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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道長且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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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道長且慢(1)

青岡嶺是一處險山,相傳這裏有妖怪出沒,更有鬼怪殺人。以前有人報了官府,查了數十次也不見異處,久而久之這邊便無人敢來了。

但在三十年前青岡嶺便來了一位身穿道袍的道士,道士面容清俊,容色無雙。

偶有人見之,無不驚為仙人。

這一日艷陽高照,青岡嶺下的一處小山洞裏窩了一只毛色火紅的狐貍,正巧剛剛蘇醒,只覺腹中饑餓,勾人的狐貍眼轉身看了一眼山洞,隨後輕輕一躍便飛上青岡嶺。

靈巧的四肢邁動,身後碩大的紅毛尾巴看起來比它身子還大,它聳動了一下鼻子,聞到了一股烤雞的味道。

好香~

好吃的!

她向香味的地方跑過去,便看見山下立了一間茅草屋,而茅草屋的旁邊便是正燃燒著的火堆,而那散發著香味的東西正是那烤得冒油的烤雞。

她等了一會兒,確定四周沒人,修長的四肢邁動,一口叼住烤雞就要跑。

然而……

是誰!

捏住了她命運的脖頸!

一只白皙的手捏住了她的脖頸,四肢與紅毛尾巴皆向下垂落,小狐貍叼著燒雞不松口,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面前放大的臉。

“原來是一只貪吃的小狐貍。”男人穿著道袍,頭上的青絲僅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他膚色雪白,眉目如畫,好看得不似凡人。

這姿色,當道士真真可惜了,若是去那京城當青樓小倌兒,必定掙他個金缽滿盆!

咦?京城,京城是哪?

“你吃了我的烤雞,可想過如何償還?”

呸!

我不吃了!

小狐貍松口,結果犬齒紮得太深,卡骨頭縫裏,烤雞一時竟掉不下去。

小道士繼續自說自話:“那你便在我這做工,還了你這份烤雞錢。”

他從懷裏拿了一個銀色的小環套在她脖子上,做完這些才將她放下來。

小狐貍並不想做工還錢,四肢一著地便尋思著逃跑。見那小道士也不看她,只留了個項圈在她脖子上,難道他以為這麽個東西就能束縛住她?

笑話!

安安穩穩的將烤雞吃了,一邊吃一邊打探那道士在做什麽,這道士長得好看,就是太心黑。

不過就是一只烤雞,她大不了采一朵靈芝來還於他便是,但他竟然要禁錮她的狐身自由!

不知所謂!

心裏一邊氣哼哼的罵那道士,一邊將烤雞吃得幹幹凈凈。

將吃的收拾幹凈,伸出舌頭梳理一下微微散亂的毛發,見自己一身毛發依舊絲滑光澤,她這才伸爪子扯了扯脖子上的小項圈。

輸入妖力,卻感覺這東西與她一身妖力十分融洽,當真奇怪。

想不明白,小狐貍便丟下不想。

她試探的向外走去,見那道士沒出來,這才放心跑,準備回自己的老巢。

結果正跑著,身上的項圈一道金光,她便出現在茅草屋內,而面前正是要她以身還債的道士!

見他正閉目打坐,她動了兩下爪子,繼續朝外跑,她就不信自己跑不掉了!

連續幾次,小狐貍跑遠了都回到了茅草屋,這次再回來,她幹脆不動了。

“怎麽不跑了?”那小道士睜開眼,氣定神閑的看著癱軟在地上的紅毛狐貍。

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道士知道她跑不掉,他竟然就眼睜睜的看著她跑了七八躺趟!

小狐貍忍不住吱吱亂罵起來,氣得在茅草屋裏不停的蹦跶亂撓,成功毀了小道士的茶盞,撕破了床上的青帳,再踹翻了小道士的櫃子,看著這亂七八糟的屋子,她氣順了。

“這些,還有這個,這個,櫃子裏面的藥,都要算在你身上。”小道士指著一地東西,看著小狐貍一臉趾高氣昂,隨便你能把我怎麽樣的態度,繼續道:“你身無長物,只一身狐貍皮還算值錢,你打算給我幹上一百年的活?”

小狐貍對著他呲牙,想都不要想!

