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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志不在天熱,無志空等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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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在房中商定了一下午,又敲定了具體細節,終於定下來:第二日便實施計劃。

項景昭原是不想這樣趕的,他給出的理由卻也實在叫人哭笑不得,竟是覺得天氣太熱,叫那些外地人大日頭底下在外面晃,實在不人道。

而且他認為,這樣熱的天,在外面晃的人怕也沒多少,宣傳效果怕要大打折扣。

旁人或許聽了他這理論只是旁敲側擊地說,杜生卻毫不給他面子,聞言先哈哈大笑了起來。

“少爺,您可莫要逗我發笑了,這莫不是看我在外面東奔西跑十分辛苦,特意給的獎賞?”

項景昭抿了抿嘴,沒好氣地說:“有屁快放,說什麽謎語。”

他這粗話倒很合杜生的胃口,因而笑著解釋:“我是不懂你們這些富人是如何想的,在我看來,這外面的天不僅不熱,還涼快得很吶!您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睦州到了**月份,才是真熱的時候呢。”

說著他又不自覺抱了抱胳膊,抱怨道:“不是我說,您這屋子也弄得忒涼了點,少爺竟不冷?”

項景昭此時談完了正事,也沒個正經樣子了,一腳擡起踩到床沿,自己側身躺下懶洋洋地說:“冷?就這我還嫌熱呢!你瞧我這手心都快燒起來了!”

杜生笑了:“少爺火氣咋這樣旺!往日就是這樣的?”

雲起替著回答:“往日雖然怕熱,也沒到這個份上,今年也不知是怎麽了。”

杜生忙道:“若是反常,真得找個大夫看看,別是生什麽病了。”

項景昭擺擺手:“我就盼著大夫能給我一池冰水,叫我泡在裏面養病才好。”又接著剛剛的話說,“你既說外面是涼快的,想來外面的行人市集也沒變少吧。”

杜生一拍腿:“如何變少了?反倒增多了呢!如今正是各樣瓜果上市的季節,人都爭著買些東西屯回去,若晚了,等到天真熱起來,那時想買東西,也少有人有經歷去開店了,早跑鄉下涼快去了。

項景昭點點頭:“我平日裏這個時節便極少出門,倒不知道外面竟是這樣的狀況。那依你這樣說,現在動作反而是最好的時候了?”

杜生笑:“可不是最好的時候,再沒有比這個時候更好的了。”

項景昭沈吟一會:“只是這波宣傳過後,正巧趕上盛夏的淡季,可如何是好?”

杜生倒沒想過這個問題,猶猶豫豫道:“我們也都宣傳過了,即便到了淡季,也能賣出去幾輛吧?”

項景昭搖搖頭:“我們花了這樣大力氣弄這樣的事,就是為了一舉擊中,趁著他們的好奇心,狠賣上幾輛。若是正巧碰上淡季,別人出行少,買車的自然也少。需知宣傳最忌中途打岔,一打岔,人們的熱情一減退,要再提上來,就難了。”

雲起這半天聽他們說話,便鮮少插嘴,只因兩撥人理念不同,在他看來,若是只賣給大戶人家,哪裏需要考慮什麽淡季,不論春夏秋冬,那些人興致一上來,總會來買的。

此時聽了這話,又想勸項景昭打消將車賣給下層人的主意。

項景昭搖搖頭制止了他的話頭,兀自凝眉苦思著,杜生也沈默下來。

他是一直在底層社會摸爬滾打上來的,對人心最為熟練,因知項景昭說的不無道理,可是要叫他想出一個法子來,卻也無計可施。

總不能強迫著別人去買吧?

如此一來他又懊惱了,若是自己辦事利索些,早一個月過來部署,便不會在銷售期撞上這樣尷尬的季節,自然也能賣得更多了。

正自我埋怨著,突然聽到一直沈默著的項景昭一拍腦門,大叫一聲:“有了!”

杜生與雲起忙看過去,只見項景昭兩眼放光,顯然已想到自以為絕佳的主意了。

兩人不由奇了,在他們看來此時已是無路之時了,最好的辦法便是將銷售期延後,拖到十月中旬,天氣既涼,秋高氣爽,又兼豐收季節,人來人往總會熱鬧些。

但是這個法子因是行的推遲之法,斷不會叫項景昭興奮起來的。

雲起因緩緩得問:“少爺想到的主意,可是要挪到十月再宣傳?”因若是挪到十月,還得註意避開秋收,那時正農忙,怕也沒誰有功夫來操心這自行車的銷量。故而他還得再提點幾句。這是個法子,卻不是絕佳的法子。

誰知項景昭卻搖了搖頭:“拖到那麽久,我都等不及呢!”

杜生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問:“既不行這拖字訣,還有什麽好法子?”

項景昭抿著嘴皺眉又想了一會,慎重地說:“我們也不用非要就百姓們的習慣,我們若一味地只知迎合消費者,若是消費者腳步過慢,反而會使我們作繭自縛。現在既然我們已經超前百姓一大步,自然得主動出擊,讓消費者強行接受我們的主意。”

這個“強行”用得霸道得很,兩人不由擔心起來。如今雖說商人的銀子比尋常人多得多,但是畢竟吃的是百姓給的飯,這個時代雖沒有“顧客是上帝”這句話,但商人們心中早已有了這種意識。

平時他們或許說話硬氣些,但到了做買賣的時候,誰敢真惹了百姓?即便百姓懷裏只揣著一個銅板,那也是商人的衣食父母,得罪不起。

項景昭看出兩人的疑惑,笑道:“我雖是要用強,但又不是損他們的利益,這不過是個雙贏的法子罷了。”

雲起說:“說了這半天,我也只聽你說了許多空話大話,具體法子又是什麽呢?”

項景昭便尷尬地一摸腦袋:“具體法子我還未想出來呢,不過是想出來個大概罷了。”

杜生一聽這話,嗨了一聲,頹然躺進椅子裏,大手一擺:“我當你真想出什麽法子了呢!”

雲起看到他這樣不知尊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項景昭也不服氣:“我說的沒想出具體法子,只指的是沒將這事的細節章程想完善,大體框架我可是已經想好了的!”

杜生瞇著眼睛看他:“那你倒說說,這大體框架是什麽?”

項景昭看他一眼,故作神秘地嘿嘿一笑,道:“先不同你說,我去跟高家少爺討個主意再說。”

這會子他倒不嫌熱了,匆匆叫人套了馬就要往高府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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