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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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完結
神域北方極寒之地,孤雪陵峰迎來百年最冷的冬日,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白茫茫一片的白雪中,零星的族人做著往日在做的工作,卻明顯少了歡笑聲,原因來自藏的逝去。
一個月前,燦燦忽然返回神域,他帶回兩個人,一個是尹若玉,一個是尹慕寒。剛看到燦燦時尹成風很驚訝,當他看清楚尹若玉和尹慕寒的情況後,嚇的魂差點飛沒了,趕緊叫來族裏的巫師,族人像炸了鍋的螞蟻一樣不知所措,他們怎麽都沒想到去一趟凡間,兩人竟重傷而歸。
尹若玉在對戰離崢時已受內傷,被貫穿身軀後失血過多,又經歷藏的死,過重的傷勢加上打擊讓他徹底昏死過去,躺了一個月都沒醒來。尹慕寒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為了穩定封天陣和啟天鎖,用肉體接下索拉斯的攻擊,若非索拉斯的動搖,尹慕寒恐活不過第三掌。
尹若玉無法承受藏死去的事實而昏厥後,尹慕寒緊接著倒下失去意識,燦燦直接帶走兩人,留下鐘情幫忙張天誠和呂明。燦燦一回來就將兩人帶回草廬,用自身的力量為他們壓制傷勢,巫師進來接手後發現他們的傷勢減緩許多後,不由敬佩燦燦,若非他出手,這兩人的傷他還真不一定有辦法。
尹成風守在外面,燦燦出來後他詢問了兩人的狀況,知道暫時沒事後松了口氣,但還有一件事讓他非常在意,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了燦燦:「小殿下,藏他…他人呢?」為什麽沒有一起回來?這句話,不知為何尹成風說不出口。
燦燦看著再次飄雪的天,灰蒙蒙的就像此時大家的心境一樣,他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到雙目緊閉的尹慕寒,他的身邊躺著尹若玉,燦燦看著,道:「他不會回來了。」
尹成風楞了。燦燦在草廬外的木椅上坐下,也不管積雪,他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道:「修羅之王殞落,修羅道崩解,藏沒有出來。」
尹成風楞楞地看著燦燦,在看草廬,心裏多少猜到藏和尹若玉的關系他心裏惆悵,尹慕寒經歷過的事,竟也讓尹若玉經歷一遍,而這又比尹慕寒經歷的更痛苦,他放下了對藍饕的愛,藍饕也在最後看清自己對尹慕雪的愛,他們算是解脫了,但尹若玉和藏不一樣,他們相愛,又失去對方,尹若玉能承受的住嗎?
「藏哥哥…」若生、若靖、芳瑢聽到燦燦帶回的噩耗後,沒忍住悲傷的他們抱著阿爹阿娘大聲哭著,族人們紛紛拭淚,為藏的犧牲。他們是真的將藏當成族人,一直期待著他們凱旋歸來,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噩耗,族人們難以接受,忍不住痛哭。
尹若玉和尹慕寒這次傷的很重,尤其是尹若玉,那天之後再也沒有醒來,一直沈睡著,尹慕寒的傷勢好了大半後,便開始自己至要照顧尹若玉。然而凡間事還沒有結束,藍逸逝去,水之力重新封印在在涅槃劍上,只等待適合的人選出現,東海龍族得了消息,龍王親自帶著自己的皇子和幾名族人前往醫仙。在他們的認知裏,水之力當年便是由龍神之子藍曦繼承,那就是屬於龍族,涅槃劍又是龍王藍饕殉劍所鑄,他們身為藍饕同族,有權力拿回水之力和涅槃劍。
龍族的想法尹慕寒多少知道,當年他擋下老龍王,阻止老龍王帶走藍離正是怕他因水之力而被利用。後來老龍王神殞,現任龍王繼位,他的心思更重,尹慕寒很不放心,想往醫仙一趟。燦燦知道後,只說了句:「我去。」
「小殿下?」尹慕寒很驚訝,燦燦向來不參與這些事情的。
「貪心的人永不知足,你傷勢未愈,壓不住他的。」燦燦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缽,繼續搗藥,「你傷勢未愈,壓不住他。新任龍王的貪念不比老龍王少,定會想方設法為難你,我不一樣,他忌憚我的身分不敢太過放肆,由我去最好。」
燦燦說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尹慕寒想過這個問題,最壞的莫過於武力壓制,若他身上無傷要壓制龍王並非難事。帝君之位修行不易,眾神中能達神尊者不多,帝君更是少見,光身分上尹慕寒就能壓制龍王,但壞於他身負傷勢,真打起來不一定能制服這麽多人。
燦燦就不一樣了,他是世間少有的至高神,又是古神血脈,無論是他尊貴的出生還是他超群的地位,眾神都無法忤逆他。且由他出面,龍王忌憚,不光可以保住涅槃劍,還能震懾新任的水之力擁有者。
尹慕寒思來想去,同意燦燦的話,他不同意也得同意,燦燦也不會因此就改變主意,到不如順著他。
燦燦搗完藥就出發去人間了,不知為何尹慕寒有種此趟會很精彩的感覺,而燦燦去的結果是,龍王差點被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
龍王本來意氣風發的帶著人往醫仙前去。其實他根本無需親自過來,只需派人來取回涅槃劍和水之力就好,礙於水之力尚無繼承者,又怕被他人奪去,龍王便親自帶人前來,對醫仙這樣的凡間門派來說已是無上光榮,龍王只想把東西直接拿回去。
可想到當年老龍王去孤雪陵峰欲帶走藍離和涅槃劍的時候受尹慕寒阻擋,他可是擁有麒麟血脈的帝君,龍王又有點頭疼,當他知道尹慕寒受傷未愈時心裏松了口氣,這次定能順利得到水之力,誰知尹慕寒沒來,等來一個燦燦,一個比尹慕寒等級更高的至高神!