“你這樣也不願意,那樣也不願意,你說怎麽做?”小道士脾氣很好,徑直坐在小狐貍對面與她詳談:“你弄灑的藥裏面還有我續命的藥,現在你說怎麽辦?”

“就算你修妖道,現與我已經牽扯上因果,何不結了這段因果再離開,反正……”小道士將那藥瓶的碎片拿起來,小狐貍看見他手指上的碎片便有些心虛,聽得那是他的救命藥,她不由得愧疚。

但要她去對著這小道士低頭是不可能的!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而且,若不是你偷吃我的烤雞,如何到這個地步!”

小狐貍站起來,大搖大擺的在屋子裏面走,不就是藥材嗎?

她去采!

她用爪子指了指藥瓶,又指了指外面。而後對著他呲了呲牙,跑了出去。

小道士看了一眼紅狐貍消失的方向,輕笑一聲,起身將屋子裏都收拾了。

小狐貍跑遠了,看了看自己沒有回去,果然是那個小道士搞的鬼!

哼!

她現在就去把那株有五百年的靈芝給采了,記得那處現在有一條黑蛇活動,那黑蛇才開靈智,也是當初憐惜他修行不易,她才沒宰了他。

畢竟,整個青岡嶺都是她的!

小狐貍把頭仰得高高的,紅色的大尾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那蓬松的毛發在陽光的照耀下鍍上了一層金光,弱了她身上的妖異,添了幾分神威。

那黑蛇住在青岡嶺崖下的山林中,距離她的山洞不過幾百米遠,普一進去,小狐貍覺得自己這一身毛發都不鮮亮了。

她記得靈芝生長在那大樹上,輕巧的四肢落在枯黃的枝葉上,卻沒有一絲聲響溢出。擡頭打量四周,確定了方向便朝那邊走跑過去。

靈芝生長得不算高,她從爬到樹上,直接將靈芝摘下來。

身後傳來響動,是那條黑蛇過來了。

它軀體極大,摩擦在枯枝爛葉上動靜大極了,轉頭威懾的看了一眼黑蛇。

她想,若是現在這黑蛇要找她麻煩,她正好宰了他。

蛇肉她沒嘗過,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黑蛇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小狐貍輕哼一聲,叼著靈芝回到青岡嶺山下,她就不信這東西不能還清債務。

茅草屋門直接被撞開,原本不堪重負的門此時直接倒了。

小狐貍:“…………”這可不是我的責任!

好在小道士沒說什麽,小狐貍將靈芝放在他前面重新擺好的桌子上,伸出爪子推了推他。

見他睜眼,一只爪子放在桌上,高昂著頭。

小道士看了一眼靈芝,他問:“這是你用來還債的?”

不然呢?

小狐貍白了他一眼。

小道士將靈芝拿起來收了,卻也不看小狐貍一眼。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來這人給她解開項圈,小狐貍急了,又吱吱叫起來!

若不是擔憂債務加重,她不把這破茅屋拆了,她就不是狐貍精!

“你這靈芝可不夠還債的。”小道士指著碎瓶:“我這裏面可不是只有靈芝,你這靈芝不過五百年,我那用料可是千年靈芝。”

小狐貍懵逼了!

小狐貍發火了!

這麽貴重的藥你竟然不攔著我!

爪子一拍,小矮桌應聲而碎。

“這小桌……”

不想聽小道士的話,小狐貍跑了出去,對於自己即將賣身還債的事實,她火氣大得很。

跑到青岡嶺下的山林好好的發了一通火,將山林裏的樹木轟倒了一大半,她心情才舒暢了。

低頭將自己渾身的皮毛梳理好,小狐貍這才仰著頭,回到青岡嶺下,她隨意找了個地方趴著。

等著月亮出來之後才開始修煉,她至今也不知曉自己修煉多久,但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是青岡嶺的老大。

翌日一早,小道士將自己身上的東西收拾了,拿著包袱將那破門扶起來,看樣子是準備出去。

這小道士要走了?

