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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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尹慕寒和藍饕相識,得知其愛時已為時已晚;藍饕愛著尹慕寒,卻不曾表達,娶尹慕雪為妻,真的是想讓尹慕寒只屬於自己嗎?尹慕雪愛上藍饕,即使知道他娶自己並非因為愛,仍義無反顧。

藍饕愛尹慕寒;尹慕雪愛藍饕;尹慕寒無論是否愛皆只有放手一途,糾纏彼此的感情,又有誰是幸福的?

尹慕寒是第一次見到燦燦,只覺得他給人的感覺很覆雜,似有一種魔力在吸引內心潛在的惡念,尹慕寒心裏皺眉,這種感覺可不怎麽好啊,且燦燦是至高神,是真正的古神血脈,怎麽會有這種力量,且也沒有哪個神靈敢大著膽子對他無禮……不對,有那麽幾個,不過下場都挺慘的。

尹慕寒想的出神,竟看著燦燦發起呆來。燦燦像是註意到他的視線,微微一動,和尹慕寒面對面,視線交會的那一瞬,尹慕寒猛然回神,接著低下頭。

失態了……

尹慕寒一時不敢再擡頭,燦燦沒有情絲,喜怒哀樂過淡,做事風格完全是跟著東華神帝那套,更有過之而無不及。這麽無禮的盯著他看,尹慕寒只能期盼燦燦不會追究,若在此時發難怕會毀了藍饕和尹慕雪的婚禮,他罪過就大了。

好在燦燦只是看他一眼就起身離座,他一離開尹慕寒立刻擡頭,心裏松了口氣。在座賓客見燦燦離開也不開口,是不敢也沒有權利;燦燦向來隨心所欲,又身居高位,除了古神和二位神帝可沒有人能喚的動他,就連神主都得費力氣。

尹慕寒又在宴席上待了一會,實在坐不住才偷溜出去透氣,他很不喜歡這樣的場面,且還是龍王婚宴,宴席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放肆不得不說,總還有對藍饕的感情問題。尹慕寒離開宴席來到王宮後方的花園,夜晚的花園安靜無聲,月光照耀在花朵上顯得柔和,別具美感,和白天是不同的美。

尹慕寒出來時順手拿著酒葫蘆,這會一邊賞花一邊喝酒好不愜意。

找棵樹跳上去,尹慕寒倚靠在樹幹上一邊賞月一邊喝酒,看著天上滿月,月光柔和,照拂在這片花園上,說不出的美,但這輪滿月,也讓他心頭湧上淡淡的悲感。

很難受啊,明明不想對誰動情,本不想和誰有感情關系,不想傷害人,到頭來誰都傷害了。尹慕寒苦笑,他讓藍饕、尹慕雪難受,自己也難受,這都是些什麽啊?

尹慕寒不禁想,難道他這是要渡劫了?思及此,尹慕寒忽然明白,在他飛升至今,僅有一劫未曾度過,那就是情劫。可尹慕寒卻希望一輩子都不要經歷這些,沒有感情,就不會難受,不經歷此劫,也有成為帝君的方法,可偏偏劫緣從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尹慕寒暗自嘆息,低下頭忽然看到燦燦在不遠處,似也在看月亮,尹慕寒眨眨眼,想著該不該下去和燦燦打聲招呼,還沒等他想出結果燦燦就走了;尹慕寒見狀打消念頭,心裏煩悶又有些無聊的他想去其他地方走走,甚至想回銀狼族了,可現在和他面對面的竟是應該在婚宴上主持的藍饕。

「你在想什麽?」這是婚宴開始以來藍饕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尹慕寒挑眉,說道:「這句話該由我來問你。你是新郎,又是龍王,不待在自己的婚宴上出來做什麽?」

「我是一族之王,來去自如何需特別交代。」藍饕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看著燦燦離開的方向,忽然說:「眾生悲苦,萬惡根源,本不該生,更不該活。」

聽聞他的話語,尹慕寒皺眉,他看著藍饕,道:「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燦燦雖為由古神所生,掌至陰至陽之力,享有超越高神的尊貴身分,但他仍是集世間罪孽苦痛於一身的存在,眾神對他既愛又恨,這樣的存在不是你可以去觸碰的。」

「即使他集幸與不幸於一身,也不該妄自定論。」藍饕的話令尹慕寒不適,甚至有些生氣,他皺眉道:「再者燦燦殿下乃至高神,我怎可觸及。」

說完尹慕寒轉身就要走,被藍饕抓住手腕:「既無法觸及,又為何對他動心?」

夭壽哦!這又是從哪看出來的!

「你在說什…」尹慕寒回頭,對上藍饕,話都還沒說完便被他打斷:「若無動心,又為何要那樣看著他?」

尹慕寒楞了,原來他看著燦燦出神的樣子全入了藍饕的眼,那麽在藍饕眼中,他是用什麽樣的表情,什麽樣的眼神看著燦燦的?是如藍饕看他那樣,還是尹慕雪看著藍饕時的樣子?