龍王一顆心簡直是淚流滿面。
「見過小殿下……」於是龍王只能攜手下皇子和下屬給燦燦行禮,燦燦嗯了聲,龍王直起身,道:「小殿下,您怎麽會來醫仙呢?」
「慕寒受傷未愈,本殿下代替他來處理此事。」說著燦燦看一眼龍王:「你有意見?」
「不不不——」龍王急擺手,幹笑道:「吾等怎敢對小殿下有意見,只是沒想到這等小事竟勞駕您屈尊前來,實在是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就快把事情解決了。」燦燦雖然嘴上說要來,卻想把事情趕快處理完好回神域去。
「是是是——」龍王點頭如搗蒜,接著看像張天誠,道:「張掌門,本王攜族人前來迎回水之力和涅槃劍,還望張掌門放行。」
張天誠走上前施禮,道:「龍王陛下,水之力若有能者繼承在下定不會阻止,至於涅槃劍,恕在下不能交給龍王。」
龍王聞言皺眉,大皇子上前,不解道:「為何不能?」
「藍逸生前交代涅槃劍將永遠留在醫仙,在下作為藍逸的義父,該遵守他的遺願,也請龍王陛下諒解。」張天誠不亢不卑的回道。
龍王聽了,皺眉道:「藍逸乃吾龍族旁系皇族,他的祖父藍饕更是神域龍族之王,他以身殉劍而成涅槃劍,當年藍饕離世,留下公主和皇子,本王和先王曾前往神域欲將其帶回,是尹慕寒的阻饒害了藍離和藍逸,若早將他們交予吾族,藍饕一脈又怎會雕零至此。此番帶走水之力和涅槃劍是為了傳承,望張掌門別不知好歹。」
張天誠皺眉,剛想說什麽,鐘情伸手拉住他,並對他搖頭。鐘情在場,龍王是不擔心他的,這源自萬年前的魔神之亂,但鐘情無法說什麽不代表沒人可以治他,原本一直隔山觀虎鬥的燦燦在聽到龍王提起尹慕寒後,便走過去揪住龍王的後領子,把他嚇得不輕。
「小殿下?」龍王還沒反應過來就對上燦燦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頓時壓力山大,燦燦就這麽揪著他,把他提到自己面前,道:「神域龍王和龍後生前就將藍離和藍蓉交給尹慕寒,涅槃劍更是龍王的意志所化,尹慕寒有資格掌管涅槃劍和水之力。
藍離和藍逸神殞,你們之中若有有緣者可繼承水之力那就傳承,但涅槃劍你不能帶走,藍逸臨終前有言,涅槃劍將永守醫仙,爾等不能違背。至於水之力,繼承後便要遵守其意志不可妄為,免得臟了世代守護者的賢名。若被本殿下發現爾等濫用水之力,本殿下將親自取走水之力,直到有緣人再現。」
瞇起眼,燦燦淡淡道:「聽懂了?」
「懂、懂了!」龍王滿身大汗,又一股怒意不敢發,憋得滿身是汗。想他一個龍王何曾被這樣揪著領子說話,偏偏這個人是擁有古神血脈的至高神,不能打不能罵的,憋的都快得內傷了!
