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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為官(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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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為官(49)

天邊突閃過一道亮光,將黑沈的月色直接撕裂開,如巨龍翻騰,將整個天際攪得翻天地覆。

“轟隆”一聲,雷聲擊打耳膜之後便傳來陣陣雨聲,它們不斷敲擊在瓦片之上,滴滴答答不絕於耳。

立與書房內的劉諶打開密室走了進去,他擡手點亮燈光,密室內瞬間燈火通明。

密室不大,挨挨擠擠的可站下十多個人。周圍都用石磚密封上,除了他進來的入口便沒有其他出口了。

他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方錦盒打開,裏面赫然是傳國玉璽。

等不了多久了。

失了傳國玉璽的太子,難道不是上天都說他不適合作為一個皇帝嗎?

將玉璽拿出來,走至書案旁蓋了印,印下。

書房外傳來響聲,他將玉璽裝上,走了出去。

“主子。”

劉諶邁步至書案旁:“何事?”

“近日谷大人並沒有與蘇大人接觸。”

劉諶拿著手帕擦手的動作一頓,他擡眼看過去,拉長了聲音:“沒有?”

“是。”

他將手中的帕子扔到地上,嘴角泛起冷笑:“谷長蘇骨子裏頭硬著呢,繼續查!”

“是。”

等人退下,劉諶眼神透著絲絲狠辣,最近他感覺自己安排好的事情慢慢脫離了掌控。

陳伴伴這麽大一個人,怎麽會平白無故消失在了宮裏,被太子給捉了去!

他平息下燥怒的情緒,冷靜下來。

“來人。”

“主子。”

“找機會把陳伴伴解決了。”

“是。”

天邊又響起一道驚雷,閃爍的電光刺破黑夜之後消失無蹤。

太子那一邊陳伴伴相當配合,將該說的,能說的都說了。

太子看著記下來的口供,看完將紙放在一旁:“勞煩陳伴伴按個手印。”

陳伴伴笑瞇瞇的,把手指頭咬破,借著遞口供過來人的手摁下手印。

太子接了口供,看著上面的指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殿下,奴婢現在可能去歇著了?”陳伴伴吮吸了一下手指上的傷口,見沒有血流出來,這才放下手。

他已經很多年沒遭過這罪了,自得勢之後,他這雙手就越發的細嫩。

伸手捶了捶腿,陳伴伴聽見太子說了聲是,便跟著前面的人走了。

昏暗的地牢只有鑲嵌在墻壁上的油燈在閃著幽光,沈重的腳步聲在通道中分外明顯。

陳伴伴動了動耳朵,沈沈的嘆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擡眼看向身前的人,他已經停了下來。

利刃捅進身體的時候是真疼,不過太疼了之後就沒什麽感覺了。

他知道,二皇子不會讓他活著,至於太子……他活著對他有用,死了,或許更加值得。

倒在地上,周圍濺起了一片灰塵,他嘴裏咳出血沫,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殺他的人被抓住。陳伴伴嘴角使勁扯出了個笑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太子走過來,看著躺在地上的陳伴伴,淡淡道:“收拾了。”

侍從們將陳伴伴的屍體迅速收斂,又打了水將地面擦幹凈。

過一會兒地面幹了,誰也看不出那剛剛死了人。

步履踩過,只餘下一層細細的灰塵。

太子走了出去,看向遠處一片暗沈的宮殿,這宮內除了東宮還好好的,其餘的地方都被禁衛軍看守著。

他摩擦著身上明黃的太子衣冠,心裏嗤笑先帝疑心作祟,貪心權利不放手。

如今,這一幕倒是他樂意看到的。

禁衛軍,原本直屬於天子的軍隊,如今被劉諶掌握在手裏。

他這二弟可不是常人啊。

一只雪白的貓兒伸爪勾著他的衣擺,太子彎腰將它抱起來,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瞧瞧,這天要變了。”

到時候,若拼不過,那便拿這宮殿來作陪吧。

夜色沈沈,好似化不開的濃墨,沈甸甸的墜在心頭。

雨好像更大了。

蘇妙看著天色,起身穿戴整齊。

“老爺該做衣裳了。”玉禾給她扣上革帶,又擡手給她整理了一下衣袖。

“無礙,去年的也可穿得。”蘇妙走到桌旁開始用早膳,玉禾正在給她整理屋子,聞言道:“那怎麽行?老太爺買了一襲紫貂,現在府中也就您能穿貂,只能給您做了。”