“我要出去,你與我一起。”小道士彎腰不顧小狐貍的意願將它抱起來:“屆時去了城裏,我給你買烤雞吃,想必你也沒有嘗過糖葫蘆,沒吃過烤鴨,未吃過羊肉……”

小狐貍閉緊嘴,以防自己口水流下來。真是的,她是個體面狐。

見她不再抗拒,小道士就帶著她出了青岡嶺,直到晚上的時候她們才到地方。

小道士與她說:“我這次是要去捉鬼,山下的村子遭了鬼,村子裏的男人最開始的時候只有一人暴斃,其死狀淒慘。”

“後來有人起夜時瞧見有艷鬼引誘了男人,將之精氣吸幹,不過數月,整個村子的男人竟只剩老弱。”

“現村子裏便有人請我去做捉鬼。這次掙了的錢,可以給你買些吃食。”

小狐貍搖動著尾巴,一點也不擔心。就是那艷鬼是什麽樣她還從未見過,有些好奇。

小道士帶著她停在村口看了一會兒,村口立著一塊高牌,寫著李家村。

此時李家村不見人煙,夜風徐徐吹過,帶動著屋舍上的紅布飄飛,更添一絲詭異。

小道士看了一眼,便帶著她進了村子。

這村子裏的裏正大概也未料到小道士這會兒過來,便未有人迎接。

小道士徑直去了裏正屋子,裏正的屋子修建得比村裏人的黃泥屋更精致,墻上還刷上了一層白灰,配上青磚黑瓦,好看極了。

小狐貍第一次遠離青岡嶺,看啥都好奇。她跳到小道士肩膀上,蓬松的尾巴晃動,她現在可比著小道士還高了。

小道士敲了正門,過了會兒才有一個婆子探出頭,她緊張的看了一眼四周,待她正面看來,小狐貍猛的探下身子,對著她呲牙哈氣。

那婆子果然不驚嚇,直接一個屁墩坐倒在地。

小狐貍咯吱亂笑,一雙狐貍眼都瞇了起來。

小道士無奈的將她抱進自己懷裏,對著那婆子抱歉道:“小秒頑皮,但並無惡意,還請你多多擔待。”

那婆子捂著胸口喘了會兒氣,這才站起來,看見小道士那氣也沒了。

“您就是蘇道長嗎?蘇道長快快請進,我們老爺已經等候您多時了。”婆子臉上堆笑,那肥肉擠在臉上,多擠出了好幾層褶子。

小狐貍從小道士懷裏探出頭,對著小道士吱吱叫,她什麽時候叫小秒了!

他竟然給她起名,她狐貍大人哪用得著人類的名字。

“乖。”伸手崖下小狐貍的腦袋,小道士跟隨著婆子走了進去,這裏正的房子極大,看跟隨著婆子穿過幾道小廊。

一路上還有小丫鬟看見小道長被他那張面皮迷了臉,小狐貍不甘示弱的冒出來,對著丫鬟亂叫。

看他做什麽?

他有毛嗎?

她皮毛油光水滑的,哪裏不好看了?

竟然只盯著這小道士看,都眼瞎了!

那婆子帶著小道士去了待了客的正廳,很快就有下人將備好的茶水點心奉上。

那婆子說:“勞煩蘇道長稍等片刻,我們老爺過會兒子就來了。”

小道士點了點頭,而小狐貍這會兒的目光已經被桌上的糕點吸引了。

小道士取了糕點,掰碎了給小狐貍吃。

小狐貍心大,要吃整塊的,結果被噎得翻白眼。小道士給她倒了茶水灌下去,她這才舒了口氣。

這東西害我!

就在小狐貍準備掀盤子的時候,那婆子口中的裏正老爺穿了一身光滑的藏青色絲綢袍子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差不多花甲之年,兩鬢白霜,行走時愛佝僂著身子,天宮凹陷,眼珠渾濁。

“蘇道長真是少年英才,長明道長跟我推薦您,開始我還不信,這一見著人了,我就慶幸請了您。”裏正桌子主位上,看了一眼小狐貍又讚:“蘇道長養的狐貍都養得如此有靈性。”

“這種毛色純紅的狐貍,當真罕見。”

小狐貍懶洋洋的瞥了眼裏正,什麽眼神?哪只眼睛看出來她是被這個小道士養著的?

又是個瞎子!