龍王憋屈,手下的人低著頭不敢看也不敢說話,人家是至高神嘛……
不過龍王的大皇子可不服,他扶著直喘氣的龍王對燦燦道:「小殿下的袒護之心是否太過了?涅槃劍本就出自龍族,龍族豈會沒有資格帶走?水之力乃五行之一,向來只有適任者可繼承,可一旦離體就會面臨死亡,小殿下貴為至高神,豈能任意取走水之力,踐踏生命!」
龍王本來一口氣已經喘上來了,一聽自家好大兒這麽公然的反抗燦燦,急的趕緊拉住他的袖子要阻止他再說下去,然而大皇子會錯意,以為父親這是在感動,便把想說的全說完了,龍王臉都綠了。
燦燦面無表情地聽大皇子發難,等他說完了只回句:「說完了?」
大皇子楞了,這反應不太對啊!
燦燦走過去,手一伸就把大皇子揪到自己面前,嚇的大皇子抖了好幾下,燦燦面無表情的說:「擁有者的死亡與本殿下何幹,你們誰死本殿下都無所謂,不想死就好好遵從其意志,還有什麽問題?」
「沒、沒有…」大皇子近距離迎接燦燦的氣場,頓時委靡了不少,不敢再造次。燦燦將人丟下,轉身看著龍王帶來的那些人,除了這對廢物父子,意志堅定,擁有善心者倒是不少,當然燦燦也沒搞清楚何為善,只是以張天誠給他的感覺當例子去看罷了。
在龍王父子驚恐的目光中,燦燦露出自認為是微笑的微笑,在威逼恐嚇後開始為水之力尋覓新主人。
與此同時,孤雪陵峰今日非常平靜,在這份平靜中又帶著點不一樣,尹慕寒在外頭熬藥,熬好後端著碗入內,來到尹若玉的房間,看著臉色蒼白,依舊昏迷的人,尹慕寒很心疼。他將碗放在桌上,輕輕扶起尹若玉讓他靠在身上,勺起湯藥吹涼,慢慢餵給尹若玉。
將尹若玉放下,尹慕寒坐在床前看著這他從小帶大的孩子,尹若玉天性樂觀,很少有萎靡的時候,藏的死對他打擊太大,竟走不出來,尹慕寒很擔心再這樣下去尹若玉真的會醒不過來。
忍不住在心裏嘆氣,尹慕寒將尹若玉的手收回被子,無間看到他手腕上露出來的鐲子,這鐲子是尹若玉滿月時他親手做的,可隨著尹若玉的長大自行變換大小,他記得尹若玉曾經說過他將這個鐲子給了藏,是在進修羅道前,藏又將鐲子戴回尹若玉手腕上的。
“等我們出來你再將它戴回我手上。”
這是當時藏對尹若玉說的,是一種承諾,然而這份承諾卻沒有實現。尹慕寒的手輕輕滑過鐲子,想到藏他就想嘆氣。拉過被子要給尹若玉蓋好,尹慕寒頓了頓,剛剛…鐲子是不是有光芒閃過?
將尹若玉的左手拉出來,尹慕寒仔細看著,果然就見鐲子上隱約閃過光芒,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尹慕寒見狀閉眼查探了下,接著睜開眼,眼中滿是驚喜,他握著尹若玉的手,對他說:
「若玉,藏沒有死,他還活著!」
這簡直是最令人振奮的消息了,尹慕寒沒想到藏竟重新給予鐲子祝福,即使他們分開,尹若玉也能知道他是否安好,變相的實現他給尹若玉的承諾。尹慕寒將他發現的告訴尹若玉,然後他驚喜發現,尹若玉的手指微微動了下,尹慕寒欣喜,告訴尹若玉說:
「若玉,你要加油,要醒過來,小叔會幫你調理身子,陪你等待藏的歸來。」尹慕寒摸摸尹若玉的頭,將他的手收回被子,將被子蓋的嚴實,尹慕寒收起碗往外走,剛放下就感受到一股異樣。
往孤雪陵峰的最高峰看去,尹慕寒面無表情,這時尹成風走來,他擔心的看著尹慕寒,尹慕寒對他搖頭,道:「沒事的。」
尹成風還是不放心,叮囑道:「自己小心。」
尹慕寒點點頭,他離開草廬獨自一人往最高峰走去,那裏是孤雪陵峰最險峻的地方,很少有人會去,尹慕寒獨自上山,在難得沒有被大風雪覆蓋的高峰上,他看到一人背對他,眺望整座神域。
這是尹慕寒第三次見到他,第一次是龍族毀滅時,第二次是尹若玉出生,這第三次,尹慕寒不知道他還有什麽事情要找他,他的願望已許,這人沒有理由再找來。
「來了何不上前。」那人像是早就知道尹慕寒來了一樣,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尹慕寒皺眉,走上前道:「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麽事。」
「對吾如此不敬,就不怕吾懲罰你?」
「我說過,你沒有半點地方值得人尊敬。」尹慕寒看著眼前的人,白衣勝雪,白發如瀑,擁有難以形容的相貌,一雙七彩琉璃眼中流淌著星河之光,是當年在龍族遺址救下他的神域之主,初生原生靈任逍遙。
任逍遙看著尹慕寒的冷漠,笑了:「你還是這麽討厭我。」轉身看著神域大地,他說:「也只有你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對我不敬。」
「所以你來做什麽?」尹慕寒不認為他是為了跟他寒暄才來的。
任逍遙笑了,說:「我來很簡單,還記得你當年許下的願望嗎?」
