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種田文殺豬女vs科舉入仕陰郁男（9）

“以後我隔一天進一次山，進山的時候大伯、二伯和爹你們守在屋裏。”蘇妙眼神空洞的望向前方，過了會兒她伸手抹了把臉問蘇老三：“爹，外面情況怎麽樣？”

“衙門今兒沒發救濟糧，我倒是聽別人說那什麽黃家軍發糧，只要進去就管飽！”蘇老三跟著搓了一把臉，他幹脆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映出一小團影子：“城裏有錢人都跑了，他們往南邊去了。”

他看著他們拉著一車車糧食，隨行的都是人高馬大的護衛，一旦有人靠近就揚起手中的長刀。

“我……”想到什麽蘇老三沒再說話，他又坐了下來。

其餘幾人好似聽懂了蘇老三的未盡之意，卻沒有一個人說出要舍了這裏的土地出去，就算出去了他們就能找到吃的嗎？

出去了，他們就能活下來嗎？

他們如同徘徊在界定邊緣的困獸渴望那些站在高處之人的施舍，卻始終不敢朝未知踏出一步。

“奶，回屋吧。”蘇妙走到奶奶張氏身邊，她說：“我明天去山上打點東西再去傅家，看能不能請傅三爺來一趟給你看看腿。”

“別了，我不要。”

張氏已經給蘇長河換好了衣裳，就是臉上的血擦不幹凈，她坐在一旁就這麽靜靜的坐著，聽到了蘇妙的話她才回了一句，說完就瞇著眼睛看蘇妙，她的眼睛早在年輕的時候就熬壞了。

“你們還小，好好活著。”說完張氏就回頭繼續看看爺爺蘇長河的屍體，像是要記住他的模樣一般。

月升高空的時候，蘇家三兄弟借著月色將蘇長河擡到後院那邊埋了，他們連牌子都不敢豎一個。

三個人在後院站了很久，蘇老三進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很安靜，後半夜的時候蘇妙聽見了蘇老三壓抑的哭聲，以及孫氏安撫他的聲音。

她一晚上都沒睡，一會兒想起爺爺蘇長河，一會兒又想起被她殺死的楊大叔……恍惚間還想起飄向村道旁的肉香，路邊的屍體……翻了個身，蘇妙盯著窗戶，直到一絲天光破開雲層，她才起身推開門，照舊去拿起自己的老夥計，背上竹簍準備去深山。

旁邊響起推門聲，蘇妙看過去，是蘇桃花。應該是昨天那一幕嚇著她了，她一見她就縮回房間了。

蘇妙沒在意，她跟這會兒已經起床的大伯娘說了一聲，便進廚房裏拿了一塊肉幹吃了就往深山去了。

走至半道的時候就已經熱得不行了。

今天上山的人少了很多，唯有的也只是幾個形容枯瘦的人拖著身子麻木的向前走。轉眼望去，周圍的景象都已經被蔓延開的熱浪扭曲到變形，那皴裂的黃土地就跟張牙舞爪的妖怪一樣，揮舞著爪牙向他們靠近。

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躲在房間裏面的蘇桃花也在想，這樣子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更令她恐懼的是，這輩子與上輩子完全不一樣了……所有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對上的，難道上一輩子她經歷的都是假的嗎？

可她……明明都經歷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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