小道士笑了笑,並未作答,只是道:“還得麻煩裏正將這邊的事情具體說說。”

“好好。”

“這邊的情況大概是三個多月前出的事情,那天我記得也沒什麽事,最開始是李毅,他家兒子那天打了谷子,半夜趕路回去,結果就不知道咋死了。”

“第二天李毅家的到處找人,最後在村西的林子找著他,他那會兒已經死了,渾身光溜溜的,那皮膚就跟那樹皮一樣,要不是李毅家的看見了他自小帶的銅子兒,怕還真認不出來那是李毅的屍首。”

“剛開始大家夥也沒當回事,後來每天夜裏回來的青壯都死在那片林子,和李毅的死法一樣。”

裏正說著,有些害怕,他好似再回憶那天的場景,拿了茶杯吸了口水,這才繼續說:

“我們也請了道士來,但他們都說這是厲鬼,他們道行不夠,還是長明道長說您能解決,我就只好請您過來了。”

“到現在已經死多少人了?”小道士問了一聲。

裏正想了想,比了個八。

“十八?”

裏正端起茶杯,含糊的點了點頭。

小狐貍跳起來,而後就被小道士鎮壓下去。小狐貍對他氣的亂叫。

你這憨貨,這裏正說謊你居然沒看出來!

瞎子,大瞎子!

“小道士可有辦法解決?”

“是可以解決。”小道士伸手給懷裏的狐貍梳毛,小狐貍瞇起眼,背上的毛她自己一直沒辦法梳理,現在這人給她梳得好,不錯。

“不過……”

“道長有需求,盡管直言。”

“這次遠行,我怕是要到京城一趟,還請裏正的酬謝…………”

“道長放心,放心。”裏正笑起來:“我有一女遠嫁京城,屆時還可為道長引薦一二。屆時有事您還可以去找她幫忙。”

“那便多謝裏正了。”

“道長不必客氣。”

到了晚上,裏正有差人備了飯食,一桌子的肉類看得小狐貍眼睛發亮。

小道士果真沒說錯,這外面吃的好多。

小道士給她夾了一根雞腿放在碗裏,小狐貍幾口吃了,指著那紅燒肘子。

小道士也給她夾了。

“道長的狐貍不知哪得的?我膝下空虛,也想養這麽個東西逗趣。”

聽了裏正的話,小狐貍白了他一眼,這麽個醜東西還想養她?

做夢!

小道士放下手中的筷子,輕聲道:“這是我的緣法,裏正老爺還莫強求。狐貍一族有靈氣,若是對她好的,那一生富貴輕易可得。若對她不好,怕是要被記仇報覆?”

“當真?”

“自是當真,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小道士說完,又執筷給小狐貍夾菜。

裏正也沒在說話,擡眼打量小狐貍,神色驚嘆:“看來我還是沒這個福分了。”

“裏正老爺不必介懷,貴府情況也不差。”

“是極,是極。”

吃完了飯食,小道士便被婆子領著去客房休息,將小狐貍放在床上,他自在一旁打坐。

小狐貍吃飽喝足,根本就不想動,趴在軟和的褥子上,睡了過去。

月亮登上夜空,村裏掉落完枝葉的樹在夜裏看起來如同張牙舞爪的鬼爪,紅色的布條翻飛,村裏的狗突然狂吠起來。

窗戶拍打得“嘭嘭”作響,村裏的人家鎖緊門窗,躲在屋子裏不敢說話。

小道士睜開眼睛,將一直背著的桃木劍取下來,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狐貍,他起身走了出去。

裏正院子裏面的紅燈籠被風吹得胡亂飄動,院子裏的下人瑟瑟發抖,這會兒裏正也跑了過來,躲到小道士身後。

“蘇,蘇道長,那妖怪來了!”

“我知曉,你躲在一處便是了。待會兒我與厲鬼鬥法,怕是顧不上你。”

“好好。”裏正拿了帕子擦汗,在丫鬟婆子的互送下躲到廂房去了。

小道士勾唇笑了笑,看向冒出頭的厲鬼。

四周陰冷,黑霧升騰。

“又是個臭道士!”嘶啞起來的聲音好似能戳破人的耳膜,小道士卻沒什麽表情:“李知月,李家村人士,年方二八,亂棍打死,被丟亂葬崗。有一子被迫害,化為鬼嬰,生不如死。”

“你知道還來阻攔我!”

李知月咆哮起來,四周黑霧遮蓋了眼睛,已經看不見院子的模樣。

她是這裏正的大女,原本她可以嫁一個好人家的,但省城有人瞧上了她的美貌。那人家有正妻,要她做妾。

她不願,誰知道她爹親手做局。將她引到外面讓那牲口玷汙了!