尹慕寒聞言皺眉,想起當年尹若玉出生時的異相,不可能有雨水的孤雪陵峰竟天降甘霖,帶來比以往更險峻的酷寒,還有尹若玉一身的業力和業火。沒錯,尹若玉生來就帶著業力,沒有顯現全是因為尹慕寒對任逍遙許願,封印了尹若玉得滿身業力,沒了業力,業火自然就不存在,直到尹若玉釋放識海,奪回識海的主導權,業火才再次現世。
「我來是要告訴你,當年的願望嚴格說起你並未許下,而是我自願幫你這個忙。」任逍遙的話讓尹慕寒皺眉,他說:「你為什麽要無條件幫助我?」
「憑我和‘他’的交情。」任逍遙看著神域,道:「同樣身不由己,他面臨的不公比我更甚,即使得到重生的機會依然有人不願意放過他,我只是想讓他活著。」
看向尹慕寒,任逍遙道:「他的處境比你想的還要險峻,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所以我來實現你的願望。」走上前,任逍遙道:
「吾會護著他,直到藏歸來。」
「為什麽是藏?」
「這個問題你早有答案。」任逍遙留下這句話就消失了,留下尹慕寒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在這段時間,一處地洞深處,索拉斯在內中前行,最後停在血池邊,拿下頭上的帽子露出開始潰爛的皮膚。墻上,一人被牢牢鎖著,他渾身赤裸,皮膚有一部份完好,一部份露出肉色,就像是被撕扯下的,他看到‘索拉斯’後憤怒大喊:
「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的事已經做完了。」‘索拉斯’詭笑著,他褪下身上的衣物,渾身赤裸的他將手伸向腦後,在那人驚懼的目光中緩緩脫下身上的皮,露出本來的真面目。
那是一張俊美的少年相,目光怨毒,若藏在場定會認出這人就是在馬賊山寨時,和他一起被關在柴房並神秘消失的少年。
少年笑看著墻上的索拉斯,沒錯,那個渾身赤裸並被鎖著的人才是真正的索拉斯,一直以來索拉斯都被少年鎖在地洞中,不斷被他剝下身上的皮並制成面具,偽裝成他出現在藏等人眼前,如今事情已了,索拉斯已經沒用了。
索拉斯看著進入血池中的人,從他的笑意中察覺出意圖,他驚懼的喊著:「我是氏族,受詛咒保護,你殺不死我的!」
「哈哈哈哈哈——」少年仰頭大笑,接著對索拉斯吐出惡魔之語:「真不湊巧,這天下間就沒有我殺不死的人!」
身體被壟罩一道陰影,索拉斯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緩緩舉起手裏那把通體全黑的長刀,耳邊是少年殘忍的宣判:
「你已經沒有用處,可以死了。」
「不、不要…我……!」睜大雙眼,索拉斯看著穿透身軀的刀刃,接著全身像是被燃燒般痛苦難耐,靈魂被撕裂的痛讓索拉斯發出淒厲的哀號,接著開始變得焦黑並四分五裂,在完全消散前,索拉斯聽到少年說了這樣一句話:
「魔神降臨,滅神刀開;吾乃魔神濯翟,傷我者,都得死!哈哈哈哈——」
在少年瘋狂慘忍的笑靨中,索拉斯徹底四分五裂,永遠消失在世間,而神域中,尹慕寒返回族內後就直往藏書閣前去,站在書架前的他拿下了之前曾被藏拿去翻閱的魔王之書。
若藏在場,定會感到訝異,原本戴著面具的萬魔之祖拿下了面具,露出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尹慕寒皺著眉往下翻,翻到差點被藏閱讀的那頁。書上的人長相清麗,一雙眼眸中似乎帶著淡淡的哀傷,又透著股邪氣,那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化成灰尹慕寒都認的出來。
而頁面上寫著四個字:魔王傾盡
在無盡的黑暗中,燃盡的生命之火再次綻放異彩,當他從絕望中浴火重生之時,新的篇章將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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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北方極寒之地,孤雪陵峰迎來百年最冷的冬日,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白茫茫一片的白雪中,零星的族人做著往日在做的工作,卻明顯少了歡笑聲,原因來自藏的逝去。
一個月前,燦燦忽然返回神域,他帶回兩個人,一個是尹若玉,一個是尹慕寒。剛看到燦燦時尹成風很驚訝,當他看清楚尹若玉和尹慕寒的情況後,嚇的魂差點飛沒了,趕緊叫來族裏的巫師,族人像炸了鍋的螞蟻一樣不知所措,他們怎麽都沒想到去一趟凡間,兩人竟重傷而歸。
