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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為官(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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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為官(28)

太子與安王鬥法,作為始作俑者蘇妙穩如泰山。

安王那邊只盯著趙磊,太子那邊則盯著安王。

這會兒蘇妙還在陽城翻案,今天又把人傳喚上來,罪大惡極者判處死刑,現在這案子都累積了一大堆,判處死刑的有三人,這些人都要將案件遞交刑部,再由刑部批覆之後才方可執行死刑。

若家裏有高官人脈的還可以有機會留下一命,若沒有,該死的還是得死。

“大人饒命!冤枉啊大人!”

來人是個小地主,一身的綢緞袍子,頭戴圓帽,胖乎乎的臉上還有兩撮小胡子。

被人強制的按跪在地上,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抖了抖。

蘇妙猛的拍了一下驚堂木:“肅靜!”

公堂頓時一片安靜,蘇妙這才發問:“洪武二十三年,你奪了蔡大根一家五十三畝良田,你認不認!”

“大人!草民冤枉,那田地是蔡大根主動販賣與我的。”

“傳蔡大根!”

蔡大根是個流民,這會兒進來整個人看著就只剩一副骨頭架子似的,走路的時候還會輕晃兩下。

他沈默的走進來,而後跪在地上,聲音極輕:“草民蔡大根拜見大人。”

“蔡大根,你說王旺侵占你家良田,可是屬實?”

蔡大根緩緩拜下:“草民還要控告王旺,搶奪我的妻子,殺害我的兒子!”

“你可有證據。”蘇妙肅聲問道。

“草民……”蔡大根低著頭,聲音嘶啞:“蔡家村,全村人都可以作證!”

“傳其餘蔡家村人。”

“大人!他說的都是假的,姓蔡的都是一家人,怎麽不會幫他作證!”

“你不可以偏聽偏信啊!大人!”

蘇妙又拿起驚堂木拍了一聲:“喧嘩公堂,掌嘴二十!”

兩邊的衙役立馬應聲,將人拉出去打。

等王旺被打完巴掌,這才被衙役拉進來。現在王旺學老實了,不敢隨意開口。

很快其餘活下來的蔡家村人也畏畏縮縮的走了進來,低著頭不敢隨意亂瞟。

“蔡大根說王旺搶奪蔡大根妻子,殺害其子,霸占良田,是否屬實?!”

“回、回大、人,蔡、蔡大、根說的,是假的。”他說完就急忙將頭低下去,不敢看人。

蘇妙看向另一個人:“那你呢。”

蔡大根這會兒已經擡起頭,他看了看低著頭不敢將頭擡起來的男人,又看向準備說話的人。

一雙深深凹陷進去的眸子,看人的時候帶著幾分狠厲。

“假的。”

說完就不敢看蔡大根,盡量把自己縮小,好似這樣蔡大根就看不見他一樣。

“欺詐公堂者,可是要刑杖二十,兩位可是想好了。”蘇妙淡淡道。

兩人沒說話,蘇妙看向守在一旁的陸千戶:“再傳證人。”

證人?

還有證人?!

原本拜服在地的兩人猛的擡起頭,王旺驚楞著一張臉,其餘兩人也控制不住的發抖。

這次上堂作證的是一個十歲小兒,瘦瘦小小,看起來更像是五六歲的孩子。

蘇妙微微放輕了聲音:“你可有話說?”

小兒學著規矩拜下:“草民蔡恒,乃是蔡氏一族族長之子,蔡大根是草民族叔。”

“草民這次來是來指控蔡大柱和蔡鐵根,這兩人收了王旺的糧食…………”

“大人!黃口小兒說的,怎麽能做證詞!”

蔡恒話未說完便被打斷,他也不急。等蘇妙再拍驚堂木,制止了他們之後,這才繼續開口:“大人可派人去查探,糧食被他們放在蔡氏一族的族地裏面。”

“蔡恒!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滿口胡言誣陷於我!”

王旺撲回去就要打蔡恒,幸而被蔡大根擋了一下,這才未受傷。

衙役立馬上前將人制住。

蘇妙一拍驚堂木:“拉下去打二十大板!陸千戶啊,看著行刑!”