村裏有婦人看見,不施手救援也就罷了!

卻在她出事後指指點點,最後她拿著包袱,被他爹親手送進了魔窟!

“誰說我是來阻你的。”

話落,沸騰的黑霧一滯。

“你殺再多人都與我無關。”小道士把玩著手裏的桃木劍:“告訴我,三十年前裏正手裏的妖血去哪了。”

“我告訴你,你便不阻我?”

“你有談條件的資格嗎?”隨後挽了個劍花,手中桃木劍隨手一刺,黑霧便消散許多。

“不告訴我,那我就殺了你那鬼嬰兒子。”他聲音依舊平靜,就連威脅人的時候都沒有發狠,卻讓李知月膽寒。

“我告訴你,那妖血他分了批次全賣給那些道士了!我也不知他有沒有留,但他有個地下室,他還請了道士布陣,不知到放了什麽東西進去,除了他誰也進不去!”

“你只要將他身上的黃符取了,我便上他的身我帶你進去。”

“可以。”小道士收起手中的桃木劍:“希望你說到做到。”

“這是自然。”

黑霧退去,小道士走出來,他臉色蒼白,看起來受了傷。

過了會兒裏正被人攙扶著走出來:“那鬼怪?”

“跑了。”小道士強笑道:“放心,我會解決的。”

“那就好,那就好。”裏正點了點頭:“那我便不打擾道長休息了。”

“裏正老爺慢走。”

等人走了,小道士才回到客房。

小狐貍睡得沒心沒肺,他將桃木劍放下,盤腿坐在床上,閉眼打坐。

小狐貍砸吧了一下嘴,睜開眼看了小道士一眼,翻個身繼續睡。

晚上的時候這小道士又不見了人影,這弄出來的動靜真讓狐貍頭疼。

小狐貍看了眼門,打開窗子跑了出去,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確定方向追了過去。

這會兒小道士正在裏正窗戶外面,房子外面貼了許多黃符,還有許多人守在這裏,但他不在這。

狡兔三窟,還真夠狡猾的。

退出院子,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又轉了個方位找過去。

小狐貍就在這會兒跑了過來,她給小道士指了指方位,然後一臉得色的看著小道士。

“小秒真聰明。”

伸出爪子直接拍了小道士一巴掌,老子是狐貍精!

不是什麽小秒!

小道士沒介意,依著她指的方向,找到了裏正待著的位置。

這邊的院子不是最中間,也不是最偏的地方。

只能說正正好,屋子外面幹幹凈凈的,也沒貼黃符。

小狐貍率先跑過去,她能感受到屋子裏面有法陣,她不敢進去。

這死老頭,一天天的凈瞎搞!

小道士走過來,隨手將窗戶戳破,然後看向小狐貍。

嘖,還不是得靠我。

小狐貍跳到他身上,小道士托著她,她對著小洞吹了一口氣。

裏面的人漸漸打起了鼾,小道士推開門走進去,裏面的架子床上就睡著裏正,而守在床邊的竟然是領他們進來的那婆子。

小道士走到床邊,拉開裏正的衣領便露出一張折疊好的黃符,伸手拿起黃符直接扯下,他便帶著小狐貍回去。

回到客房,小狐貍就懶洋洋的趴下睡覺,小道士閉眼打坐,過了一會兒小道士睜開眼,看著自己拿黃符的手上被灼燒出出來的黑色的三角印。

伸手將傷口碾過,很快手指便恢覆如初。

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第二天小狐貍是被嘈雜的響動吵醒的,她睜開眼,小道士已經不在這了。

先用舌頭好好的將自己這一身光亮的皮毛梳理好,小狐貍這才出去找小道士。

小道士這會兒正在院子裏打拳,小狐貍出去的時候正好裏正找了過來。

“裏正老爺。”

他笑著說:“道長早,昨夜休息得可還好。”

“睡得不錯,多謝裏正老爺。”

“看老爺臉色紅潤,想來昨夜也休息得不錯。”

裏正苦笑了一下,擡眼看著小道士:“昨夜……唉,昨夜也不知為何,以前我花大價錢買來的珍寶被偷了,真是……”

“抱歉。”小道士嘆了一口氣:“錢財乃身外之物,老爺還是莫要看太重了。”

裏正老爺心頭一哽,臉上還是擠出個笑容:“先不說了,廚房已經備好了飯菜,還請道長移步。”

小道士點了點頭,將蹲在身邊的小狐貍抱起來,小狐貍吱吱的叫起來,一雙狐貍眼笑得可開心了。

那死老頭心裏肯定在吐血!