尹若玉在對戰離崢時已受內傷,被貫穿身軀後失血過多,又經歷藏的死,過重的傷勢加上打擊讓他徹底昏死過去,躺了一個月都沒醒來。尹慕寒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為了穩定封天陣和啟天鎖,用肉體接下索拉斯的攻擊,若非索拉斯的動搖,尹慕寒恐活不過第三掌。
尹若玉無法承受藏死去的事實而昏厥後,尹慕寒緊接著倒下失去意識,燦燦直接帶走兩人,留下鐘情幫忙張天誠和呂明。燦燦一回來就將兩人帶回草廬,用自身的力量為他們壓制傷勢,巫師進來接手後發現他們的傷勢減緩許多後,不由敬佩燦燦,若非他出手,這兩人的傷他還真不一定有辦法。
尹成風守在外面,燦燦出來後他詢問了兩人的狀況,知道暫時沒事後松了口氣,但還有一件事讓他非常在意,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了燦燦:「小殿下,藏他…他人呢?」為什麽沒有一起回來?這句話,不知為何尹成風說不出口。
燦燦看著再次飄雪的天,灰蒙蒙的就像此時大家的心境一樣,他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到雙目緊閉的尹慕寒,他的身邊躺著尹若玉,燦燦看著,道:「他不會回來了。」
尹成風楞了。燦燦在草廬外的木椅上坐下,也不管積雪,他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道:「修羅之王殞落,修羅道崩解,藏沒有出來。」
尹成風楞楞地看著燦燦,在看草廬,心裏多少猜到藏和尹若玉的關系他心裏惆悵,尹慕寒經歷過的事,竟也讓尹若玉經歷一遍,而這又比尹慕寒經歷的更痛苦,他放下了對藍饕的愛,藍饕也在最後看清自己對尹慕雪的愛,他們算是解脫了,但尹若玉和藏不一樣,他們相愛,又失去對方,尹若玉能承受的住嗎?
「藏哥哥…」若生、若靖、芳瑢聽到燦燦帶回的噩耗後,沒忍住悲傷的他們抱著阿爹阿娘大聲哭著,族人們紛紛拭淚,為藏的犧牲。他們是真的將藏當成族人,一直期待著他們凱旋歸來,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噩耗,族人們難以接受,忍不住痛哭。
尹若玉和尹慕寒這次傷的很重,尤其是尹若玉,那天之後再也沒有醒來,一直沈睡著,尹慕寒的傷勢好了大半後,便開始自己至要照顧尹若玉。然而凡間事還沒有結束,藍逸逝去,水之力重新封印在在涅槃劍上,只等待適合的人選出現,東海龍族得了消息,龍王親自帶著自己的皇子和幾名族人前往醫仙。在他們的認知裏,水之力當年便是由龍神之子藍曦繼承,那就是屬於龍族,涅槃劍又是龍王藍饕殉劍所鑄,他們身為藍饕同族,有權力拿回水之力和涅槃劍。
龍族的想法尹慕寒多少知道,當年他擋下老龍王,阻止老龍王帶走藍離正是怕他因水之力而被利用。後來老龍王神殞,現任龍王繼位,他的心思更重,尹慕寒很不放心,想往醫仙一趟。燦燦知道後,只說了句:「我去。」
「小殿下?」尹慕寒很驚訝,燦燦向來不參與這些事情的。
「貪心的人永不知足,你傷勢未愈,壓不住他的。」燦燦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缽,繼續搗藥,「你傷勢未愈,壓不住他。新任龍王的貪念不比老龍王少,定會想方設法為難你,我不一樣,他忌憚我的身分不敢太過放肆,由我去最好。」
燦燦說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尹慕寒想過這個問題,最壞的莫過於武力壓制,若他身上無傷要壓制龍王並非難事。帝君之位修行不易,眾神中能達神尊者不多,帝君更是少見,光身分上尹慕寒就能壓制龍王,但壞於他身負傷勢,真打起來不一定能制服這麽多人。
燦燦就不一樣了,他是世間少有的至高神,又是古神血脈,無論是他尊貴的出生還是他超群的地位,眾神都無法忤逆他。且由他出面,龍王忌憚,不光可以保住涅槃劍,還能震懾新任的水之力擁有者。
尹慕寒思來想去,同意燦燦的話,他不同意也得同意,燦燦也不會因此就改變主意,到不如順著他。
燦燦搗完藥就出發去人間了,不知為何尹慕寒有種此趟會很精彩的感覺,而燦燦去的結果是,龍王差點被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
龍王本來意氣風發的帶著人往醫仙前去。其實他根本無需親自過來,只需派人來取回涅槃劍和水之力就好,礙於水之力尚無繼承者,又怕被他人奪去,龍王便親自帶人前來,對醫仙這樣的凡間門派來說已是無上光榮,龍王只想把東西直接拿回去。
可想到當年老龍王去孤雪陵峰欲帶走藍離和涅槃劍的時候受尹慕寒阻擋,他可是擁有麒麟血脈的帝君,龍王又有點頭疼,當他知道尹慕寒受傷未愈時心裏松了口氣,這次定能順利得到水之力,誰知尹慕寒沒來,等來一個燦燦,一個比尹慕寒等級更高的至高神!