蘇妙頓了一下:“看來今年的貨比較多。”她爹竟然買到了。

“可不是,聽說北邊那新拉了許多過來,賦都的達官貴人們都買了呢,就是品相比不上老太爺買的那一張罷了。”玉禾將要洗的衣裳抱出去:“連小的們一人都能分到一張猞猁皮子做衣裳。”

蘇妙喝碗粥,見此玉禾就給她拿了茶水過來漱口。

“這些事情就讓老夫人看著辦。”蘇妙站起來,又戴上官帽:“今天可能回來晚些,不用等我。”

“唉。”

府外已經架好了馬車,付安已經支著傘在那等著她了。

她擡眼看了一下天空,邁步走上馬車。

進去的一瞬間,雨水滴落的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

等馬車再路過那酒樓時,蘇妙伸手掀開車簾,卻沒有看到那愛穿白衣的人。

不過片刻,雨水將指尖濕透,冰冷的雨水讓指頭都跟著泛起冷。

到了府衙,蘇妙便讓人將捕頭叫了過來。

“大人。”

“這幾日雨大,你帶人去附近的村落縣城看一看,本官記得賦都不遠處也有一條河,你們順著河流去看看,若是有在河道旁居住的人,便去叮囑一聲。”

捕頭看了蘇妙一眼,將這事應了下來。

共事這麽久,他也知道這位大人的性子了,他提前吩咐了的事若是因為他們沒辦好出了事,到時候他們可不就是罷官那麽簡單了。

將此事吩咐下去,蘇妙便將一沓沓公文拿過來處理。

近日因為下雨的事情,也少有作奸犯科的,如此倒是閑了下來。

可惜沒有閑太久,太子的人就找了過來。

蘇妙微微坐直,起身走了出去。到了正廳才發現不是太子的人過來了,而是太子直接過來了。

心裏思量片刻,蘇妙走上前:“微臣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擡起頭,伸手將蘇妙虛扶起來:“免禮。”

蘇妙讓人上前斟茶,等太子說話。

太子摸著茶盞,感受著上面的熱度:“陳伴伴昨夜沒了。”

蘇妙嘴角微微抿起:“這是怎麽回事?”

“陳伴伴原本十分配合孤的審問,所有事情他都如實相告。結果……”太子嘆了一口氣:“孤的身邊混進了二弟的探子,直接將陳伴伴殺了。”

蘇妙垂下眼睫:“殿下可有證據。”

“自是有的,那歹人被孤當場抓住,逼供許久才說出他是孤二弟派來的人。”

“那此事應當交由宗人府。”蘇妙心頭有了思量,若是劉諶做的,必然不會讓太子抓住把柄。

更別提讓太子有逼供的機會。

所以,這只能是太子自己設計出來的一場好戲。

“涉及偷盜傳國玉璽不夠。”太子點了點茶盞杯沿:“那謀害先帝呢?”

蘇妙擡眸,定定的看向太子。

太子露出個微笑,擡眼回視了過去。

天邊驟然驚響,一道碩大的閃電直直劈了下來,如同天神降威,威懾四方宵小。

頂著雨,五城兵馬司的人盡數出動,快速將二皇子府包圍。

不過片刻,一頂頂小轎到了二皇子府門前,穿著官袍的朝臣由隨從打著傘,在雨中大聲說話。

等人都到了,太子這才走了出來。他端得溫潤如玉,先給眾多大臣施禮。朝臣惶恐,連忙回禮。

“今日之事,還煩請各位大臣作證!”太子高聲道:“孤昨夜與蘇大人查案,連夜發現先帝身邊的隨侍陳伴伴與二皇子勾結,下毒謀害先帝!”

“昨夜二皇子害怕事情暴露,竟派人刺殺陳伴伴,後,刺殺之人被孤捉住,審問之後將此事問出。”

“孤大感痛心!如此不忠不義,意圖謀朝篡位的弒父之人,不將他大卸八塊,孤對不起列祖列宗,更對不起先帝!”

太子說完,有人看向了蘇妙。

蘇妙靜立在油紙傘下,沈默著沒說話。

“蘇大人,此事可有證據?”