看到藍饕眼裏的悲傷,再想到尹慕雪,尹慕寒有些難受,同時他也知道,對藍饕和尹慕雪的愧疚必定會存在於心中,即使日後他真有心想與人廝守,怕也是沒機會了。

他註定,得帶著這份愧疚活下去,就在龍族滅亡的那一刻起。

尹慕寒心裏很亂,他輕輕拍了下藍饕抓住自己的手,讓自己平靜的說:「你想太多了。」然後輕輕撥開他的手,尹慕寒後退幾步和他拉開距離,道:「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族裏,你也快回婚宴吧,祝你…和慕雪幸福。」

說完,尹慕寒一揖手,轉身離開花園,離開王宮,直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藍饕臉上是什麽表情。

大婚過後,尹慕寒再也沒下山過,他不想遇到藍饕,也暫時不想見尹慕雪,他需要時間厘清自己的感受,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沈思,他清楚自己對藍饕而起的情意,也清楚自己對尹慕雪並無情愛之意,情起,也情滅,放下之後,唯有對二人的愧疚至深。

不願牽扯入他人感情,卻早在不知不覺間插足其中,尹慕寒都不知該說什麽。

過一段時間後,族裏收到消息,尹慕雪已有三個月的身孕,全族同慶當晚辦了宴會,一起慶祝尹慕雪並祝福她與孩子,無論是皇子、公主都平安喜樂。尹慕寒參加了就和沒參加差不多,還是待在安靜的地方獨自享用晚膳和美酒,對著的卻是龍族的方向。

拿起酒杯喝一口美酒,尹慕寒伸出手,對著龍族的方向,道:「慕雪,大婚之後與妳許久未見,今得知妳有身孕的消息,我很高興,也知道妳和藍饕定會幸福,待孩子出生,我會去見妳,給予妳的孩子祝福。」

說完,尹慕寒將酒杯傾斜,灑出杯中酒以此為祝福,而他也確實在尹慕雪生產之日下山,但卻不是為了祝福,而是為了救人。尹慕寒怎麽也想不到一直安逸的神域竟會遭逢橫禍,妖魔道開,大量邪魔闖入神域,四處掠殺,從南方萬罪崖入侵,一路向北,失去五行的神域竟毫無阻攔之力,令妖魔擴散一路侵襲,直到龍族。

那是風平浪靜的早晨,尹慕寒醒的很早,心頭郁悶總感覺不對勁,他走出屋子看著風雪,發現身為族長的兄長尹諾日和嫂子尹寒雪也在外頭,正看著一個方向,不僅是他們,族人一個個慢慢聚集,尹慕寒見狀不祥的感覺更甚,一反常態主動靠近,對尹諾日說:

「神域今日過於安靜,是怎麽回事?」

尹諾日驚訝他主動靠近,也老實說:「不知道,從剛才開始就一點生靈的活動氣息都沒有,似乎…」話都還沒說完,神域大地忽然一震劇烈的搖晃,震的眾人腳步不穩險些摔了。

尹諾日趕緊拉住尹寒雪,尹慕寒伸手拉住兩名險些摔倒的孩子抱著,孩子嚇的顧不上尹慕寒的身分,緊緊抱著他不敢松手,眼裏滿是驚慌。尹慕寒四處查看,眉頭擰的死緊,其中一名族人偶然看到南方天空,猛然睜大雙眼:「快看那裏!」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南方的天空烏黑一片,接著出現裂痕,當一雙烏黑的手突破天空伸出,撐開天際露出黑壓壓的漩渦時,尹諾日臉色鐵青,扶著妻子的手握緊:「那是……」

「妖魔道…」尹慕寒看著那雙手撐開天空打開另一道空間,當黑壓壓的黑霧從漩渦中大量湧現時,尹慕寒知道,神域的災難將要開始。

從最南方的封印妖魔道入口的萬罪崖下的區域開始,妖魔入侵,生靈開始四處逃竄,有能力的部族與妖魔廝殺,試圖抵擋妖魔近一步入侵,奈何妖魔數量太過龐大,南方唯一的部族千鶴早已離開神域,一時間南方土地竟無支撐的力量,妖魔開始往內陸入侵。

「快帶孩子和婦孺躲起來!」尹諾日很快下令,尹寒雪幫忙指揮,帶著孩子和族中老弱往孤雪陵峰更深處前去,這片雪峰酷寒異常,即使妖魔入侵也能抵擋一陣。

尹諾日和族人共起結界,在孤雪陵峰周圍築起保護障,尹慕寒更是以麒麟聖火鞏固結界,和眾人支撐。

銀狼族人視力絕佳,雖無法看到南方的情況,但看山腳下許多生靈不顧嚴寒紛紛闖入尋求庇佑,便可知情況不容樂觀。尹慕寒不忍生靈受苦,下山救了許多生靈上來,並用麒麟火保護他們不受嚴寒侵蝕,同時心裏十分擔憂位於下方的龍族,尤其是藍饕和尹慕雪。

藍饕是現在神域中唯一的五行擁有者,又身為一族之王此刻也無暇分神,好在神域中還有許多驍勇善戰的部族,尹慕寒放出神識探尋,西方地區有幻族鎮守,他們利用身上的詛咒特性和魔族廝殺,正打的不可開交,東方樹林上有神靈保衛,但恐怕支撐不久,位於中央的行宮尚無動靜,令尹慕寒皺眉。

發生這麽大的事,任逍遙為何到現在還無動靜?他在想什麽?