龍王一顆心簡直是淚流滿面。
「見過小殿下……」於是龍王只能攜手下皇子和下屬給燦燦行禮,燦燦嗯了聲,龍王直起身,道:「小殿下,您怎麽會來醫仙呢?」
「慕寒受傷未愈,本殿下代替他來處理此事。」說著燦燦看一眼龍王:「你有意見?」
「不不不——」龍王急擺手,幹笑道:「吾等怎敢對小殿下有意見,只是沒想到這等小事竟勞駕您屈尊前來,實在是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就快把事情解決了。」燦燦雖然嘴上說要來,卻想把事情趕快處理完好回神域去。
「是是是——」龍王點頭如搗蒜,接著看像張天誠,道:「張掌門,本王攜族人前來迎回水之力和涅槃劍,還望張掌門放行。」
張天誠走上前施禮,道:「龍王陛下,水之力若有能者繼承在下定不會阻止,至於涅槃劍,恕在下不能交給龍王。」
龍王聞言皺眉,大皇子上前,不解道:「為何不能?」
「藍逸生前交代涅槃劍將永遠留在醫仙,在下作為藍逸的義父,該遵守他的遺願,也請龍王陛下諒解。」張天誠不亢不卑的回道。
龍王聽了,皺眉道:「藍逸乃吾龍族旁系皇族,他的祖父藍饕更是神域龍族之王,他以身殉劍而成涅槃劍,當年藍饕離世,留下公主和皇子,本王和先王曾前往神域欲將其帶回,是尹慕寒的阻饒害了藍離和藍逸,若早將他們交予吾族,藍饕一脈又怎會雕零至此。此番帶走水之力和涅槃劍是為了傳承,望張掌門別不知好歹。」
張天誠皺眉,剛想說什麽,鐘情伸手拉住他,並對他搖頭。鐘情在場,龍王是不擔心他的,這源自萬年前的魔神之亂,但鐘情無法說什麽不代表沒人可以治他,原本一直隔山觀虎鬥的燦燦在聽到龍王提起尹慕寒後,便走過去揪住龍王的後領子,把他嚇得不輕。
「小殿下?」龍王還沒反應過來就對上燦燦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頓時壓力山大,燦燦就這麽揪著他,把他提到自己面前,道:「神域龍王和龍後生前就將藍離和藍蓉交給尹慕寒,涅槃劍更是龍王的意志所化,尹慕寒有資格掌管涅槃劍和水之力。
藍離和藍逸神殞,你們之中若有有緣者可繼承水之力那就傳承,但涅槃劍你不能帶走,藍逸臨終前有言,涅槃劍將永守醫仙,爾等不能違背。至於水之力,繼承後便要遵守其意志不可妄為,免得臟了世代守護者的賢名。若被本殿下發現爾等濫用水之力,本殿下將親自取走水之力,直到有緣人再現。」
瞇起眼,燦燦淡淡道:「聽懂了?」
「懂、懂了!」龍王滿身大汗,又一股怒意不敢發,憋得滿身是汗。想他一個龍王何曾被這樣揪著領子說話,偏偏這個人是擁有古神血脈的至高神,不能打不能罵的,憋的都快得內傷了!
