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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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5

“為什麽?”單安洄對她的這種迷惑行為確實感到很不解,“你不就是想得到這些鬼魂的力量嗎?為什麽還要燒了它?”

“老娘叫你燒,你就燒了它!”朱青嵐越來越不耐煩,“哪來那麽多廢話!”

哎,不好意思。

他單快快從來都是一身反骨。

想命令他做什麽,他偏不做。

他故意磨磨蹭蹭,拖延時間。

朱青嵐見他始終不上鉤,終於放了大招:

“你不想救你的朋友了嗎?”

“他確實是被我關了起來。”

“你要不要猜猜,他被我關在了什麽地方?”

見女人一副“我早已將你穩穩拿捏住”的表情,單安洄看著面前巨大的這個紙人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把他放進紙人裏了?”

“真聰明。”朱青嵐故作一臉惋惜的表情,“本來還以為能夠一石二鳥的呢。”

她的語氣在一瞬間變得陰森且殘忍:

“真是太可惜了。”

“我原本還想看看,你在親手燒死自己朋友的時候,會有怎樣的表情?”

“會興奮嗎?會感到暢快淋漓嗎?”

單安洄忍住了想直接上去跟她幹一架的沖動:

“你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很清晰,不是人也不是鬼——你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渣滓!”

但朱青嵐偏偏就是要激怒他,似乎就等著他來找自己幹架:

“不想燒,那就直接殺了我吧。殺了我,你就能救出你的朋友了。”

“我不會殺你。”一顆接著一顆的蠟油落在了單快快的手心,滾燙的刺痛感只會讓他更加清醒,“人間有法律規定,殺人是要償命的。”

“不愧是循天觀養的狗,真是正義!可是,為什麽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呢?噢,原來是你們不敢殺我呀!”女人的話裏盡是對這世間律法的嘲諷與鄙夷,“哎,那陰間有法律嗎?”

根本不等單快快回答,女人自己就嗤笑著出了聲:

“就算有,這陰間的法律可管不了陽間的事呢。”

這句話就像是忽然把單快快給點醒了一樣,他緩緩勾起嘴角:

“是啊,既然在陽間我殺不了你,但如果是在陰間的話——我一定殺你千百遍。”

單安洄將桃木劍狠狠插進了這間屋子的地板縫,使勁一翹,直接就將整間屋子的木地板連串掀了起來。

而被藏在這地板下面,竟然全是一摞一摞的紙幣!

“給你燒點錢,拿去陰間用。”

他把手中的蠟燭隨意往下面一丟——

頃刻間,熊熊大火吞噬了整間禪房。

女人當然沒料到他會來這麽一出,驚聲尖叫,歇斯底裏:“你,你真是個瘋子!”

是啊,要比發瘋的話,那誰也沒有他瘋狂。

此刻的單安洄笑得比朱青嵐更像個反派:“你不是愛錢嗎?那不如就葬身在錢海裏好了。”

朱青嵐是真慌了。

因為她的本意只是想借他的手摧毀那個紙人偶而已。

她當然不想死。

當年被逐出循天觀的時候,她偷走了觀裏的一本禁書。

禁書上比那本《驅鬼錄》多了一些符咒的記錄。

而之所以叫禁書,也是因為那些被禁用的符咒有損陰德,所以循天觀的道士都不得學習。

當朱青嵐在學習禁書裏的符咒時,她翻到了這一頁:

“萬鬼之氣:由足夠多的陰魄匯聚而成,能帶來無限未知的鬼神之力。”

看到這裏的時候,當時的她激動壞了。

她要成神!

她要做能夠操作萬鬼的神!

可是當時的她卻忽略了那底下還有這麽一行字:

“註:如若匯集的陰魄過多,養鬼者無法承受 ‘萬鬼之氣’,必將遭其反噬(若想徹底驅除,只能借道士之手銷毀容器)。”

所以現在,朱青嵐漸漸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透支,無法承受這股力量。

好不容易賺了那麽多的錢財,她不想遭到反噬,她不想死。

她自己也曾經試過了好幾次,可不管怎麽做,這紙人偶總是被一股濃郁的黑氣保護著,完全沒法銷毀它。

她必須找到循天觀的道士!

蒼天有眼,循天觀的道士倒是讓她給找到了。

可沒想到的是,這人居然比她還要瘋狂!

既然殺不了自己,竟想與她同歸於盡。

“你不要命了?”朱青嵐奮力地想要撲滅大火,可無濟於事,這火勢只會越來越猛,“你真想燒死你的朋友嗎?”

單安洄指了指已經被火焰給殃及到的巨型紙人偶,它已經開始慢慢燃燒,露出了裏面的空心:

“我賭對了,他根本就不在裏面。”

此時此刻,院子裏響起了一串有規律的敲打聲。

那是他和艾古斯汀先前約定好的暗號。

看來常溯已經順利將他救出。

單快快這下徹底放心了。

陽間的掃尾工作就交給他們去完成好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和面前的這個人渣一起下地獄。

朱青嵐拼盡全力跑到門邊,想要逃出去。

可此時的滾滾濃煙早已讓她意識不清、手腳無力,最終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放心,你一定會下地獄的。”被火焰吞噬的時候,單安洄笑得像地獄門口的撒旦一樣,皮膚上的灼熱感和被燒焦的味道都不曾讓他的眉頭皺一下,“我就在下面等著你,到時候你可得好好看看,陰間的 ‘法律’ 會怎麽整治像你這樣的惡鬼。”

……

【任務倒計時:47:59:59】

單快快應該是頭一次非常非常期待聽到亞特蘭蒂斯的起床提示音。

這說明他昨天賭對了,任務仍然還在繼續。

他狠狠地松了口氣。

是的,其實昨天的他也拿不太準,這輪任務到底有沒有“陰間世界”的存在?