「慕寒,情況怎麽樣?」尹諾日問道,現在尹慕寒至關重要,他是族裏唯一的神尊,又是麒麟混血,能力高出他們許多是現在族裏非常重要的主力。

「南方已經淪陷,西方幻族正在抵擋,東方恐怕無法抵擋太久,很快就會入侵北方。」尹慕寒收回神識,臉上非常嚴肅。尹諾日點點頭,族人聽了心裏都十分沈重,東方一旦突破就會入侵北方,首當其沖將是龍族,接著便是銀狼族。

「逍遙大人呢?」有人問起,尹諾日看向尹慕寒,就見他皺著眉說:「妖魔或許是忌憚逍遙大人,並未入侵行宮區域,但逍遙大人至今尚無動作,不知他在想什麽。」

「也許大人有他的考量。」尹諾日看著神域漆黑一片的天空和四散的魔氣,妖魔數量龐大到難以想像,入口持續開啟且不斷擴大,再這樣下去恐怕妖魔盡出,若連妖魔之王都傾巢而出,即使任逍遙在強大都將無法抵擋。

尹慕寒死死盯著各處,當他發現東方失守,妖魔開始向龍族入侵的時候,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擔憂,他向外走去就要離開結界,尹諾日發現了趕緊拉住他:「你要去哪?」

「去龍族。」

「妖魔已經開始入侵北方,太危險了!」尹諾日死死拉住尹慕寒,趕回的尹寒雪聽到了也趕緊拉住他,急道:「是啊慕寒,我知道你擔心慕雪,但妖魔數量太過龐大且不知能為,你自己去太危險了!」

「龍族是銀狼族前的最後防線,且慕雪已近臨盆,這時候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藍饕是水之力的擁有者,但五行不齊,只有他一人支撐不了太久,我必須去幫助他們,必須救下他們!」

尹慕寒說著不顧兄長和嫂嫂、族人等的阻攔,沖破結界獨自下山,而妖魔已經大舉攻打龍族,藍饕正用水之力的力量築起結界保護皇城,龍族將領則拿起兵器與妖魔交戰。

王後寢殿中,尹慕雪躺在床上,滿臉痛苦,身上滿是汗水,高聳的腹部一抽一抽的,宮女和接生嬤嬤焦急的來回跑,尹慕雪的陪嫁婢女給她擦擦汗,安撫著:「娘娘、娘娘您撐著,小皇子就快誕生了,請您再加把勁!」

「娘娘,用力啊!用力!」接生嬤嬤滿頭大汗的,尹慕雪隨著嬤嬤得指示用力,腹部痛得厲害,下體腫脹的難受,尹慕雪滿臉憋得通紅,不斷使勁著。

這時一名宮女急忙忙地跑進來,叫喊著:「不好了!妖魔已經攻打皇城,快將娘娘轉移!」

妖魔…

宮女的話讓尹慕雪的意識稍稍恢覆,接生嬤嬤焦急的說:「這時候怎麽轉移啊!」

「陛下…陛下呢?」尹慕雪不顧身子,強撐起自己,宮女趕緊拿過毯子給她蓋上,接生嬤嬤趕緊按著她:「娘娘您現在不可移動,快躺下!」

「快告訴我陛下現在何處!」尹慕雪顧不上那麽多,抓住報信的宮女厲聲質問。

「陛下、陛下正在外帶領族人抵抗,娘娘…」

「快將小公主抱來!」尹慕雪突然下令,宮女得令趕緊去尋小公主,此時腹部一陣疼痛,尹慕雪咬牙忍住呻吟,她深吸口氣,對嬤嬤說:「嬤嬤,快助我生下孩子,盡快!」

「這、這…」

「用盡一切辦法助我盡快生下孩子!」妖魔道開,尹慕雪知道這代表什麽,神域迎來災難生靈塗炭,藍饕是唯一的五行者,只怕支撐不了太久,她必須去幫助他!

接生嬤嬤見尹慕雪堅決,想了想決定用推腹的方式,最終尹慕雪在極端的痛苦下生產,在龍族存在的最後一天迎來他和藍饕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藍離。

在結界被突破,妖魔大入侵的那一刻起,龍族結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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