龍王憋屈,手下的人低著頭不敢看也不敢說話,人家是至高神嘛……
不過龍王的大皇子可不服,他扶著直喘氣的龍王對燦燦道:「小殿下的袒護之心是否太過了?涅槃劍本就出自龍族,龍族豈會沒有資格帶走?水之力乃五行之一,向來只有適任者可繼承,可一旦離體就會面臨死亡,小殿下貴為至高神,豈能任意取走水之力,踐踏生命!」
龍王本來一口氣已經喘上來了,一聽自家好大兒這麽公然的反抗燦燦,急的趕緊拉住他的袖子要阻止他再說下去,然而大皇子會錯意,以為父親這是在感動,便把想說的全說完了,龍王臉都綠了。
燦燦面無表情地聽大皇子發難,等他說完了只回句:「說完了?」
大皇子楞了,這反應不太對啊!
燦燦走過去,手一伸就把大皇子揪到自己面前,嚇的大皇子抖了好幾下,燦燦面無表情的說:「擁有者的死亡與本殿下何幹,你們誰死本殿下都無所謂,不想死就好好遵從其意志,還有什麽問題?」
「沒、沒有…」大皇子近距離迎接燦燦的氣場,頓時委靡了不少,不敢再造次。燦燦將人丟下,轉身看著龍王帶來的那些人,除了這對廢物父子,意志堅定,擁有善心者倒是不少,當然燦燦也沒搞清楚何為善,只是以張天誠給他的感覺當例子去看罷了。
在龍王父子驚恐的目光中,燦燦露出自認為是微笑的微笑,在威逼恐嚇後開始為水之力尋覓新主人。
與此同時,孤雪陵峰今日非常平靜,在這份平靜中又帶著點不一樣,尹慕寒在外頭熬藥,熬好後端著碗入內,來到尹若玉的房間,看著臉色蒼白,依舊昏迷的人,尹慕寒很心疼。他將碗放在桌上,輕輕扶起尹若玉讓他靠在身上,勺起湯藥吹涼,慢慢餵給尹若玉。
將尹若玉放下,尹慕寒坐在床前看著這他從小帶大的孩子,尹若玉天性樂觀,很少有萎靡的時候,藏的死對他打擊太大,竟走不出來,尹慕寒很擔心再這樣下去尹若玉真的會醒不過來。
忍不住在心裏嘆氣,尹慕寒將尹若玉的手收回被子,無間看到他手腕上露出來的鐲子,這鐲子是尹若玉滿月時他親手做的,可隨著尹若玉的長大自行變換大小,他記得尹若玉曾經說過他將這個鐲子給了藏,是在進修羅道前,藏又將鐲子戴回尹若玉手腕上的。
“等我們出來你再將它戴回我手上。”
這是當時藏對尹若玉說的,是一種承諾,然而這份承諾卻沒有實現。尹慕寒的手輕輕滑過鐲子,想到藏他就想嘆氣。拉過被子要給尹若玉蓋好,尹慕寒頓了頓,剛剛…鐲子是不是有光芒閃過?
將尹若玉的左手拉出來,尹慕寒仔細看著,果然就見鐲子上隱約閃過光芒,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尹慕寒見狀閉眼查探了下,接著睜開眼,眼中滿是驚喜,他握著尹若玉的手,對他說:
「若玉,藏沒有死,他還活著!」
這簡直是最令人振奮的消息了,尹慕寒沒想到藏竟重新給予鐲子祝福,即使他們分開,尹若玉也能知道他是否安好,變相的實現他給尹若玉的承諾。尹慕寒將他發現的告訴尹若玉,然後他驚喜發現,尹若玉的手指微微動了下,尹慕寒欣喜,告訴尹若玉說:
「若玉,你要加油,要醒過來,小叔會幫你調理身子,陪你等待藏的歸來。」尹慕寒摸摸尹若玉的頭,將他的手收回被子,將被子蓋的嚴實,尹慕寒收起碗往外走,剛放下就感受到一股異樣。
往孤雪陵峰的最高峰看去,尹慕寒面無表情,這時尹成風走來,他擔心的看著尹慕寒,尹慕寒對他搖頭,道:「沒事的。」
尹成風還是不放心,叮囑道:「自己小心。」
尹慕寒點點頭,他離開草廬獨自一人往最高峰走去,那裏是孤雪陵峰最險峻的地方,很少有人會去,尹慕寒獨自上山,在難得沒有被大風雪覆蓋的高峰上,他看到一人背對他,眺望整座神域。
這是尹慕寒第三次見到他,第一次是龍族毀滅時,第二次是尹若玉出生,這第三次,尹慕寒不知道他還有什麽事情要找他,他的願望已許,這人沒有理由再找來。
「來了何不上前。」那人像是早就知道尹慕寒來了一樣,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尹慕寒皺眉,走上前道:「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麽事。」
「對吾如此不敬,就不怕吾懲罰你?」
「我說過,你沒有半點地方值得人尊敬。」尹慕寒看著眼前的人,白衣勝雪,白發如瀑,擁有難以形容的相貌,一雙七彩琉璃眼中流淌著星河之光,是當年在龍族遺址救下他的神域之主,初生原生靈任逍遙。
