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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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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囚車日夜顛簸, 不知過了多少時日,終於停了下來。

蕭筱竹和柳淳熙還未從這連日的疲憊中緩過神,便被粗魯地推搡著邁進了刑部大牢的鐵門內。

原本沈寂已久的京城, 因為這次反賊的捉拿再度熱鬧起來。大街小巷中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都在談論著此次被抓的反賊之事, 好奇與興奮的情緒在空氣中彌漫。

關榆一回到京城, 先是匆匆趕回自己的府上沐浴更衣, 而後她身著華服,登上裝飾精美的馬車,向著皇宮的方向緩緩駛去。

朱紅色的宮門在沈重的吱呀聲中緩緩打開, 關榆面色冷峻, 雙眸冷冽如寒冬中凝結的冰雪。

入眼,是身著鎧甲的羽林軍統領周文賓,他身姿挺拔地站立著。

關榆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些許訝色, 開口問道:“周統領怎會在此處?”

周文賓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恭敬地回道:“丞相大人此次捉拿反賊,立下大功,皇上龍心大悅, 特命下官在此迎接丞相大人,以表聖上的嘉獎之意。”

“皇上如此厚愛,實乃關某之幸。”關榆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旋即說道:“還請周統領為本相帶路。”

周文賓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言辭謙遜地說道:“丞相大人請隨下官來。”

兩人身後並未有任何人跟隨,腳步輕快地向前走去, 然而她們的方向並非是皇上的養心殿,而是朝著觀星閣的方向行進。

周文賓身上的玄鐵甲胄輕輕擦過關榆的衣袖,在拐過一處轉角時,他突然放慢了腳步,臉上帶著神秘的笑意,輕聲說道:“丞相大人可曾聽聞近日宮中發生了一件趣事?”

“哦?願聞其詳。”關榆饒有興致地回應道。

“觀星閣內那株乾枯了許久的百年老樹,前幾日竟奇跡般地發出了新芽,實在是令人稱奇。”

關榆的指尖輕輕滑過漢白玉的欄桿,目光不經意間向下移去,她註意到周文賓的佩劍掛在左側,此刻劍穗卻系著一個罕見的桃花結——那是先帝時期羽林軍傳遞密信的獨特標志,這一點還是當初蕭筱竹無意間告知給她的。

“枯木突發新芽,怕是難以長久存活。”關榆擡手輕輕拂去落在肩頭的一片樹葉,狀似無意地露出腰間的短刀,暗銀色的雲紋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微光。

周文賓的劍鞘突然輕輕叩擊著廊柱,發出清脆的聲響,驚起了檐角棲息的鳥雀,它們撲騰著翅膀,四散飛去。

他望著那紛亂的鳥影,嘴角微微上揚,低笑著說道:“這枯木雖老,但底下根系盤根錯節,錯綜覆雜。丞相大人,您說若是將地底相連的側根斬斷…”他的聲音陡然壓低,語氣中帶著一絲陰森,“這樹,還能熬過白露嗎?”

迎面走來一隊宮女,她們屈膝行禮,關榆順勢將手搭在了積著一層薄灰的闌幹上,手指輕輕一劃,留下了三道清晰的淺痕。

待宮女們離去後,關榆突然擡起眼眸,直視著周文賓,緩緩開口道:“周統領這般身手與智謀,手上該握住更有分量的東西,而非僅僅是這把佩劍。”

觀星閣的高樓已清晰地映入眼簾,周文賓突然猛地扯斷劍穗,將其拋向一旁的荷塘,桃花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池水中,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池中的游魚以為是什麼好吃的玩意兒,紛紛歡快地游了過來。

“下官戍衛宮禁多年,倒是練就了一身不錯的閉氣功夫。”他微微擡起靴尖踏在橋邊,在水面上倒映出一道黑色的影子,“丞相大人可知道,溺水之人手中緊緊攥著的那根蘆葦桿有時候是救命的東西。”

不多時,她們便到了觀星閣前,只見門前正站著一人,正是張易之。

他見到關榆,立刻恭敬地行禮:“下官見過丞相大人。”張易之微微擡起頭,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地說道:“太後已在閣內等候大人多時了,還請丞相大人快些進去。”

關榆微微垂首,示意自己知曉,她撩起衣袍,邁著沈穩的步伐踏上臺階,走進了觀星閣內。

等到關榆的背影被關閉的大門所遮擋,張易之才將目光轉向還站在原地的周文賓,緩緩說道:“太後交給周統領的差事,如今已圓滿辦妥,周統領便請回吧。”

周文賓收斂了臉上的神色,拱手行禮,告辭離去。

關榆站在一道房門前,還未擡手輕叩,房內便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進來吧。”隨即房門緩緩打開,露出了素馨的面容。

素馨微微一笑,輕聲說道:“丞相大人,請進。”

關榆走進房間,一眼便看到正坐在窗邊專註看書的蘇璐櫻,她跪在蘇璐櫻的身旁說道:“讓太後久等了,是微臣的過錯。”

蘇璐櫻連目光都未從書本上移開分毫,淡淡地說道:“關愛卿此次捉拿反賊有功,何錯之有?”

