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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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刀,鋒芒銳利,可殺人,可自保,當刀身冰冷的光照映在自己身上時,往往都是用於殺人時。可是當冰冷的刀鋒被溫熱的手握住時,掌心的溫熱使刀鋒不再冰冷,冷冽的光被紅色替代,它不再被用於殺人,而是為救人,而染上的紅色。

男子睜大眼睛看著握住刀鋒的手,有些驚訝眼前人的舉動,動動手,居然抽不動,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溢出,一顆一顆滴落,落在地上逐漸形成小血泊,男子歪了歪頭,挑眉:「握得這麽緊,不想要自己的手了?」

「這個小銀狼族人,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

藏緊緊握著刀鋒,狠狠的瞪著男子,他感受不到手正在流血,刀切入掌中的痛,一切的感官都在此時遠離了他,只剩下一種情緒。

怒。

男子想吃食尹若玉的言語令他生氣,男子想往尹若玉身上捅刀的舉動令他憤怒,不管是對方說話還是他的舉動,在他說出這段話、做出這件事的瞬間,藏覺得腦海中有根筋似乎斷了,不可遏制的憤怒,想要殺了對方,他說不上為什麽,只有一種直覺告訴他。

誰都不能傷尹若玉分毫!

「我不會,讓你傷他一分一毫。」藏瞪著男子,眼中的憤怒和殺氣都和先前無法比擬,男子歪著頭看著,嘴角一扯,正要嘲笑時,卻突然瞳孔一縮,猛然起身向後退,同時抽出被藏緊緊抓住的刀。

藏仍在死盯著他,擡著的手保持握刀時的姿勢,血流如註,男子皺眉,他看一眼染血的刀,在看藏,心裏有股異樣。

剛才,是他看錯了嗎?

想到剛才閃過的金色冷光,雖然只有一瞬,但……

那種被獵物盯上的感覺是怎麽回事?極其邪惡,又無法反抗……

見藏沒有一點特別的地方,男子在心裏搖頭,也許是他看錯了,不過是毫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哪有威脅可言。

「沒有能力又脆弱,還敢與我叫囂?凡人總是這麽不自量力,自以為能撼動身為邪魔的我嗎?」男子嗤笑,接著一腳踩住藏扭傷的腳踝,疼痛令藏忍不住一顫,男子見狀笑的越發燦爛,腳下也越用力,喀一聲,骨肉斷裂的疼痛差點讓藏喊出來,他咬住嘴,臉色發白,卻仍不甘示弱。

男子看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哈哈……」不錯嘛,還挺能忍的。

蹲下身近距離欣賞藏痛苦發白的臉色,心想著要不要繼續施虐,他想看看藏臉上會出現什麽表情,又能忍到什麽時候,如果把他的四肢都卸下,然後當著他的面分解尹若玉吃下肚,不知這家夥臉上會是何模樣。

魔永遠都是殘忍的,人的痛苦就是他們最大的樂趣,人愈受折磨愈痛苦,他們感受到的樂趣就越大,就越想看看一個人的極限在哪,男子現在就處於這種興奮狀態,眼前是藏痛苦的臉,鼻尖是血腥味,帶著一種腥甜。

拿起刀看看,男子鼻尖動動,戲謔道:「看不出來你一個普通人血竟如此美味,腥而不臭,帶著一絲甜味,可真有趣。」說罷,他伸出嫣紅的舌頭舔上刀尖上的血,藏看的惡心,忍不住別開頭。

男子看到藏的反應又笑了,他站起身,道:「好了,游戲該結束了,我不會很痛快的送你上路,這樣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的折磨你,然後讓你親眼看著小銀狼族人被我一口一口吞下肚!哈哈哈哈哈——」

男子笑的猖狂又令人毛骨悚然,藏咬牙,他現在受了傷,尹若玉又昏迷不醒,該怎麽辦……

「哈哈哈哈——呃!呃唔…」男子的笑聲突然頓住,接著開始幹嘔起來,藏註意到異樣,看過去,就見男子突然彎著腰幹嘔,接著嘔出大量鮮血,把藏嚇了一跳。

這、這是怎麽了?

藏有些驚悚的看著剛才還在猖狂大笑的人突然開始嘔吐,吐的還是血,什麽情況?吃壞肚子?呃,他剛舔了刀子…不關他的事哦!

男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鮮血,體內是翻湧的灼燒感,透過血液流淌全身,不只灼燒他體內五臟六腑,連他引以為傲的魔功都有被反噬的跡象!

怎麽回事?哪裏出了差錯?

眼角餘光瞄到藏錯愕的神情,掉在地上的軍刀冷冽的刀鋒照映出他此時的狼狽,男子楞了楞,接著一股怒氣上湧。

這家夥!

