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為官（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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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為官（16）
七月初十那天，周主簿與徐典吏便安排了人運送蠶絲。
車隊在萬眾矚目下離開青渝縣，百姓一時間又興奮又擔憂。
“這批蠶絲賣了，我就在縣城買一處宅子！”
“現在已經有許多人買了宅子，你們聽說沒有，那邊東街口擴建的地方是準備建酒樓。”
“真的？”
“那還能有假？我打聽了，說是阜城那邊過來開的酒樓。”
“話說，現在咱們縣城的人越來越多了。”
“是越來越多了……”
百姓們湊在一旁七嘴八舌的說著閑話，議論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散了。
以往空蕩的縣城現在人變得越來越多了，現在時常能看見調皮的娃娃從東街跑到西街的。
有時候家裏人會給上幾文錢讓他們買上一串糖葫蘆，這就讓他們高興上好些天。
這天蘇妙去縣衙的時候，瞧著周主簿等在外面：“你在外面做什麽？”
“大人！知府大人來了！”
周主簿總算瞧見了人，他連忙迎上去：“今兒一大早就在外面，也不知道來做什麽。”
蘇妙有些驚訝，這知府是新上任的知府。聽說是從下面提上來的，人怎麽樣她也不知道。
好好的阜城不待，跑青渝縣這裏來做什麽？
她邁步走進去，以往忙碌的縣衙現在一片安靜，蘇妙進去的時候知府正坐在高堂之上。他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模樣，臉頰消瘦，下巴上留著一小把山羊胡。
“下官拜見知府大人。”蘇妙行了禮，而後笑道：“下官還想過些時間等災民都安頓好了再去與大人匯報，卻沒想到大人這會兒來了，正巧把這事與您說了。”
知府聽了這話，眉頭動了動，他旁邊站著的是他的幕僚，這會兒正垂首安靜的立在那。
“本官來的時候看見城外還有災民聚集，為何不把他們安頓了？”
蘇妙神色未變，面上依舊帶笑：“這不是現在才把濉河村的事情辦完，縣學也才修建完整，春耕之後庵波羅果的采摘，百姓又養蠶，河道清理，這麽一忙活就忙到了現在。”
而後又慶幸道：“也幸得遠在賦都的外祖給了下官機會，把庵波羅果一路賣至賦都，不然百姓們也掙不了太多銀錢。”
她說了一大堆，坐在高堂之上的知府這會兒依舊肅著臉，語氣也好了些：“你外祖？”
蘇妙恍然了一下：“啊，下官外祖官至太子少保，名喚安奉先。下官寫信跟他說了難處，他便給了下官路子。這也多虧了下官外祖，今年的庵波羅果才賣了出去。”
太子少保只是一個虛銜，但耐不住它離未來儲君近，說出來就唬人。
知府臉上的肌肉抽動一會兒，半晌才道：“安大人遠在賦都卻還心懷百姓，當真是我輩楷模。卻是不知賢弟怎麽不留在賦都？”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地方官聽著是好聽，天高地遠的，雖然自在了些，但是…………唉。”
蘇妙卻一臉正色，大義凜然道：“這有何不同！下官本該入翰林清貴一生，但下官不想如此，便求了外祖得了這個外放，下官想為百姓多做些事情。”
知府原本想說的話便被哽在喉嚨，按照原本的設想不應該是與他訴苦嗎？
而後你來我往一番，這感情就近了。
心裏想了一通，面上笑道：“哈哈哈哈，賢弟你說得對，咱們地方官就是來做實績的！”
蘇妙低下頭，略靦腆：“大人說的是。”
“那賢弟有沒有時間帶我在青渝縣走一趟？”
“自是可以的。”
好似沒有察覺到知府態度的變化，蘇妙一如既往的帶著他把青渝縣逛了個遍。每每說到怎麽治理青渝縣的時候她便侃侃而談，其餘時候便是憨笑或靦腆。