關榆低俯著身子沒有說話,蘇璐櫻也並未開口讓她起身。

不知過了多久,蘇璐櫻輕輕翻過一頁書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關愛卿,坐下說吧。”

“謝太後。”關榆強忍著膝蓋的疼痛緩緩起身,素馨上前為她拉來一把椅子。

待關榆坐下後,蘇璐櫻也合上了手中的書本,她微微挑眉,目光銳利地看向關榆:“哀家昨日從一位親信那裏聽聞了一個消息,他說蕭家軍的那位軍師…竟是本該已故的嵐越公主?”

關榆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但神色依舊平靜,回道:“的確如此。”

“不過太後請放心,知曉此事的人寥寥無幾,微臣定當嚴守秘密。”

“已死之人卻再度現身於這世間,關愛卿,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呢?”蘇璐櫻一雙美目緊緊盯著關榆,眼中透露出一絲狠辣的光芒。

關榆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這意味著…此人必將真正地死去。”

蘇璐櫻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她一手撐在窗邊,表情竟似十五六歲的少女般天真爛漫,說出的話語卻令人毛骨悚然:“那你覺得…該讓她以何種方式死去呢?”

關榆思索了許久,像是終於拿定了主意,斟酌著說道:“嵐越公主乃是孝璟皇後的親生骨肉,微臣以為…應當給公主留個全屍。”

蘇璐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邊,發出輕快的聲響,思考片刻後,她說道:“服毒或者…”她的腦中突然想起姐姐的慘死,表情瞬間變化,口中喃喃自語道:“…溺斃?”

關榆和素馨同時垂下眼眸,不敢再看蘇璐櫻的表情,只聽那輕快的敲擊聲戛然而止,蘇璐櫻冷冷地說道:“那就賜她溺斃吧。”

她轉頭看向關榆,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便交給你去辦,今夜就動手,事成之後,在京中隨便購置一塊空地,將人葬了,切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是,微臣定不負太後所托,必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關榆起身領命。

蘇璐櫻收回目光,拿起桌前的一個小盒子,說道:“這是你這個月的解藥,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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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榆咳嗽一聲,伸手接過小盒子。

…………

三日後,蕭筱竹乘坐的囚車緩緩經過長街,街道兩旁早已圍滿了百姓,其中有的人滿臉唾棄,對著 囚車指指點點;有的人則眼中流露出不舍的神情,暗自嘆息。

聖上下令,今日午時便要斬首反賊蕭景玉。

一些百姓情緒激動,朝著囚車扔去雞蛋和爛菜,盡管囚車周圍有羽林軍嚴密把守,但在這種情況下,誰也不願擋在蕭筱竹身前,都遠遠地避開。

一顆白菜被狠狠地丟進了囚車中,蕭筱竹雙眼微微一瞇,敏銳地發現了藏在菜心中的細鐵絲。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突然出現了騷亂,周圍的羽林軍紛紛向前湧去,試圖維持秩序。

“關丞相的轎子往東華門去了。”一個獄卒趁著混亂,悄悄湊到蕭筱竹身邊輕聲說道,他擡手攔住沖過來的百姓。

蕭筱竹眼尖,瞥見了這人被袖口遮住的手腕處有一個印記——那是一個桃花結的圖案。

這一刻,蕭筱竹不再猶豫和等待,她迅速蹲下`身子,摸出了那根細鐵絲,手腕輕輕一轉,只聽“哢嚓”一聲,束縛著她的鐵鏈應聲而落。

不遠處的屋檐上靜靜地蹲著一個人,此人戴著一個白色的面具,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發生的這一幕鬧劇,自然也看到了與蕭筱竹交頭接耳的那個獄卒。

白音沫的眼中閃過一絲趣味,可下一刻,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嗽還未平息,她的動作陡然一僵,有一個身著白衣的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側後方。

能夠如此悄無聲息地靠近自己,站在離自己僅有幾步遠的地方,白音沫到目前為止只遇到過一個人——風嵐。

白音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可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寒冰般的寒意,她緩緩站起身來看著來人,一只手已然摸向背後的劍柄,說道:“你終於來了,要在這裏打?”