陸千戶躬身應是。

方才行刑的衙役頓時覺得的手燙,幸好大人沒計較。

外面開始傳來王旺的慘叫聲,裏面跪著的人瑟瑟發抖。

“傳大夫,給蔡大根治傷。”

“是。”

蔡大根躺在地上喘了一口粗氣,蔡恒守在他旁邊。

半晌,蔡大根開口:“麻煩恒哥兒了。”

“按輩分你應該叫我叔叔。”蔡恒搖了搖頭,一臉正色。

蔡大根哈了一聲,扯出個笑,沒再說話。

蔡恒也沒繼續說話。

派出去的人就算騎馬,一個來回也用了近兩個時辰,現在被打了板子的王旺跟條死狗一趟攤在地上喘氣,另兩個作證的蔡氏族人害怕的縮在一團。

倒是蔡恒小小年紀便十分穩重,這孩子口齒伶俐,思路清晰,想來小時候是讀過幾年書的。

“大人,蔡氏族地的祠堂裏面藏了有五百斤糧食。”

蘇妙看向王旺以及其餘兩位蔡氏族人:“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大人饒命,我也不想、我也不想這樣啊!”

“王旺威脅、威脅我們,要不聽他的,他、他就殺了我們!”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一人打二十板,他們會沒命的!

會沒命的!

尖利的聲音聽的人耳朵嗡嗡作響,蘇妙猛的拍了一下驚堂木,他們才安靜下來。

“法不容私!”蘇妙冷眼看他們,並不為此所動。

這些天這樣那樣的事情她看得多了,有報官之後畏懼對方勢力臨時撤訴的,這樣的人會直接被打十板子。

還有臨時反水的人,數不勝數。

“大根!大根!我們是這麽多年的兄弟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我家就只有我這麽一個了啊,你想想俺娘,她是不是為了救你去的,你想想她,你想想她!”

“大根!大根!”

嚎哭的求饒聲讓蔡大根有些心軟。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蔡恒緩緩開口:“你要想,若不是我恰巧聽到了他們的謀劃,今天他們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甚至,更甚。”

“我爹已經去了,我便是蔡氏一族的族長。回去之後我會將這二人除族。”

蔡恒一開口,原本動搖的蔡大根立馬冷靜下來。是啊,如果沒有蔡恒,那麽今天他又會是什麽下場?

“蔡大根又沒有出事!他不是還好好的嗎!”

“…………”

這兩人醜態畢露,汙言穢語不絕於耳。蘇妙讓人把他倆拉下去,立刻行刑。

“王旺搶奪你的妻子,殺害你的兒子,此事可有人證,物證?”

“草民有。”

…………

最後,蘇妙判處王旺死刑,此案等刑部覆核過後便可執行。

這不是第一起這樣的案子,比這個慘的都有,一家人死於非命,對方做得幹幹凈凈,不留一絲把柄。

當然,這樣的案子也不會有人報案。

還有孤兒寡母報案,族人侵吞財產的。若家中有男兒還好,可以直接要回來。

若是女子,在世人眼中便是絕戶,搶了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反倒是覺得應該。

這案子審完也差不多天黑了。

走出衙門,在陸千戶的陪同下就去流民那處看了一圈。

現在流民已經都穩定了下來,不會再發生前一段時間的襲人事件。

總算是好一點了。

等把陽城這邊處理完,蘇妙就到處跑,她想要整個鄧州重新活絡過來,就必須要讓所有的流民盡數都活過來。

趁此機會,她慢慢的將各個縣城都清查個遍,這鄧州基本上沒有幹凈的官員。

只是貪多貪少的問題。

好在這些事情有趙磊頂著,就這麽一段時間整個鄧州的風氣前所未有的清明。

當然,這也有劉同知一行人落馬的原因。

鄧州這麽大的案子總得有一個被拖出來洩憤的,前一位知府已經死了。安王不可能,那自然之後他這個五品同知頂上。

趙磊這段時間也說不上好過,各類刺殺都有但好歹是辦成了一件大事。

他離開的時候還專門過來找蘇妙:“多虧蘇大人幫忙,若不是你這件事還不會辦得如此順暢。”

蘇妙連忙推卸:“這都是趙大人辦得好,我可不敢居功。”

“蘇大人莫要謙虛。”而後又靠近蘇妙,低聲道:“放心,這次我會向殿下為你表功的。”