「你是誰?幹了什麽?說!」男子怒氣沖沖的咆嘯,藏皺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既沒愛滋也沒B肝,任何跟血液有關的病毒都沒有,只能是男子自己亂吃東西了!

「還敢裝傻!世上除了至高神之血,沒有任何神靈可以單靠血液來瓦解魔軀!你並非神靈,何以有這種能力,你到底是誰!」

「誰跟你裝傻了!別自己亂吃東西還牽扯別人!」藏很冤枉,見男子吐血又難受的要命,趕緊抱著尹若玉艱難移動,他的腳踝被踩斷了,沒有辦法像先前一樣俐落,只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男子雙手抱著脖子不斷嘔血,眼眶泛紅,他的魔功正在瓦解,身體也在逐漸崩壞,他必須吃食神軀才能緩解,尤其是銀狼族,他們的血有特殊功效,吃了小銀狼族他就能活下去!

布滿血絲的眼睛往藏的方向看去,男子咆嘯著沖過去,藏回頭,見男子高高躍起撲過來,他一驚,想也不想的將尹若玉護在身下,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氣勁一發,在男子銳利的指甲就要刺穿藏後背的時候,將男子震開。

「!」男子被震開,藏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只覺突然有一陣強風壓的他擡不起頭,在回頭看時,就見一道身影背對他立於身前,藏楞了楞,看上去,看到了熟悉的毛裘,熟悉的銀白長發,這個人…是銀狼族!

男子半蹲在地,忍著全身疼痛怒視擾他好事的人,怒喝:「你是誰!」

來人沒有說話,金色的眼睛冷冰冰的毫無溫度,他看了一眼藏,當他看到他懷裏昏迷的尹若玉時,眼中溫度再降一分,殺氣在無保留的釋放,當下藏只覺得很冷,而直接面對來人的男子則被震在原地,難以動彈。

他知道對方不簡單,能直接將他逼退,還能如此從容,還有這一身純粹的殺氣…是帝君修為!

「該死!」男子準備撤退,卻在身形移動的瞬間,一陣風吹拂過,僅在眨眼間,原本在藏身邊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男子身後,背對著他,男子額頭上淌下冷汗,胸前處冒出陣陣黑煙,接著分開向後倒去,僅這一瞬,他便成了來人的手下亡魂。

藏睜大眼睛,他沒看到這個人是什麽時候出手的,只知道在這個人出手後,邪魔竟連反抗之力都沒有就被消滅,也不知是不是這人具有威脅,原本盤踞在附近的邪魔都如鳥獸散一般躲了起來,不敢再靠近。

邪魔消失,來人淡然的走到藏面前,藏看著他,很陌生,是沒見過的人。

「您是…」

「尹慕寒。」他蹲下身,看著藏流血的右手和斷掉的腳踝,在看他懷裏的尹若玉,除了遭受內傷,身上沾了些塵土外竟也沒外傷,心裏有些意外藏竟將尹若玉保護的這樣好。

「若玉他…」

「他沒事。」給尹若玉把脈,見尹若玉除了內傷嚴重些,其他到也無礙後稍稍松口氣,在看藏,尹慕寒道:「倒是你,傷的不輕。」

「我沒事。」藏看著尹若玉,眼裏是擔心和愧疚,尹慕寒看到了,他沒多說什麽,只說:「這裏不是能久待的地方,先離開再說。」

藏點頭,尹慕寒按著他的肩膀,只見一道光芒閃過,廢棄的磚墻下只剩下一攤血跡,在無人影。

銀狼族裏,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著,當族人得到消息趕去找族長和尹慕寒後,族長立刻率人返回,發現他們進了龍族遺址,尹慕寒立刻化光離去,直奔龍族遺址。

族長很驚訝,自從龍族滅亡,最後的龍王藍饕和王後尹慕雪殞落後,尹慕寒就不再踏入龍族遺址半步。這次為了救尹若玉,他打破自己的原則闖入救人,令眾人驚訝,也清楚知道尹若玉對他的重要性,為了這個侄兒,尹慕寒能做很多事。

在大家焦急等待時,一道光乍現,接著出現三條影子,眾人定睛一看,是藏、尹若玉、尹慕寒,可還來不及放心和高興,就被藏和尹若玉身上的血色嚇到。

「怎麽回事?」族長大步走過去,尹慕寒單手抱著尹若玉,一手扶著藏讓他靠著,有族人奔過去幫忙扶著藏,見他左腳踝不自然垂著,不由臉色一變,在看他的右手,血流如註,雖然尹慕寒已經做了基本的止血處理,血仍不斷流出。