風嵐目光深沈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說道:“不,換個地方。”

話音剛落,兩人身形一閃,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一個方向飛奔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空蕩蕩的屋檐。

宮墻之內,更漏的滴答聲緩緩傳來,穿過三重朱門。

明亮的日光灑在棋盤上,將棋盤照得透亮,關榆手執一枚黑子,輕輕落下,蘇璐櫻見狀眉目舒展,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關愛卿這一步棋下得甚妙,只可惜…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蘇璐櫻動作俐落,放下一枚白子,巧妙地堵住了關榆所有的退路。

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與此同時,南華門方向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聲音。

蕭筱竹眼神淩厲,一劍挑飛一名羽林軍的頭顱,鮮血四濺,瞬間染紅了她的全身。

羽林軍統領周文賓手持長劍,上前與她對峙,然而幾招過後,蕭筱竹不僅沒有被攔住,反而沖破了防線,向前推進了不少。

蕭筱竹的身後跟著 一群人,柳淳熙和白逸思也在其中,她們一路拼殺,殺到了宮門處,奇怪的是,阻攔她們的人並不多,進入宮中後,更是沒有遇到太多的抵抗。

“太後棋藝高超,微臣自愧不如。”關榆又落下一子,殿外突發的喊殺聲中夾雜著熟悉的腳步聲。

蕭筱竹一腳踹開殿門時,關榆手中正把玩著一枚黑子,不緊不慢地說道:“圍棋之道講究棄子爭先,不過…”棋子扣在玉石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柳淳熙手持長劍,站在殿門處,她的身影在殿內投下一片陰影,“不過,棄子又怎會心甘情願地替死。”

“你果然沒死。”蘇璐櫻臉上露出了早已預料到的笑容,而後又有些失落地垂下頭,輕聲說道:“沒想到,白音沫居然背叛了我…”

她突然猛地掀翻棋盤,棋子頓時滾落一地,在地上四散開來,窗邊一個小小的人影突然一閃,消失不見。

素馨在紛飛的棋雨中猛地甩袖,射出無數飛針,與此同時,殿內憑空冒出幾十人,迅速將金殿團團包圍起來。

“你們斷後。”

那幾十人與柳淳熙等人展開了激烈的纏鬥,素馨抓住這個機會,拉著蘇璐櫻從窗戶逃了出去。

“快去追!”柳淳熙偏頭對著流蕓和白逸思說道,兩人立刻點頭,帶著十幾個蛛絲的人,迅速追了上去。

…………

風嵐在前,白音沫跟在後面,很快她們便來到了郊外,這裏是銀翼的墓園。

白音沫揚了揚眉,不覺意外:“你看見了?”

風嵐沒有回頭,而是站立在鄺鶴閑的墓前:“為什麼殺她?”

白音沫聞言哼笑出一聲,似在嘲笑風嵐的這句話:“為什麼?因為她阻攔了我。”

語落,長劍已到跟前,直指白音沫的眉心,白音沫沒有移動,還差一些距離時,長劍停了下來。

“為什麼不殺我?”

風嵐的長劍在顫唞,她腦中浮現出昔日她們三人在蘇府時銀翼的光景。

“銀翼有規定,不能互相殘殺,我不會殺銀翼的人…”

“不愧是首席啊…”白音沫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下一瞬,她突然出招,一手為刃,直刺風嵐的胸口:“可惜,我早已不是銀翼的人。”

風嵐手腕輕轉,以手臂攔下這一擊。

暮色浸透墓園時,兩柄劍鋒最後一次咬合。

風嵐的長劍卡在重劍鋸齒狀的缺口裏,忽然看清白音沫腕間纏著的褪色紅繩,那是多年以前,鄺鶴閑編的三股同心結。

“你的重劍生銹了。”風嵐震腕挑開劈來的劍刃,銀色劍身映出對方平靜的面容。

當年能劈開敵人的三尺重劍,此刻斬落時竟連樹葉都不敢破碎。

白音沫又蓄勢發出攻擊,可剛氣勢她突然洩了力,劇烈咳嗽起來,踉蹌著咳出血,劍柄上當年風嵐刻的“同歸”二字正在暮光裏淌著血珠。

風嵐的劍尖刺破對方衣袖時,嗅到熟悉的蘇合香。多年以前,她們還在在蘇府時,小姐身上的熏香便是這個味道。

重劍擦著風嵐的耳畔砸入地面,震起滿地塵土,她這才發現劍脊上密密麻麻布滿細痕,這些全是收勢時硬生生偏轉劍鋒留下的刻痕。

“你從未想殺我。”風嵐的長劍突然一轉,釘穿白音沫的左袖,白音沫的重劍哐當墜地,砸在風嵐心裏。

風嵐伸手去接咳血的人,才發現這人輕得像當年從蘇府屋檐跌落的那只白雀。

白音沫的口中不斷溢出鮮血,血液呈深紅色,她已是身中劇毒,命數將盡。

風嵐眼中露出震驚,有些手足無措:“怎會如此?你怎麼會身中劇毒?”