等到晚上的時候請知府到府上做客。
知府以早點回去為由拒絕了。
蘇妙站在城門口 等到馬車不見蹤影，這才回頭。臉上靦腆的笑容消失不見，眼底隱隱浮現出不耐。
周圍有百姓跟她打招呼，蘇妙笑著應下了。
而另一邊回程的路上知府李章問幕僚：“你覺得這個人，當真就是他表面上的那樣？”
幕僚沈吟一會兒：“若是上面有長輩看著，而他又是這種性格，被派到地方來幹實事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他未免太過滴水不漏了。”
要說他們這次的目的，不過是最近青渝縣的動靜太大，每一個地方官想升官，要麽就靠政績，要麽就靠門路。
李章這次的知府完全是撿漏得來的，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升官。
他想得到政績，那麽就得看蘇妙識不識趣。但是這一遭卻被他四兩撥千斤的擋了回來，還冒出了個安大人，這下子他就不敢朝青渝縣伸手了。
“就是如此，本官如此低聲下氣的稱她賢弟，你可曾聽她喚一聲兄長？”
“大人何不請她幫忙外銷其餘縣的果子？養蠶這事也不止他青渝縣一家能做。”幕僚提議道：“這也不算為難他，他不管怎麽樣都會接下來的。實在不行，您今天這一省賢弟也不是白喚的。”
“你這主意可以。”李章笑起來，略微黃濁的眸子閃著微光，心裏悄然盤算起來。
而蘇妙回到府上，叫來玉禾：“捎上一包果幹帶回賦都安府，待我寫了書信寄回去。”
“唉。”玉禾有些疑惑，又補充道：“大奶奶那邊要不要送些過去？”
“送吧，再做兩套衣裳，我最近沒時間買頭面過去，讓仁叔準備。”蘇妙補充道，細想了一下：“給安家的禮讓仁叔補充，看著送。”
“是。”
把這邊的事情吩咐下去，蘇妙便開始提筆寫信。當初沒有通知安家人離開，現在必須得想個理由圓了。
蟾洲……蘇妙笑了，提筆將信寫下。
瀚之一時悲憤，年少氣盛…………
……………………
七月二十六不管城裏還是城外的人這一天都歇了下來，帶著孩子在縣城門口排起長隊。
“你家準備了多少？聽人說有五百文的，也有八百文的。”
“自然是八百文的！”
“我掙了那麽多錢，不就三百文，咋樣都得添上。”
“也是……”
人群裏面都在嘰嘰喳喳的議論著，長隊緩緩前行，好一會兒眾人才進入城內。
這會兒日頭大了起來，賣水的，點心的，尤其是那扛著一大串糖葫蘆走動小販，引得娃娃們的視線不停在那紅彤彤的糖葫蘆上面停留。
今天日子好，大人們等得也熱，幾文錢買上一大碗茶水，又買上一串糖葫蘆讓自家大娃娃開心一下，也沒什麽。
若是以前他們定做不出這舉動，現在嘛……錢沒了再掙唄！
有底氣極了。
報名的人特別多，還有衙役專門走出來維持秩序，以免人群出現沖撞等情況。
蘇妙也湊熱鬧過來看一眼，現在裏裏外外又沒閑心幹活，倒不如讓他們放松放松。
“若是穿上新衣裳，那看起來就精神了。”周主簿感嘆道。
蘇妙有幸見過大軍回城，那會兒看著一個個穿著一樣的兵將走在一起，看起來是要好看多了。
不像現在五顏六色的，還有娃娃身上的衣裳都帶著補丁。
“若今年縣衙掙得多，那就給娃娃們統一置辦一身衣裳。”
錢縣丞咂舌：“大人您說的，我都想跑進去重新讀一遍書了。”
“你現在進去也來得及。”蘇妙笑道：“今兒看樣子來報名的孩子挺多的。”
“約有三百人，其中還有一些年齡比較大的。”
“這三百人，便是青渝縣的未來了。”
蘇妙感嘆的看著那一個個孩子，想起遠處山林裏面的村子，他看向徐典吏：“那會兒去林子裏的那個村子，裏面有沒有人下來？”
徐典吏搖了搖頭。
當初大人第一次去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印象肯定不好。
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
