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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無原則不能行,無底線不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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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雲錦因為項景昭一句“輕浮”傷透了心,少年人臉皮薄,更兼是最重名聲的女子,哪裏能受得住別人這般說她?頓時心裏盛滿了委屈,只緊咬著唇不叫自己哭出聲來,好留下最後一點體面罷了。

項景昭看到這情景,又是一嘆,輕扯了扯高雲錦的衣袖,問:“在你眼中,輕浮是什麽意思?”

高雲錦又哪裏深想過輕浮一詞的含義,只知道這詞若是用在女人身上,必是指那女人品德敗壞,專指那些**蕩婦,是十足的貶義詞了。

此時項景昭這麽問她,她也只當他是要嘲笑於她,本想嗆回去,奈何委屈已從胸腔漫了出來,稍一張口便會哽咽,故而沒法發聲。

項景昭看她這樣子便知她想多了,拽了她的袖子往自己這邊拉,嘴裏說:“別再哭了,我說你輕浮,不過是說你對自己的行為不加以約束,輕浮即輕慢浮躁,沒多少其他意思,你別想歪了。”

高雲錦聽了這話,才覺心裏的委屈有了出口,咬著牙死命抑制著哽咽道:“誰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我不過是晚間過來找你,又不會做其他事,哪用得著什麽約束?況我都說過了,也只有你了,旁人請我我還不去呢!”

說完還兀自垂著淚,只十分倔強地抿著嘴唇,將項景昭拽在手裏的衣袖使勁抽了回來。

項景昭嘆一口氣,說:“我知道今日是我惹你哭的,也知道一個男人惹女孩哭總是十分不大氣,不過該說的我還是要說。”

“誠然,你知道我不會對你有什麽歹心,我也知道不會,這都是明擺著的事,可是即便如此,你也不該深夜過來找我。”

高雲錦咬了咬牙,問:“難不成你也開始在乎旁人的議論了?”

這事源於兩人之前的一次談心,也不知提起了什麽話頭,項景昭曾說過:“我是最不在乎旁人如何看我的。”

高雲錦此時提出來,是想諷他說一套做一套。

項景昭知道她的意思,此時輕笑一聲,說:“這你倒是誤會我了,我說你不該深夜來訪,指的不單是對我……”

高雲錦不耐煩地想打斷他,卻先被項景昭止住了話頭:“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你也只對我這樣了,是不是?”

高雲錦十分不願意地點點頭。

項景昭又說:“話是這樣說,可你想想你如今才多大。你到今日認識的投契的人或許只有我一個,但隨著年歲漸長,投契的人肯定會越認越多。即便前九十九個是好人,也難保第一百個會叫你看走了眼,到時,若你還這樣不拘束著自己,真出了什麽岔子,要如何是好?”

“需知深夜不同房,不該只是口頭說說,也不該成為你的行為準則,而該是一條底線。準則是什麽?因人而異、有張有弛,是十分容人變通的。底線又是什麽?那是絕對不能叫人觸碰的一道坎!”

“這條底線的設立,不是為了遠離愛你的人,而是為了驅逐害你的人。你想,若是真與你投契的,即便你晚間不與他玩耍,又有什麽要緊的?”

項景昭這席話,說的不可謂不漂亮,高雲錦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先或許還覺得項景昭是在變著法踐踏自己,待聽了這席解釋,就明白這人是真為了自己好了。

她雖十分要面子,此時也只能憋著嘴承認,項景昭說的確實不無道理。

項景昭又說:“我說的輕浮,便是指這個。誰人都知道遇見知己,就恨不得能天天黏在一起,日日互訴衷腸,好好地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傾訴一番,可若是這樣隨心所欲肆意妄為,還談什麽章法,論什麽綱常?

“故而人還是得約束著自己為好,準則可以改,底線不能碰。若想成為叫人尊敬的人,底線一開始就得設高咯!”

高雲錦此時已經全然服氣了,見項景昭還止不住話頭,忙小聲打斷:“好了你莫說了,我都知道了。”

說來好笑,項景昭如今的心理年齡也有三十好幾,高雲錦在他面前就像是女兒般的存在,古代女人尤為不易,一舉一動都受人非議,項景昭喜歡高雲錦這活潑的性子,卻不忍她陷入世俗洪流,故而才借此機會悉心勸導。

此時見高雲錦雖小嘴還撅著,好歹沒有之前的倔強之色,知道自己說的話她全聽進去了,也知道若是再說下去,難保她會覺得厭煩,反而前功盡棄,忙止住了話頭,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問:“嘖嘖,可累死我了,好歹高家小姐終於承認自己的錯誤了!”

高雲錦哪裏料到項景昭原還是十分正經一臉成熟樣,忽然又變成這樣不靠譜的模樣,雖楞了楞,好歹平日裏跟他鬥嘴慣了的,馬上反應過來,皺著小鼻子說:“誰承認錯誤了?本姑娘哪裏錯了?”

“嘖。”項景昭撇撇嘴,“這還嘴硬呢,剛剛是誰哭得跟兔子似的?”

高雲錦氣得擡手去掐他,嘴裏罵:“你還是不是個男人?說話不能積點德?非得萬事都說出來才甘心?”

項景昭一邊躲著高雲錦的魔爪一邊還得註意著控制音量,以防別人聽見,黑暗中看見高雲錦眼眶流光星轉,顯然淚還未幹,也起了愛護之心,因等她鬧夠了,說:“看你這樣可憐,我特準你靠我一會,以示安慰。”

高雲錦這會倒不臉紅了,撇撇嘴不屑道:“先還說叫我有底線呢,如今又攛掇著我去幹更見不得人的事,無賴!”

項景昭笑道:“我先頭勸你有底線,是為護你周全,為的是防止你日後被居心叵測的人騙了,這會兒叫你靠我,是我看你可憐,想來你此時最需人安慰,故而借出肩膀給你一用。”

高雲錦撇撇嘴,罵道:“總有你說的理!”原打算靠上去,待挨近了終還是覺得不妥,又擺擺手坐直了身子:“我才不靠你的臭肩膀呢!”

項景昭故作誇張地聞了聞自己的肩頭,說:“哪裏臭了,可香呢!我用的是京城裏送來的香露,不信你聞聞!”

高雲錦知道他在作怪,憋著笑用拳頭使勁錘了他一下,說:“看不能耐死你!”

因看到月上梢頭,忙站起身:“這麽晚了,我得回去睡覺了,明日就要到家,若不養精蓄銳,如何挨得過我爹的板子!”

項景昭在後面輕聲喊:“別從窗戶爬了!”又引高雲錦一陣氣惱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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