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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官場矛盾初顯,睦州現京城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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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原還高高興興笑鬧著,突然王啟見項景昭只端著眼前一碗銀耳紫米粥喝,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子衿,做什麽呢?成日裏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們出來是為的玩,你出來就是為了蹭主家的飯呢。”

項景昭瞪他一眼:“可別提了,胃難受著呢。”

眾人調笑一下,木青淵問:“是怎麽了,可是貪涼吃多了冰?”

項景昭倒沒什麽隱瞞的,將自己家中的事利利落落都給抖了出來,墨情在後面聽著直皺眉: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怎麽自家少爺反而不該揚的就可著勁兒地往外倒呢?

項景昭卻是不怕丟臉的,臨了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道:“這回我是真記住了,怕是有個三五年沒法吃甜食了。”

林真在旁邊不可思議地說:“竟將一桌全吃下去了?”

項景昭一翻白眼:“可不是?我吃到一半便覺惡心了,但又沒法子停,又沒法子接著吃,只能吃一半停一會,為的就是防著吃到半中腰就吐出來,不好看地很。”

高雲長用筷子敲敲面前的酒盅:“可別說這麽惡心人的事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項景昭這才止了話頭,只是看他臉色,還是有諸多不服氣。

按理說若是兄弟幾個中的其中一個被家中人罰了,其餘幾個都會嘲笑一番,但是這次看到項景昭的可憐樣,又想到那罰人的法子實在有些……不合章法,幾人便不知該說些什麽,倒難得的出來安慰了幾句。

項景昭哪裏是需要人安慰的?只擺著手說:“快別寒磣我了,你們只要不逼著我吃菜喝酒,我就感恩戴德了。”

又問:“今兒奕鑫怎麽沒來?”

高雲長喝了一盅酒,砸吧了下嘴,才說:“快別提了,奕鑫家出了事,近幾日怕是沒法子同我們一起來玩了。”

項景昭奇了:“出了什麽事?若是出了大事,我們很該去探望一番啊。”

“這若是其他事,我們自然得上門探問,但奕鑫家現下這事……尋常人還真不敢沾邊。”

這話說得就相當嚴重了。讓他們不敢沾邊的事,怕只有朝廷裏傳出來的風聲了。

項景昭先是山西之行,後又忙著自行車的銷售事宜,最近還被罰了那麽一檔子,外面許多風聲都未曾聽過。

這話也說得不準,若說起消息,自然是這些少爺公子們得的最多,往往外面風聲漸起的時候,那流傳的事早已停歇了。故而他不跟這幫少爺們接觸,消息自然得的少。

此時驟然聽到高雲長這話,他也起了擔心,需知上一次一起在高家花廳飲酒作樂,陳亦鑫就坐在他身邊,兩人竟比往日更顯投契呢。

高雲長卻只一努嘴:“這事你還是問王啟吧。”

王啟忙瞪著眼叫道:“表哥這話說得不厚道了,我又知道些什麽呢?”

項景昭便急了:“你們一個個的推三阻四,我又要從哪知道消息去?”

他心裏是著實著急,又想起上次小聚,陳奕鑫看到王啟時臉色便有些不好,自己還要細問,怪後來玩得太高興,竟給忘了。

可是他雖急,想來陳家的事真是有些忌諱,眾人都推阻著不肯明說,反弄得項景昭更急了。

他有心想說:“往日都是那麽好的兄弟,如今他出了事,一個個都躲得那樣遠,也忒沒臉沒心了。”

可是一想,個人都有個人的顧忌,自己不能強壓著別人跟自己一樣,到底是不同世界的人。

雖這樣開解著,臉色依然不很好看。

木青淵看桌上將鬧起來,忙按壓下眾人的脾氣,說:“王知府是奕鑫父親的頂頭上司,怕是工作上出了些摩擦,使了些絆子,奕鑫家裏有些難做呢。”

又說:“這事怕王啟也不曉得,都是大人們的事,我也是捕風捉影聽到些閑話的,你問他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項景昭看他神色,知道他話還沒說透,忙問:“也不管什麽閑話了,你只通通告訴我就好。”

木青淵卻沒接話,而是看了眼王啟:“這事我不好背後說人,王知府是他的祖父,你還是聽他說比較妥當。”

項景昭又忙把目光轉向王啟。

他這次倒不推諉了,神色糾結了好一會,才說:“哪裏是使什麽絆子?官場上的事,我哪說得清,只知道他倆人政見不合,我祖父曾當著幕僚的面說了句不識擡舉……”說到這他也失了耐心,將手一甩,“說這些做什麽?今日本就是出來喝酒的,提這糟心事,玩也玩不好了。”

桌上卻不覆之前那樣歡快了。

需知做到他們這個位子上的人,不管為官為商,外表看著風光,可每日心裏總會不踏實。登高最怕跌重,更何況是像他們這樣的高度?

許多恐高的人,不是恐高度本身,而是恐從這個高度跌下去的慘樣罷了。

幾個少年以後都是要當家主事的,兔死狐悲,雖現在還不知道陳亦鑫家中會出什麽變故,可這樣的消息,著實不能叫人開心地起來。

王啟見大家都有些沈悶,不耐煩地撇了撇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自覺沒趣,突然瞧見旁邊的蔣釗正坐著悶悶的喝茶,顯然摻和不進去他們的話題,他卻最喜歡這“摻和不進去”了,一把攬過蔣釗的肩膀,嬉笑道:“他們沒趣,自尋煩惱,咱們不理他們,咱們自己喝酒。”

說著將酒杯裏的酒飲了半杯,又拿著那杯酒往蔣釗嘴邊送。

蔣釗先被他摟了肩膀,身子已變得格外僵硬,此時見那個酒盅送過來,一時失控,皺著臉豁然站起身來,酒盅被打翻在地,那小盅在地上滾了一圈,只酒撒了一片,浸出一片狼藉。

王啟看到酒盅落地,先是震驚,隨後便是憤怒了,只見他猛一砸飯桌:“做什麽呢!給臉不要臉!”

其餘人被這聲斷喝驚了一驚,都看過來,看到這一變故都楞在那裏。

項景昭看到蔣釗站在一旁,臉憋得通紅,唇抿的極緊,顯然也是羞憤交加,只是礙於身份不好與王啟吵起來罷了。

因知道王啟脾氣向來不好,便站起身來幫他說話。

“都是自家兄弟,用誰給誰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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