報名的事情一過，每天來縣城的人就更多了起來，有些村子近，每天就過來接娃娃回去，縣城裏的人看起來就更多了些。
直到縣城一直在動工，突然開業的時候，蘇妙才回過神。
現在青渝縣都有酒樓了，沒準過段時間就能有其它鋪子了。
而且現在縣城裏面買房子的人變得多了起來，尤其是外面的難民，好些戶人家便買了房子。
蘇妙叫來錢縣丞，這段時間錢縣丞一直在忙清理河道的事情，這會兒蘇妙突然叫他，他趕緊趕了過去。
“縣城裏面的地，是無主的還是怎樣的？”
“無主的？”
錢縣丞細細想了想：“這倒是也有，那邊一直沒什麽人住，這麽多年下來房子都爛了。”
“這是屬於官府的，對吧？”
“是。”
“那便推倒了建房子。”蘇妙拍板決定：“最近人越來越多，咱們建了房子賣或租，收益都歸縣衙。”
正巧有閑人，這會兒不用起來什麽時候用？
“那屬下立即安排。”錢縣丞雙眼無神，他這段時間累得夠嗆，每天不僅要到河道那盯著施工，還要想著去挖石頭，這邊又要建房子……
“辛苦你了。”蘇妙走過去拍了拍錢縣丞的肩膀：“到時候你買房子，本官做主給你少一半的銀錢。”
錢縣丞眼珠子轉了轉，忽而笑道：“這建了房子，可還得要打井，屬下的岳丈就會打井。”
“你安排。”蘇妙挑眉：“到時候抓鬮，抓中哪套是哪套。”
錢縣丞：…………
大人可真精明。
這下子他是每套都得修結實點，畢竟誰知道自己會抽中哪一套？
縣城的空房子有很多，大多都已經破敗了。這會兒推到重建，正好那邊修建完濉河村房子的施工隊伍閑了下來，這會兒正好用上。
不過這麽大的工程這麽些人手也不夠，又去城外招了些，還有城內的閑漢都動了起來。
這番動靜極大，費家人也聽到了。那塊地方費老爺子準備出面去向縣衙買下的，現在只能作罷。
“看來，這知縣大人動作挺快的。”
他兒子，也就是曾經的費庾吏嗤笑一聲：“也就這點本事了。”
費老爺子冷睨了他一眼：“你要是有這個本事，我也就不攔著你找你二叔了！”
“但你有什麽本事？”
“心比天高，當真以為別人拿你沒辦法了？”
費成名不以為意，若那蘇瀚之真有本事，當初怎麽就放過他了？
還不是怕了他費家。
“蠢貨！”一看費成名的表情費老爺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你以為她是怕了費家？人家那是知輕重，比起你這條命，他更願意要糧食！”
人家沒有和費家撕破臉皮，那是為了不想惹麻煩。
“你要是再通知你二叔，那我就先廢了你！”
費成名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行了，這事我忍了。”
費老爺子閉了閉眼睛，不想看見這糟心兒子。
青渝縣的蘇妙正在忙活，等賣送蠶絲的人回來，再裹上_過上幾天賦都的安家便收到了蘇妙送回去的信件以及仁叔準備的禮。
那天剛好是他三舅舅安承諾在府裏，這突然收到蘇妙送過來的信件，一時間還有些呆楞。
他這大外甥去蟾洲已經一年了吧。
半晌，安承諾打開信封，這一手字比起以前的字跡圓潤了許多，寫得是端正的隸書，字體圓融平滑，見字如人。
這一年倒是有些變化。
信上先說了自己到蟾洲的事情，而後又說自己離開為什麽這麽通知他們的原因。
“瀚之自知無力，原想陪母親一同去老家秦安，卻沒想到去了蟾洲。”
“瀚之心念父母，卻無可奈何，一時遷怒，還請外祖，舅舅們莫氣。”
“不知外祖母身體可還康健，舅母們…………”
剩下的安承諾便沒看了，他隨手將信紙疊起來。對於這個外甥他自認還是很了解的，君子作風，從來不屑於陰私手段。
與他父親……一個樣。
將信紙放好，等到安奉先回來的時候再拿給他過目。
“這是瀚之的信？”
近一年安家很少提起蘇家的事情，這會兒來了信他們還有些意外。
“是。”
“把東西收下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給你們娘做。”
“是。”
——
作者有話說：