“蘇璐櫻下的,當年與她合作,沒想到倒是我看輕了她,一不小心遭了她的道。”白音沫靠在風嵐的肩上,咳嗽從未停止,她嘴角的笑意也沒有消失。

風嵐了解白音沫,聽了這句話立馬就知道這背後深意,她雙眉緊皺,厲聲道:“你想尋死?”

若不是白音沫想要尋死,不過是被下了毒,不然以她的手段怎麼會得不到解藥。

“風嵐...”白音沫染血的手指撫過對方的劍穗,那是當年小姐贈給風嵐的及笄禮,由小姐親自編織,“帶我回蘇府吧…”最後半句話混著被扯壞的劍穗,化作那夜從未落完的大雨。

暮色吞沒最後一片白雲時,風嵐抱著逐漸冰冷的軀體穿過墓園。

當年三人並肩而行的小道上,此時也荒草叢生,重劍拖出的痕跡漸漸開出深紅的花,恰似蘇府舊宅裏她們親自搖落的片片桃花瓣。

一支飛鏢如鬼魅般疾襲而來,精準地射向蘇璐櫻,護在她身後的最後一人也在這瞬間倒下,那人正是素馨。

原本緊緊抓著蘇璐櫻手臂的手,驟然間沒了力氣,蘇璐櫻一貫平靜無波的面容,終於浮現出一絲驚慌。

她看著素馨緩緩癱倒在地,嘴唇微顫,只聽見素馨口中喃喃吐出:“小姐…快走…”

蘇璐櫻卻停下了腳步,她猛地反手握住那只正在垂落的手,素馨的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

就在這時,白逸思和流蕓已然來到她們身後,蘇璐櫻與素馨被團團圍住,徹底沒了逃脫的希望。

白逸思目光冰冷,開口問道:“白音沫在哪裏?”

蘇璐櫻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她不是已經站在你們那邊了嗎?怎麼反倒來問我?”

白逸思心中疑惑,白音沫絕不可能與她們為伍,柳淳熙既不會應允,也無需如此。

她心念翻轉,忽然意識到蘇璐櫻怕是被白音沫背叛了,難怪追了這麼久都不見白音沫的蹤影。

“她背叛你,並非因為我們。”白逸思緩緩說道。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敲醒了蘇璐櫻,她猛地想起一個人,一個被她遺忘許久的名字——風嵐。

對啊,白音沫不在此處,必定是遇見了風嵐。

可惜…沒了她給的解藥,白音沫也活不了多久了。

無論她們之間達成了怎樣的和解,白音沫的命運都已註定。

想到這裏,蘇璐櫻癡癡地笑了起來。

這才對嘛,她們壞事做盡,本就該一同踏上黃泉路。

懷中的素馨已然沒了氣息,可雙眼卻依然睜著,蘇璐櫻輕輕伸出手,替她合上了眼皮。

緊接著她眼神一凜,迅速拔下頭上的金簪,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狠狠刺進了自己的脖頸。

剎那間,鮮血飛濺而出。

她緩緩倒下,與素馨一同躺在了地上,鮮血迅速蔓延,染紅了地面,她口中喃喃自語:“沒有人能殺了我…”

白逸思望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即便她對蘇璐櫻恨之入骨,此刻也不禁泛起一絲波瀾。

“回去吧。”白逸思輕聲說道。

她們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離去。

此時的京城再度陷入一片混亂,反賊蕭筱竹已攻入皇宮,皇上和太後生死未蔔,京城的所有人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京城郊外卻安靜許多,譚清已是滿頭白發,他轉過身望向京城的方向,久久沒有言語。

片刻後他聽見面前一個十幾歲的男孩說道:“多謝太傅出手相救。”

譚清輕輕搖了搖頭:“微臣不過是在聖上面前提了一個計畫,至於是否施行,還得看聖上的決斷。”

柳澄想起幾天前譚清所說的那個能保他性命的計畫,又想起那日自己交給譚清的玉佩,以及這五年來發生的點點滴滴。

譚清凝視著柳澄,這是皇室的血脈,可從今日起,便不再是了。

許久,他緩緩開口:“日後…切莫再踏入京城。”

柳澄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聲問道:“我皇姐她…”

譚清在柳澄說完之前便搖了搖頭:“嵐越公主在五年前就已離世,當今聖上也在今日駕崩了。”

柳澄聽懂了話中的深意,不再多問,他緩緩跪在地上,對著譚清深深一拜,隨後翻身上馬,朗聲道:“告辭。”

背影瀟灑,毫無牽掛。

他比許多人都要幸運,雖被困了十五年,但如今終於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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