表不表功蘇妙並不稀罕,但面上她還是做出驚喜的樣子:“這還要麻煩趙大人了。”

“無礙,這是你應得的。”

送走趙磊的時候已經過了盛夏迎來秋季,秋風颯颯,毫不留情的卷起地面上的落葉,又吹散了蒲公英。

地面上野菜大多已經變老,被遣散回原住地的流民已經開始慢慢的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只是一時間有些不習慣,摸著手上的農具,這好似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地裏忙活了幾天的人好似如夢初醒,他們大哭著,大叫著,發洩著自己內心的慌亂與恐懼。

哭累了,睡上一覺。

那段流民的日子這才好似遠離了他們,第二天天亮,趁著天氣微涼,他們杠上農具去地裏翻土,遇見熟人,也會出聲打一個招呼。相視間又撇開眼,各自沈默遠走。

會好的。

他們這麽想。

現在不就已經好了一點嗎?

……………………

蘇妙回到了長臨府開始遠程指揮各縣城的事情,這段時間她忙得腳不沾地。

但她還是分出了心看柏家的動作,每逢十五柏家還是會在半夜運送貨物,出去,蘇妙沒管。

她現在已經將整個鄧州把控在手裏,柏家這點動作她不可能不知道。

想必柏家那邊也在看她的反應,見她安安穩穩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沒有插手的打算。柏家也樂意維系著微妙的平衡。

柏家主瞧著蘇妙沒什麽動作,便與安王那邊通信:“這蘇瀚之倒是個妙人。”

明面上瞧著是太子的人,實際上……他將手搭在書面上:“倒要好好瞧瞧了。”

不過現在蘇妙忙,就算宴請她來柏家,她恐怕也沒有時間。

她忙著安排流民,忙著管控地方。

甚至因為官員缺失太多許多事情都要她親自上手辦理,這一忙,她就忙了整整兩年。

兩年前的鄧州可以說一句民生雕零,兩年後的鄧州可以說民生安泰。

原本荒蕪的良田已經種上了糧食,各大縣城裏面人來人往。

而長臨府更是如此,整個府城的街道煥然一新,兩旁商鋪林立,比不上賦都,但比之兩年前不知道好了對少倍。

流民,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誰人都知曉鄧州有一位青天大老爺,他在人們口中流傳得如神如仙,好似天神下凡拯救萬民。

這消息剛流傳的時候蘇妙就派人盡量往皇帝身上引,她還是一位地方臣子,若此地只知蘇瀚之,不知皇帝,那她這官也當到頭了。

這兩年安家那邊與她聯系得越來越勤,想必是想對安王動手。

但她又不是他們手中的刀子。

“老爺,柏家那邊送了請帖過來。”

蘇妙伸手接過來,她伸手打開,一股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

世家講究,這請帖用的紙都是自己族中特制的紙,紙上面還有細碎的淺藍色花瓣點綴在上面,而後用金粉寫下字,落款上面還印了主人家的印章。

“讓人準備一下,十三那天去柏府。”

“是。”

十三那邊距離中秋節也只有兩天,蘇妙去了之後,便被丫鬟引入前廳。

這世家雖然規矩極多,但府內丫鬟小廝訓練有素,行走間幾乎不發出響動。

遇見人也不會一驚一乍,更不會擡頭瞧人,守極了規矩。

前廳裏面的用具擺放,以及各式用具都極為講究。

就連他坐的椅子上,用料是紫檀,上面雕刻上了繁覆的花紋,入眼便覺奢侈,卻不會讓人覺得覆雜。

“蘇大人。”人未到聲先至,蘇妙擡眼看過去便看見柏家主柏淙。

柏淙,字德高。洪武十三年同進士。

“柏家主。”

“哈哈哈,蘇大人不必如此客氣,喚我德高便好。”柏淙走進來,他穿著一身月牙白的儒服,寬袍大袖,行走間飄逸非常。

“百聞難得一見,蘇大人果真是人中龍鳳,傳言果然無誤。”

“當不得,都是民間誇大其詞。”蘇妙從容應對:“倒是柏家主風流儒雅,我等自愧不如。”

柏淙朗笑一聲:“我倒是對蘇大人向往已久,可惜蘇大人總是很忙。”

——

作者有話說:

感謝無忘送出的爬山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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