有句話叫，玩政治的心都臟。這個故事很長，故事還沒完完全全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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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有許多人買了宅子，你們聽說沒有，那邊東街口擴建的地方是準備建酒樓。”
“真的？”
“那還能有假？我打聽了，說是阜城那邊過來開的酒樓。”
“話說，現在咱們縣城的人越來越多了。”
“是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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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空蕩的縣城現在人變得越來越多了，現在時常能看見調皮的娃娃從東街跑到西街的。
有時候家裏人會給上幾文錢讓他們買上一串糖葫蘆，這就讓他們高興上好些天。
這天蘇妙去縣衙的時候，瞧著周主簿等在外面：“你在外面做什麽？”
“大人！知府大人來了！”
周主簿總算瞧見了人，他連忙迎上去：“今兒一大早就在外面，也不知道來做什麽。”
蘇妙有些驚訝，這知府是新上任的知府。聽說是從下面提上來的，人怎麽樣她也不知道。
好好的阜城不待，跑青渝縣這裏來做什麽？
她邁步走進去，以往忙碌的縣衙現在一片安靜，蘇妙進去的時候知府正坐在高堂之上。他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模樣，臉頰消瘦，下巴上留著一小把山羊胡。
“下官拜見知府大人。”蘇妙行了禮，而後笑道：“下官還想過些時間等災民都安頓好了再去與大人匯報，卻沒想到大人這會兒來了，正巧把這事與您說了。”
知府聽了這話，眉頭動了動，他旁邊站著的是他的幕僚，這會兒正垂首安靜的立在那。
“本官來的時候看見城外還有災民聚集，為何不把他們安頓了？”
蘇妙神色未變，面上依舊帶笑：“這不是現在才把濉河村的事情辦完，縣學也才修建完整，春耕之後庵波羅果的采摘，百姓又養蠶，河道清理，這麽一忙活就忙到了現在。”
而後又慶幸道：“也幸得遠在賦都的外祖給了下官機會，把庵波羅果一路賣至賦都，不然百姓們也掙不了太多銀錢。”
她說了一大堆，坐在高堂之上的知府這會兒依舊肅著臉，語氣也好了些：“你外祖？”
蘇妙恍然了一下：“啊，下官外祖官至太子少保，名喚安奉先。下官寫信跟他說了難處，他便給了下官路子。這也多虧了下官外祖，今年的庵波羅果才賣了出去。”
太子少保只是一個虛銜，但耐不住它離未來儲君近，說出來就唬人。
知府臉上的肌肉抽動一會兒，半晌才道：“安大人遠在賦都卻還心懷百姓，當真是我輩楷模。卻是不知賢弟怎麽不留在賦都？”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地方官聽著是好聽，天高地遠的，雖然自在了些，但是…………唉。”
蘇妙卻一臉正色，大義凜然道：“這有何不同！下官本該入翰林清貴一生，但下官不想如此，便求了外祖得了這個外放，下官想為百姓多做些事情。”
知府原本想說的話便被哽在喉嚨，按照原本的設想不應該是與他訴苦嗎？
而後你來我往一番，這感情就近了。
心裏想了一通，面上笑道：“哈哈哈哈，賢弟你說得對，咱們地方官就是來做實績的！”
蘇妙低下頭，略靦腆：“大人說的是。”
“那賢弟有沒有時間帶我在青渝縣走一趟？”
“自是可以的。”
好似沒有察覺到知府態度的變化，蘇妙一如既往的帶著他把青渝縣逛了個遍。每每說到怎麽治理青渝縣的時候她便侃侃而談，其餘時候便是憨笑或靦腆。
等到晚上的時候請知府到府上做客。
知府以早點回去為由拒絕了。