任逍遙看著尹慕寒的冷漠,笑了:「你還是這麽討厭我。」轉身看著神域大地,他說:「也只有你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對我不敬。」
「所以你來做什麽?」尹慕寒不認為他是為了跟他寒暄才來的。
任逍遙笑了,說:「我來很簡單,還記得你當年許下的願望嗎?」
尹慕寒聞言皺眉,想起當年尹若玉出生時的異相,不可能有雨水的孤雪陵峰竟天降甘霖,帶來比以往更險峻的酷寒,還有尹若玉一身的業力和業火。沒錯,尹若玉生來就帶著業力,沒有顯現全是因為尹慕寒對任逍遙許願,封印了尹若玉得滿身業力,沒了業力,業火自然就不存在,直到尹若玉釋放識海,奪回識海的主導權,業火才再次現世。
「我來是要告訴你,當年的願望嚴格說起你並未許下,而是我自願幫你這個忙。」任逍遙的話讓尹慕寒皺眉,他說:「你為什麽要無條件幫助我?」
「憑我和‘他’的交情。」任逍遙看著神域,道:「同樣身不由己,他面臨的不公比我更甚,即使得到重生的機會依然有人不願意放過他,我只是想讓他活著。」
看向尹慕寒,任逍遙道:「他的處境比你想的還要險峻,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所以我來實現你的願望。」走上前,任逍遙道:
「吾會護著他,直到藏歸來。」
「為什麽是藏?」
「這個問題你早有答案。」任逍遙留下這句話就消失了,留下尹慕寒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在這段時間,一處地洞深處,索拉斯在內中前行,最後停在血池邊,拿下頭上的帽子露出開始潰爛的皮膚。墻上,一人被牢牢鎖著,他渾身赤裸,皮膚有一部份完好,一部份露出肉色,就像是被撕扯下的,他看到‘索拉斯’後憤怒大喊:
「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的事已經做完了。」‘索拉斯’詭笑著,他褪下身上的衣物,渾身赤裸的他將手伸向腦後,在那人驚懼的目光中緩緩脫下身上的皮,露出本來的真面目。
那是一張俊美的少年相,目光怨毒,若藏在場定會認出這人就是在馬賊山寨時,和他一起被關在柴房並神秘消失的少年。
少年笑看著墻上的索拉斯,沒錯,那個渾身赤裸並被鎖著的人才是真正的索拉斯,一直以來索拉斯都被少年鎖在地洞中,不斷被他剝下身上的皮並制成面具,偽裝成他出現在藏等人眼前,如今事情已了,索拉斯已經沒用了。
索拉斯看著進入血池中的人,從他的笑意中察覺出意圖,他驚懼的喊著:「我是氏族,受詛咒保護,你殺不死我的!」
「哈哈哈哈哈——」少年仰頭大笑,接著對索拉斯吐出惡魔之語:「真不湊巧,這天下間就沒有我殺不死的人!」
身體被壟罩一道陰影,索拉斯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緩緩舉起手裏那把通體全黑的長刀,耳邊是少年殘忍的宣判:
「你已經沒有用處,可以死了。」
「不、不要…我……!」睜大雙眼,索拉斯看著穿透身軀的刀刃,接著全身像是被燃燒般痛苦難耐,靈魂被撕裂的痛讓索拉斯發出淒厲的哀號,接著開始變得焦黑並四分五裂,在完全消散前,索拉斯聽到少年說了這樣一句話:
「魔神降臨,滅神刀開;吾乃魔神濯翟,傷我者,都得死!哈哈哈哈——」
在少年瘋狂慘忍的笑靨中,索拉斯徹底四分五裂,永遠消失在世間,而神域中,尹慕寒返回族內後就直往藏書閣前去,站在書架前的他拿下了之前曾被藏拿去翻閱的魔王之書。
若藏在場,定會感到訝異,原本戴著面具的萬魔之祖拿下了面具,露出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尹慕寒皺著眉往下翻,翻到差點被藏閱讀的那頁。書上的人長相清麗,一雙眼眸中似乎帶著淡淡的哀傷,又透著股邪氣,那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化成灰尹慕寒都認的出來。
而頁面上寫著四個字:魔王傾盡
在無盡的黑暗中,燃盡的生命之火再次綻放異彩,當他從絕望中浴火重生之時,新的篇章將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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