在看尹若玉,雖沒有外傷,但內傷沈重,也不能放心。尹慕寒將藏交給族人:「他的傷勢嚴重,需要趕快止血、接斷骨,若玉內傷嚴重,也等不得,我們分開行動。」

族長點頭,立刻組織族人幫忙將藏帶回他居住的小屋,族內的巫師趕緊跟上,至於尹若玉那裏,尹慕寒本身就會醫術,有他在尹若玉不會有事。

藏看著尹慕寒帶尹若玉離開,已是強弩之末的他即使想跟上去也沒有力氣了,失血過多讓他開始頭暈發冷,劇烈的疼痛讓他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那之後發生了什麽,他都不知道,在睜開眼時,已過了三天。

「藏哥哥我們好擔心你,下次可不能這樣隨意出走了!」睜開眼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若靖、若生、芳瑢這三個孩子。見他醒了,若生趕緊去找巫師,藏吃力的擡起手,沒什麽力氣,右手被包裹著已不再流血,右腳踝依舊疼痛,稍微看了看,斷骨已經接回,用粗樹枝固定著。

巫師給藏把脈,用靈力為他檢查,見藏除了還有些發燒,其他都無大礙後松了口氣,三個孩子也終於露出放心的笑容。

端著藥粥給藏餵食,三個孩子嘰嘰喳喳的給他訴說這三天發生的事情,藏下山,又和尹若玉一起重傷被帶回,大家別提有多擔心了,見藏傷勢嚴重也不好斥責,只能口頭勸導。

藏知道自己給他們添麻煩了,尤其是尹若玉,透過三個孩子他才知道尹若玉到現在都還沒醒,他的內傷沈重,又為了幫藏療傷導致氣空力盡,正在休養。至於那天救下他們的尹慕寒,藏醒來後才知道原來那是照顧尹若玉長大的小叔叔。

聽三個孩子說,龍族遺址是尹慕寒的禁地,自從龍族滅亡,龍王藍饕和王後尹慕雪殞落後他就不再踏足,這次為了救他們打破自己的禁忌,藏別提有多愧疚了。

喝完若生餵的藥粥後,藏休息了會兒,這段時間他一直很沈默,三個孩子很擔心又不安,又不知該如何安慰,急得抓耳撓腮的。好在藏沒有沈默很久,他把三個著急的孩子叫過來,道:

「我想去看看若玉。」

三個孩子聽了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受傷的腳,藏坐起身,道:「我沒事的,巫師大人還給我做了拐杖,慢點移動沒問題的。」

三個孩子互相看了看,同時道:「我們和你一起去!」

「好。」知道他們擔心也很不安,藏也不拒絕。三個孩子幫著他下床,又幫他拿過毛裘披上,然後扶著他走出房門。

藏一出來,正在忙碌的族人立刻看了過來,那些視線很覆雜,有擔心,也有些戒備和探索,看來他私自下山確實讓他們起了疑心和擔憂,尤其他又害尹若玉受傷,藏知道他在這裏的身分將會尷尬一段時間,甚至更久。

若靖在藏左側,芳瑢在右側扶著,若生在後面保護,三個孩子的想法很簡單,眼神也很純粹,他們就是擔心藏而已,這讓藏愧疚之餘又很感動。害他們受到驚嚇,以後可得好好補償三個孩子。

跟著三個孩子來到一處較顯偏遠的位置,靠近山崖,周圍都是小片樹林,那裏有一處小院落,用簡單的圍籬圍著,雪地裏有三個藥盧,還有一些木柴,主屋簡單,看著不大。

「這裏是慕寒叔叔和若玉哥哥的住處。」芳瑢說道。

「怎麽沒有和族人聚在一處?」藏有些好奇,銀狼族獨居孤雪陵峰,這座山峰占地也不小,族人大多群聚而居,尹若玉的住處反而是遠離,雖說沒有離太遠,但總是有種孤獨感。

「慕寒叔叔從小住在這,若玉哥哥的父神和母神去了後就被慕寒叔叔帶在身邊養,慕寒叔叔喜靜,若玉哥哥自嬰孩時便和他一起生活,也是喜靜的。」其實三個孩子也不懂為何尹慕寒和尹若玉會獨居在這,族裏有些事是秘辛,也不是人人都能知道。

藏點點頭,沒再問下去,不過……

看看自己過來的方向,他住的小屋和這裏有些距離,雖不遠但每次往返也是會去掉時間。尹若玉每次都是走這段路端著傷藥和膳食給他,不厭其煩,藏心中一動,有感動,也有一絲道不明的情感。

看看自己的手,再想到受傷昏迷的人,藏婉拒孩子的幫忙,自己柱著拐杖慢慢地來到門口,沈默小會,擡手輕敲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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