蘇妙站在城門口 等到馬車不見蹤影，這才回頭。臉上靦腆的笑容消失不見，眼底隱隱浮現出不耐。
周圍有百姓跟她打招呼，蘇妙笑著應下了。
而另一邊回程的路上知府李章問幕僚：“你覺得這個人，當真就是他表面上的那樣？”
幕僚沈吟一會兒：“若是上面有長輩看著，而他又是這種性格，被派到地方來幹實事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他未免太過滴水不漏了。”
要說他們這次的目的，不過是最近青渝縣的動靜太大，每一個地方官想升官，要麽就靠政績，要麽就靠門路。
李章這次的知府完全是撿漏得來的，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升官。
他想得到政績，那麽就得看蘇妙識不識趣。但是這一遭卻被他四兩撥千斤的擋了回來，還冒出了個安大人，這下子他就不敢朝青渝縣伸手了。
“就是如此，本官如此低聲下氣的稱她賢弟，你可曾聽她喚一聲兄長？”
“大人何不請她幫忙外銷其餘縣的果子？養蠶這事也不止他青渝縣一家能做。”幕僚提議道：“這也不算為難他，他不管怎麽樣都會接下來的。實在不行，您今天這一省賢弟也不是白喚的。”
“你這主意可以。”李章笑起來，略微黃濁的眸子閃著微光，心裏悄然盤算起來。
而蘇妙回到府上，叫來玉禾：“捎上一包果幹帶回賦都安府，待我寫了書信寄回去。”
“唉。”玉禾有些疑惑，又補充道：“大奶奶那邊要不要送些過去？”
“送吧，再做兩套衣裳，我最近沒時間買頭面過去，讓仁叔準備。”蘇妙補充道，細想了一下：“給安家的禮讓仁叔補充，看著送。”
“是。”
把這邊的事情吩咐下去，蘇妙便開始提筆寫信。當初沒有通知安家人離開，現在必須得想個理由圓了。
蟾洲……蘇妙笑了，提筆將信寫下。
瀚之一時悲憤，年少氣盛…………
……………………
七月二十六不管城裏還是城外的人這一天都歇了下來，帶著孩子在縣城門口排起長隊。
“你家準備了多少？聽人說有五百文的，也有八百文的。”
“自然是八百文的！”
“我掙了那麽多錢，不就三百文，咋樣都得添上。”
“也是……”
人群裏面都在嘰嘰喳喳的議論著，長隊緩緩前行，好一會兒眾人才進入城內。
這會兒日頭大了起來，賣水的，點心的，尤其是那扛著一大串糖葫蘆走動小販，引得娃娃們的視線不停在那紅彤彤的糖葫蘆上面停留。
今天日子好，大人們等得也熱，幾文錢買上一大碗茶水，又買上一串糖葫蘆讓自家大娃娃開心一下，也沒什麽。
若是以前他們定做不出這舉動，現在嘛……錢沒了再掙唄！
有底氣極了。
報名的人特別多，還有衙役專門走出來維持秩序，以免人群出現沖撞等情況。
蘇妙也湊熱鬧過來看一眼，現在裏裏外外又沒閑心幹活，倒不如讓他們放松放松。
“若是穿上新衣裳，那看起來就精神了。”周主簿感嘆道。
蘇妙有幸見過大軍回城，那會兒看著一個個穿著一樣的兵將走在一起，看起來是要好看多了。
不像現在五顏六色的，還有娃娃身上的衣裳都帶著補丁。
“若今年縣衙掙得多，那就給娃娃們統一置辦一身衣裳。”
錢縣丞咂舌：“大人您說的，我都想跑進去重新讀一遍書了。”
“你現在進去也來得及。”蘇妙笑道：“今兒看樣子來報名的孩子挺多的。”
“約有三百人，其中還有一些年齡比較大的。”
“這三百人，便是青渝縣的未來了。”
蘇妙感嘆的看著那一個個孩子，想起遠處山林裏面的村子，他看向徐典吏：“那會兒去林子裏的那個村子，裏面有沒有人下來？”
徐典吏搖了搖頭。
當初大人第一次去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印象肯定不好。
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
報名的事情一過，每天來縣城的人就更多了起來，有些村子近，每天就過來接娃娃回去，縣城裏的人看起來就更多了些。
直到縣城一直在動工，突然開業的時候，蘇妙才回過神。
