長望了他一眼,隨即保持著沈默,走至溫舒容身旁,帶著師妹一同離開此地。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吳垣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很久之前,溫舒容師尊月嵐尚在時,他因倒賣宗門資源被其嚴懲,自此懷恨在心,連帶著恨上了溫舒容。

月嵐實力不弱,大乘初期修為,吳垣不敢明面上表露出什麽惡意。

直至九年前,妖族發動大規模獸潮入侵,邊關城池面臨失守的危境,月嵐為護住一城百姓,以身化陣。

吳垣當時得知了這一消息,在閉關的密室內放聲大笑。

自此之後,他開始毫不掩飾地展露出自身惡意,逼溫舒容離開青竹峰,自己則利用一些手段,登上了峰主之位,直至如今。

當然,他這些計劃,之所以能夠成功,還要得益於宗主常年閉關,極少過問宗門之事。

也正因此,先前他讓人散布流言時,斷定不會傳到宗主耳中。

吳垣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秦霓雲來主峰大殿時,帶著一枚錄音石。

離開青竹峰後,秦霓雲將錄音石取出,交給了溫舒容。

“此次事件涉及到宗主,師妹可帶著這枚錄音石,再去一趟望仙居,向宗主稟明詳情。”

溫舒容本在思考應對之法,師姐此舉,正合她意。

她溫聲道謝,將師姐的恩情記在心底,伸手接過了遞至眼前之物。

......

一盞茶後,望仙居。

洛婳看到去而覆返的青衣少女,心內有些驚訝。

“溫師侄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溫舒容沒有猶豫,將今日所見所聞詳細道明,同時將師姐交予的錄音石取出。

洛婳面上原本帶著笑,聽完相關消息後,已隱隱生出一絲怒意。

她揮袖將錄音石攝至身前,沈聲道:“此事我會著手處理,溫師侄可先回若雲峰,等待消息。”

溫舒容頷首應是,就此離開望仙居。

重回若雲峰,在洞府內待了約莫兩個時辰,她收到了宗主的傳音。

傳音中提及,吳垣被卸去了峰主之位。

另外,昔年舊事也被一同查了出來。

峰上七位長老各罰俸十年,眾弟子罰俸五年,至於吳垣,數罪並罰,此後再無修煉資源可得,修為被封,押入思過林,面壁百年。

而今,青竹峰峰主之位空懸。

洛婳在傳音中詢問溫舒容是否有意接管此峰。

她思索許久,婉拒了宗主的好意。

青竹峰於她而言,是個傷心之地。

回到此峰,那些年的經歷總會不自覺浮現在腦海中。

而且她目前的修為不足。

一峰峰主,通常默認至少達到化神初期境,才可接任。

眼下她不過金丹修為,接任峰主,實在難以服眾。

另外,溫舒容一直記得和師姐的約定,等鎮魔塔失竊一事徹底了結,便外出歷練,尋找火靈珠。

如果選擇接任峰主,屆時諸事加身,短時間內,很難再離開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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