蘇妙看向太子,太子早有準備,讓人把穿著黑衣的人拖出來。

“昨夜的刺客便是他。”說完,他又伸手拿出陳伴伴的口供:“口供在此。”

東西被人傳了下去,朝臣互相查看。

不管如何,弒父這事情若是真的,劉諶便翻不起身了。

人證,口供,太子都準備得很齊全。

他這是有備而來。

“殿下,不若叫二皇子前來對峙?”有朝臣提議道。

太子看向二皇子府門:“那便讓二弟來與孤對峙吧。”

大雨傾盆,站在雨中的臣子下擺都被雨水濺起來的水浸出深痕,但現在所有人都沒心思管那些事,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那張朱紅色的大門。

良久,大門打開。

劉諶穿著一身勁裝走了出來。

他擡眸看向太子,他還是小瞧了他這位大哥。趁著這會兒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大哥聚集這麽多人來我府門前做什麽?難道有什麽好事?”他噙著笑,好似沒有感覺到此時沈重的氣氛。

“來做什麽?”太子看向劉諶:“二弟用落櫻一花謀害了父皇,難道夜裏就不會愧疚?”

“這是哪的話。”劉諶皺眉:“這事我可不認。”

“你不認也沒辦法,人證,物證皆在此。”太子神色淡淡:“做過的事情就會有痕跡,難不得,二弟當真以為你可只手遮天?”

劉諶要繼續說話,就被太子打斷:“既然如此,那便讓蘇大人搜吧。想必傳國玉璽,此時正在你府上。”

蘇瀚之來搜?

劉諶看向蘇妙,尤記得長青坊被搜過後的慘狀,此人當真是掘地三尺!

“大哥說的我可不認!”劉諶收斂起天真的神色,借著雨幕,他看向遠處的蘇妙,冷冷的勾起嘴角。

“二皇子莫不是心虛。”有朝臣開口:“這也不讓,那也不讓,看來這事當真是二皇子做的。”

“李大人不要太過武斷,口供真假,還需得驗證!”

………………

朝臣們的爭吵聲在雨中微不足道,很快就被雨聲掩蓋了下去。

而在雨中,其中踢踢踏踏的聲音尤為清晰,兵甲相撞的鐵戈聲輕而易舉的傳入眾朝臣的耳朵。

二皇子……他手上握著禁衛軍啊!

太子若是會輸,那便輸在他手裏沒有軍隊上!

現在可該如何是好。

“我說過沒有,便沒有。”劉諶身後出現了幾十個人,皆攜帶兵器站立在他身後。

他看向太子:“大哥為了想辦法處置我,可算是費盡了心思。”

太子卻不看他,轉身對蘇妙道:“今日二皇子造反,此事還需蘇大人保護我等。”

蘇妙垂眸,天邊的驚雷乍響個不停,雨水下得愈發的急。

“禁衛軍來了,本官不敢保證。”蘇妙轉頭看向遠處的軍隊:“如此,擒賊先擒王。”

恰巧,衛少蘭現在也是如此擔憂。

他看向不遠處待在馬車裏的容蘇,想起劉諶的吩咐。

“此人可用,卻不可盡信。”

他策馬到容蘇馬車旁,伸手敲了敲車壁。

很快,車簾便被一只素白的手掀開,傳出容蘇的聲音:“何事?”

“你覺得該如何行事?”衛少蘭出聲問道。

容蘇輕笑一聲:“想必此事他早就吩咐過你才是,長蘇不敢妄言。”

衛少蘭控制著身下的馬,讓它不要動。聽到容蘇這話,他抿緊了唇。

就是此事來得太過急,誰也沒有想到太子會在此時發難。

若是劉諶早有吩咐便好了。

“你只說說你的見解便是。”

容蘇嘆了一口氣,而後馬車裏面又傳來他的低咳聲,好一會兒他才啞著聲音道:“此事,依照我看,不如……擒賊先擒王。”

淡淡的聲音落下雨裏,很快就被雨聲蓋住,但衛少蘭還是聽見了。

他沒有說話,容蘇聽見馬蹄聲走遠,他將簾子放下來。

“主子,我們該如何做?”

容蘇拿著茶杯,淺淺的飲了一口:“趁亂,殺了太子……和劉諶。”

“是。”

雨聲滴落在馬車的棚頂上,雨聲裏夾雜著幾聲容蘇的低咳。

遠處是馬蹄翻動的聲音,漸漸的蓋過了雨聲。

“終於來了。”素白的手放下茶杯,一聲淺嘆消失在雨聲中。

——

作者有話說:

我的腦殼,我的頭發〒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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