現在青渝縣都有酒樓了，沒準過段時間就能有其它鋪子了。
而且現在縣城裏面買房子的人變得多了起來，尤其是外面的難民，好些戶人家便買了房子。
蘇妙叫來錢縣丞，這段時間錢縣丞一直在忙清理河道的事情，這會兒蘇妙突然叫他，他趕緊趕了過去。
“縣城裏面的地，是無主的還是怎樣的？”
“無主的？”
錢縣丞細細想了想：“這倒是也有，那邊一直沒什麽人住，這麽多年下來房子都爛了。”
“這是屬於官府的，對吧？”
“是。”
“那便推倒了建房子。”蘇妙拍板決定：“最近人越來越多，咱們建了房子賣或租，收益都歸縣衙。”
正巧有閑人，這會兒不用起來什麽時候用？
“那屬下立即安排。”錢縣丞雙眼無神，他這段時間累得夠嗆，每天不僅要到河道那盯著施工，還要想著去挖石頭，這邊又要建房子……
“辛苦你了。”蘇妙走過去拍了拍錢縣丞的肩膀：“到時候你買房子，本官做主給你少一半的銀錢。”
錢縣丞眼珠子轉了轉，忽而笑道：“這建了房子，可還得要打井，屬下的岳丈就會打井。”
“你安排。”蘇妙挑眉：“到時候抓鬮，抓中哪套是哪套。”
錢縣丞：…………
大人可真精明。
這下子他是每套都得修結實點，畢竟誰知道自己會抽中哪一套？
縣城的空房子有很多，大多都已經破敗了。這會兒推到重建，正好那邊修建完濉河村房子的施工隊伍閑了下來，這會兒正好用上。
不過這麽大的工程這麽些人手也不夠，又去城外招了些，還有城內的閑漢都動了起來。
這番動靜極大，費家人也聽到了。那塊地方費老爺子準備出面去向縣衙買下的，現在只能作罷。
“看來，這知縣大人動作挺快的。”
他兒子，也就是曾經的費庾吏嗤笑一聲：“也就這點本事了。”
費老爺子冷睨了他一眼：“你要是有這個本事，我也就不攔著你找你二叔了！”
“但你有什麽本事？”
“心比天高，當真以為別人拿你沒辦法了？”
費成名不以為意，若那蘇瀚之真有本事，當初怎麽就放過他了？
還不是怕了他費家。
“蠢貨！”一看費成名的表情費老爺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你以為她是怕了費家？人家那是知輕重，比起你這條命，他更願意要糧食！”
人家沒有和費家撕破臉皮，那是為了不想惹麻煩。
“你要是再通知你二叔，那我就先廢了你！”
費成名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行了，這事我忍了。”
費老爺子閉了閉眼睛，不想看見這糟心兒子。
青渝縣的蘇妙正在忙活，等賣送蠶絲的人回來，再裹上_過上幾天賦都的安家便收到了蘇妙送回去的信件以及仁叔準備的禮。
那天剛好是他三舅舅安承諾在府裏，這突然收到蘇妙送過來的信件，一時間還有些呆楞。
他這大外甥去蟾洲已經一年了吧。
半晌，安承諾打開信封，這一手字比起以前的字跡圓潤了許多，寫得是端正的隸書，字體圓融平滑，見字如人。
這一年倒是有些變化。
信上先說了自己到蟾洲的事情，而後又說自己離開為什麽這麽通知他們的原因。
“瀚之自知無力，原想陪母親一同去老家秦安，卻沒想到去了蟾洲。”
“瀚之心念父母，卻無可奈何，一時遷怒，還請外祖，舅舅們莫氣。”
“不知外祖母身體可還康健，舅母們…………”
剩下的安承諾便沒看了，他隨手將信紙疊起來。對於這個外甥他自認還是很了解的，君子作風，從來不屑於陰私手段。
與他父親……一個樣。
將信紙放好，等到安奉先回來的時候再拿給他過目。
“這是瀚之的信？”
近一年安家很少提起蘇家的事情，這會兒來了信他們還有些意外。
“是。”
“把東西收下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給你們娘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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