但一想到這輪任務的名稱,他就覺得這很值得一賭。

特別是再加上他有陰陽眼的特征和道士的身份,原本只有五成把握的,便又漲到了八成。

現在看來,他的運氣不錯,賭對了。

他不僅沒有“死”,還因此順利進入了陰間。

睜開眼後,單安洄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河邊。

但這河明顯不是普通的河。

因為河水是黑色的,而且非常平靜,毫無波瀾。

河邊停著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木船。

當單安洄看到了上邊的兩只船槳後,他大概就猜到這個環節應該是需要他自食其力。

剛踏上船,他的身後就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女聲:

“你好,能載我渡河嗎?”

單安洄立馬回頭一看:

謔,他們找了好幾天的甄巧歡居然在這裏!

“上來吧。”樂於助人的單快快當然是應下了,還有,他對這姑娘能成功進到陰間也感到有幾分好奇,“好巧,又見面了。”

可甄巧歡卻露出了一副很疑惑的表情:“我們認識嗎?”

聽對方這麽一反問,單安洄先是楞了一瞬,隨即低頭往下方的河水望去。

黑色的河面竟倒映出了他不一般的面孔——

此時的單快快根本就沒有臉,他的五官完全是模糊不清的。

這也怪不得曾經的委托人認不出自己。

要是換他自己來,他估計也不會相信這竟然是他自個兒的臉。

船槳用力一劃,小木船緩緩駛離岸邊,在黑色的河水裏漸行漸遠。

單·兼職船夫覺得很奇怪。

他記得很清楚,在登船之前,自己明明是能看見對岸來著。

當時的他還特意目測了一下,兩岸之間並沒有多遠的距離。

所以按常理來說,他們應該已經劃到河對岸了才是。

可是現在,前方的那道河岸就如同海市蜃樓一樣。

能被他看見,但卻怎麽也劃不過去。

此時此刻,單安洄感覺自己就像是一位被遺忘在時光洪流中的旅人。

哪怕前方是無盡的未知與陌生,他也只能選擇繼續孤獨地前行。

嗯,“孤獨”倒還算不上。

畢竟他的委托人還在船上跟著他一起亂漂呢。

單安洄試圖打破沈默,從她的嘴裏套點有用的信息:“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嗎?”

可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身後甄巧歡的回話。

單快快這才停下了劃槳,連忙轉過身去。

卻見著甄巧歡正趴在船沿上,直楞楞地望著底下黢黑的河水。

看上去,她好像是在發呆,又好像是沈浸式地陷入了某種狀態之中。

反正,不管單安洄怎麽跟她搭話,甄巧歡都像是一副完全聽不見的樣子。

忽然,甄巧歡朝著水中依依不舍地伸出手去,開始痛苦地喊道:

“悅悅!不要帶走悅悅!”

“悅悅別怕,姐姐在這裏!”

“姐姐一定會來接你回家的!”

見她哭得很是撕心裂肺,單安洄緊皺眉頭,跟著低頭往河裏一看。

可除了平靜如鏡般的黑色河面,他卻什麽也看不見。

沒過一會兒,甄巧歡又大喊大叫了起來,仿佛那河裏出現了什麽令她無比憎惡的東西:

“滾!”

“你們全都給我滾!”

“就算你們打死我,我也絕對不會嫁給一個死人!”

見到這一幕,單安洄似乎有些許頭緒了:

進到陰間的人都要渡過這條黑色的河。

但實際上,他們需要渡過的是自己在陽間放不下的那些執念。

也許是恨,也許是遺憾。

只有渡河之人真正將這些東西徹底放下了,才能成功到達對岸。

悟了的單船夫卻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真讓他給猜中了。

他必須要幫助這姑娘渡河、投胎轉世。

單快快開始回憶起甄巧歡的執念:

她有遺憾,遺憾她自己沒能救下當年被強行帶走的小妹;

她也有恨意,恨重男輕女的扶弟魔父母和吸血的弟弟,恨活埋了她小妹的人販子。

好了,委托人的執念他是清楚了,可他現在身處陰間,他要怎麽幫她放下在陽間的那些執念?

後知後覺,單快快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在孤身奮戰,他還有並肩作戰的搭檔呢。

他連忙拉出了自己的虛擬面板,在看到【組員-艾古斯汀·布魯克】這一欄時,他本來是準備點進去的,結果突然想起艾古斯汀這家夥還在禁言期呢。

於是他立馬跳過了,直接拉到了與【組員-常慢慢】的私聊對話框。

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單安洄跟常溯之間還真就有那麽點兒默契在的。

因為他一點開對話框,對話框的最上方就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幾個大字。

單快快難得一次沒有搶先發送信息,而是耐心地等待對方的消息。

幾秒鐘後,一條外文訊息發了過來:

"My dear boyfriend, are you alive today "

單安洄立刻就點了一下同步翻譯:

【我親愛的男朋友】

【你今天還活著嗎】

剛看到前半句的時候,單快快的心裏不僅美滋滋的,甚至還有幾分小小的羞澀。

結果後半句翻譯一出來,他上揚的嘴角瞬間就僵住了:

好小子,這是在咒我死呢?

當單安洄一邊咬著牙,一邊用手指戳著打字的時候,頗有一種想要把面板戳破的感覺。

常溯那邊很快就收到了來自【AAA組長-單快快(boyfriend)】的回覆:

“我活得很好,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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