小道士你可真壞!

裏正將人帶到飯廳之後,便與小道士商談起昨夜那女鬼的事情。

小狐貍註意到跟在裏正身邊的那個婆子不見了。

“那女鬼殺的人太多,修為也越來越高深。若要一次處死,恐怕有些難度。”

“況且我昨夜將她重傷,她現在不出來,我也沒辦法。”

裏正面有難色:“酬勞不是問題,還請道長盡快將之捉住。”

“待她現身,我必將她解決了。還請老爺放心。”

“麻煩道長了。”

兩人說著話,小狐貍一個勁的吃著灌湯包,這滋味著實不錯,可惜她修煉至今竟然沒有吃過此等美食!

太可惜了!

吃完早飯,小道士就帶著小狐貍圍著裏正的宅子到處走了一圈,順便讓小狐貍消消食。

等兩人回到房間的時候,小狐貍就聞到房間裏面多出了陌生的氣息。

小道士看了一眼包袱,轉身坐在床上繼續閉眼打坐。

小狐貍跑過去嗅了嗅,而後跳起腳來。這死老頭子,還派人翻她們的包袱!

過分!

“這可不是我的東西,你要是弄壞了,我可只能把你丟在這了。”

小狐貍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跑到床上,跳上他的腦袋對著他的頭發就一陣亂抓!

太過分了!

這麽點東西就能換我這麽一只又好看又聰明的狐貍嗎!

狗東西!

“好了。到時候我們倆一起押這。”小道士將小狐貍抱下來,這會兒小狐貍還不解氣,對著他的衣裳一陣亂刨,很快他的衣裳就被毀得幹幹凈凈的。

“看來你的債務又要變多了。”

小狐貍對著他哈了口氣,隨後仰起頭毫不在意。反正她就欠債了,她睥睨的看著小道士,你能把我咋的?!

“像你這麽好看的狐貍是很值錢的,再看你這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不知價值幾何?”

小狐貍:好氣!

窗外偷聽的人悄然無息的退下,小道士勾了勾嘴角,將小狐貍放下:“睡吧,好好休息。”

一連幾日那女鬼都沒出現,反倒是裏正焦急得不行,他只好過來找小道士。

“蘇道長,你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將那鬼怪引出來?”

“這……”小道士面帶猶豫,裏正卻等不及了:“還請蘇道長直言。”

“這個最好搞清楚女鬼為何而來?不知其生平,也不知緣由,所以我等才如此被動。”

裏正眼睛閃了閃,而後大驚失色道:“莫非那女鬼將青壯都吸食了,現盯上了老夫!”

小狐貍看了一眼裏正臉上的褶子,也不知道他怎麽說出這番話的。

難道是變成鬼之後就葷素不忌了?

咦……

小道士葉沈默了片刻,他道:“也不無這個可能。”

“那蘇道長有何自保之法?”

小道士搖了搖頭:“我不擅畫符,只擅捉鬼降妖。”

“如此,道長還請保護好老夫,到時候必有重謝。”

“這是我該做的,裏正老爺放心。”

裏正說完又急匆匆的走了,小道長漫不經心的搖動茶杯裏的茶水,看著茶葉沈沈浮浮,最後還是落於杯底。

是夜,裏正將自己的住處搬了過來。他現在沒有符紙傍身,只得住得離小道士近一點,這才覺得安全。

偏巧,這天晚上許久不見的女鬼再次現身,濃厚的黑霧將裏正的宅子盡數淹沒。

裏正躲在房子裏面大叫,小道士抱著小狐貍,淡淡道:“履行你的承諾。”

黑霧緩緩被吸入旁邊的客房,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原本佝僂著背的裏正挺直了背,他走路夾著屁股,腳步輕移。面上帶著一抹輕笑,款款走來。

小狐貍:她實在沒忍住,嘔……又辣眼睛,又惡心,嘔……

“這小狐貍倒是可愛。”

“做你該做的事情。”小道士拍了拍狐貍的後背,讓她稍微好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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