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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獨坐小茶館,巧遇彩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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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大夫就出來了,杜若只是燙傷了手背,傷勢看著是駭人了點,但並不難治,大夫撒了金瘡藥,又用布仔細包了起來,這傷便算治過了。

又留下了十日份的藥,囑咐每早晚各換一次。

杜生聽了這話頓時猶豫起來,項景昭給他分派的任務自然是越早完成越好,而且若要完成,他必須得出一趟遠門,這換藥的事……

他雖擔心著,項景昭卻對此不以為然,只因為他心裏猜測,即便杜生不出遠門,平日也難著家,這藥,怕還是得杜若自己換。

此時杜若包紮了傷口,便被領了出來,項景昭在太陽底下看到這孩子的全貌,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杜若這孩子,瘦弱有——每日吃的少又糙,必然瘦;邋遢有——七歲孩子還不能洗凈衣服,那身上穿著的幾次洗不幹凈,便灰撲撲硬邦邦得擱在身上。

但最叫項景昭心疼的,卻是杜若的左耳。那卻是一只斷耳,而且看著就知道,必然是後天受傷所致。

杜生察覺到項景昭的目光,主動解釋:“這便是她一歲那年的冬天,天太冷,耳朵凍出了凍瘡,後來不小心撞到了門板上,便掉了一塊……”

項景昭想起他之前所說的那個寒冬,知道這事怪罪不到杜生身上,便也不提。

他情知自己再待下去杜生也不自在,因而告辭回府。那叫杜若的孩子一直跟在身後,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著他,卻並不羞澀驚慌。項景昭暗嘆一聲,有杜生這樣的哥哥,女孩兒很難懂什麽叫羞澀,又因為一直自力更生,比尋常孩子更為早熟。

他慶幸杜若沒有被養成躲躲藏藏小家子氣的孩子,卻也為之心疼。

出了杜宅,墨情在身後小心地問:“少爺,這回去哪?”

項景昭嘆了口氣:“回家吧。”

墨情應諾,牽著馬繩要往前走,項景昭卻阻止了:“去外面找輛馬車來,我不想騎馬。”

墨情猶豫著說:“這走卒販子的馬車頗為不幹凈,少爺若要坐車,便等一等,我找人將咱自家馬車帶過來。”

項景昭聽了,覺得有理,便隨他去了。

因自己不能如此幹站著,湊巧旁邊有個茶館,便坐了進去。

這茶館卻並不能與他平常去的茶館相匹配,雅間沒有,上座沒有,不過是幾片布並幾根竿子搭起的大棚,也虧得項景昭並不在意這些,進去後稍用帕子擦了擦桌椅,便坐下了。

旁邊有個大漢笑他:“既來了這裏,哪裏不臟?又豈是一條帕子能擦幹凈的?”

項景昭只沖他笑笑,也懶得搭話。

因這茶館裏的茶粗糙得很,他並不十分能喝的慣,便只要了白水,可等水放到桌上時卻發現,水是幹凈,可盛水的大海碗先不說缺口多多,看那樣子也像前人用過後並沒有洗,就這麽草草端上來的。

項景昭看了那碗一眼,嘆一口氣,同小二說:“洗洗再拿過來吧。”

小二此時正忙得很,聽了他這要求雖未說什麽,面上卻有些不好,項景昭掏出一板銅錢給他,他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旁邊的大漢又嘲:“這公子哥兒倒是講究,卻又不講究。若嫌棄這碗,直接不喝便是,何苦叫人洗了?需知我們這些窮苦人的口水,一次是洗不幹凈的。”

項景昭擡眼看他一眼,又十分溫和地笑了笑:“尋個心理舒坦罷了。”

大漢見如何激他都沒有效果,眉頭一挑,問:“哥兒是哪家公子啊?”

項景昭抱了家門,周圍的人便笑起來:“都說項家哥兒是個十足好說話的人。”

又有人問:“哥兒家中還招人不?您看看我這身子怎麽樣?砍柴燒火樣樣精通!”

項景昭聽出周圍人口中的揶揄,若是往日,他必能好好地說一通,可是今日實在提不起興致來,便推說:“今日累的很,並不想說話,眾位兄弟就別拿我打趣了。”

眾人又哄堂大笑。

忽然周圍又慢慢靜了下來,有那還在大笑的人被旁邊的人搗了搗,指著外面說:“瞧吶,美人兒!”

眾人忙都往外望去。卻原來是一個彩衣女子正站在巷口,鬥笠遮面,白紗垂額,微風吹起撩起半片薄紗,隱隱能看見裏面朱唇,連帶著潤澤輕巧的下巴,引人浮想聯翩。

茶館嘖嘖聲漸漸響了起來。

想他們這群走卒販子,平日裏見過的打扮最為光鮮的,便是貴門裏往日出來采買的丫鬟,即便是丫鬟,也是錦衣玉食綾羅綢緞,在他們眼中是同仙女兒一般的人。

此時驟然見到這樣一個氣質卓然的人,雖輕紗拂面,看不清容貌,但只那身段便足以引人想入非非,故而都紛紛議論起來。

有好性子的,便說些讚美之詞,有那齷齪的,便口出狂言,紛紛意淫起這女子來。

項景昭也看到了那女子,倒有些興趣。並不是他沒見過美女,更不是他突然對女子有了興趣,只是在這城南偏逾之角,能看到這樣氣質的女子著實難得。需知這裏的人即便是要看豪門貴女,也得守在各大寺廟,早早占據高地,或趁著女子出帷帳時的那陣間隙,才得以管中窺豹。

就這樣,看到的也多是丫鬟,那些貴婦小姐們,可是捂得嚴實,生怕被這些下等人瞧去了呢。

故而突然見到巷子口出來這麽一個人,他的眼睛也釘了上去。

也不知這巷子裏今天是走了什麽運,先是富商之子項景昭屈尊過來,還喝起了這小茶館的白水,後又有綽約美人,婷婷裊裊行走間,竟也朝茶館走了過來。

眾人紛紛怪叫起來,待那美人走到近前,更是胡言亂語吵嚷個不停。若是尋常深閨女子,哪經得起這些粗鄙之人這樣的議論,可那彩衣女子卻仿佛淡定得很,腳步沈穩地直朝項景昭走了過來。

項景昭觀其步伐便知這女子並不會武,但周身卻自有一股江湖氣息,待看清那女子是直朝著自己走來,不由有些驚訝:自己雖習武,可也未跟江湖人接觸過多,這女子過來又所為何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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