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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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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南燕的朝堂, 氣氛凝重得仿若能擰出水來。眾人皆因突遭敵襲、糧草被燒以及洪水肆虐而憂心忡忡。去年天災頻發,本就致使國庫糧食匱乏,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就在這激烈的爭辯聲中, 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宣嵐越公主、蕭世子進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柳淳熙和蕭筱竹大步走進殿內。二人皆風塵仆仆, 衣衫上還帶著未洗凈的泥漬, 顯然是日夜兼程, 一路不曾停歇, 臉上也滿是疲憊之色。

柳裕安見此問道:“洪災之地如今情況如何了?”

柳淳熙躬了躬身,聲音雖略顯沙啞,卻清晰有力:“啟稟父皇, 洪災嚴重, 多地農田被淹,房屋倒塌無數。百姓們流離失所,缺衣少食,情形十分淒慘。”

“不過現已處理妥當, 臨時安置帳篷皆已搭建好, 只是運送過去的糧食不夠,女兒未得父皇允諾便去臨縣調來了糧食,女兒深知此舉逾越規矩, 還望父皇從輕處罰。”

柳裕安焦慮的心終於安了幾分,說道:“你做的很好,事急從權,該這樣做。”

柳裕安的神色剛剛稍緩,轉瞬之間, 又被愁雲所籠罩,重重地嘆了口氣道:“想來邊關的戰事, 你們都已有所耳聞。北梁悍然來襲,我軍糧草竟被叛徒焚毀,如今局勢萬分危急。就在方才,朝堂之上亂作一團,眾人各執一詞,爭吵得面紅耳赤,毫無定論。”

柳裕安的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銳利的眼神仿佛帶著無形的壓力。臺階下的眾臣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紛紛收斂了臉上激動的神情,神色變得恭謹起來,大殿內一時間安靜了些許。

而後柳裕安將視線定格在蕭筱竹身上,目光中帶著幾分考量,他沈聲道:“你父母和阿姐此刻都在前線浴血奮戰,你來說說,面對當下這危局,你有什麼想法?”

蕭筱竹沒有絲毫猶豫,動作乾脆俐落地撩開衣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朗聲道:“陛下,北梁來犯,無數邊關將士正舍生忘死、奮勇抵抗。然而如今糧草被燒,軍中缺糧,這無疑是最為棘手的難題。微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即刻向邊關運送糧草,以解燃眉之急,穩定軍心。”

話音剛落,便有一位大臣迫不及待地站出來,面露難色道:“可去歲南燕天災頻發,百姓苦不堪言。幾日前又突發洪災,剛剛才運送了一批糧食前往救災。如今國庫中存儲的糧食已然所剩不多,實在難以再抽調大量糧草支援邊關啊。”

“是啊是啊,這打仗本就是耗時耗力之事,一旦開戰,便不知何時才能結束。若是糧草供應不足,中途斷糧,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另一位大臣也隨聲附和,臉上滿是憂慮之色。

蕭筱竹聽聞,心中怒火中燒,卻強自按捺,牙關緊咬,冷冷反問道:“那依大人之見,難道要我們就此放棄抵抗,任由北梁的鐵蹄肆意踐踏我南燕的山河,讓百姓慘遭屠戮嗎?”

此言一出,像是點燃了導火索,大臣們又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朝堂之上再度陷入一片混亂,又回到了方才爭論不休的模樣,眾人圍繞著究竟是主動求和以保一時安寧,還是奮起抗爭、扞衛國土,各執己見,吵得不可開交 。

柳淳熙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柳裕安的神情變化,眼角餘光瞥見蕭筱竹垂在身側的雙手因憤怒而用力攥緊,指節泛白。

思忖片刻,她移至中央,聲線清脆卻不失沈穩:“父皇,女兒同意蕭世子所說,當務之急是火速向邊關運送糧草。北梁此番進犯,來勢洶洶,若輕易主動求和,南燕必將遭受沈重損失,割地賠款等代價我們承受不起。況且西戎一直對我南燕虎視眈眈,若此次求和,待北梁稍歇,西戎必定以為我朝軟弱可欺,再度進犯。到了那時難道我們還要一退再退、一味求和嗎?”

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朝堂上或沈思或震驚的眾人,接著侃侃而談:“所以,女兒認為唯有奮勇抵抗,方是保家衛國的正途。”

“至於糧草短缺,國庫存儲不足,我們可以在民間收集。尋常百姓家中餘糧或許有限,但那些名門大戶呢?他們平日裏盡享榮華富貴,衣食住行皆依賴國家庇佑。如今國家深陷危難,正是他們挺身而出、回報社稷的時候。”

此言一出,那些主張求和的大臣們眼珠一轉,紛紛將矛頭對準柳淳熙,言辭激烈:“可打仗之事瞬息萬變,誰輸誰贏又有誰能說得準?一旦戰敗,南燕豈不陷入萬劫不覆?”

蕭筱竹到了此時再也壓抑不住滿腔怒火,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厲聲喝道:“不戰便只有敗!我蕭家與蕭家軍戍守邊疆數十載,這數十年來,南燕國土寸土未失,皆是將士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如今邊關戰事焦灼,每一位士兵都在浴血奮戰、拼死抗敵,你們卻在這裏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率先沒了抵抗的信心。”

“你們說這些話,將那些正在前線舍生忘死的士兵置於何地?又將曾經為守護南燕疆土而捐軀的英烈亡魂置於何地?”

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一個身形肥胖的大臣,微微佝僂著身子,用刻意壓低卻又能讓眾人聽見的聲音嘀咕道:“蕭世子,話可不能這麼說啊。我們心裏都記掛著那些英烈,可如今局勢如此艱難,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嘛。”

他那臉龐油光發亮,一對小眼睛滴溜溜亂轉,眉眼間寫滿了算計與狡黠,那副市儈無賴的模樣,實在令人心生厭惡,而朝堂之上像他這般心懷鬼胎的臣子,竟不在少數。

糧草被焚,北梁悍然突襲,邊關告急。蕭筱竹遠在京城,對家人和前線將士的安危一無所知,她本就心急如焚。此刻朝堂之上還在為求和還是抵抗爭論不休,更有一些奸佞之臣,為了保住自家的那點糧食,不惜昧著良心主張求和。

蕭筱竹只覺一股怒火“噌”地從心底躥起,燒得她理智全無,“謔”地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大臣走去。

那大臣見蕭筱竹氣勢洶洶,滿臉怒容地沖自己走來,原本還故作鎮定的神色瞬間垮了下來,臉上一陣白一陣紅,腳下不自覺地往後退,嘴裏慌亂叫嚷著:“誒誒,蕭世子,你……你想對下官做什麼?這裏可是朝堂,容不得你放肆!”

蕭筱竹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地啐了一聲,罵道:“做什麼?我恨不得打死你這個奸詐小人!國家危難關頭,不想著保家衛國,凈在這算計私利,你也配站在這朝堂之上!”

柳淳熙看著事態失控,無奈地長嘆一口氣。方才還在激烈爭吵的大臣們紛紛停下,手忙腳亂地趕過去阻攔蕭筱竹。一時間,朝堂之上亂作一團,大臣們你推我搡,呼喊聲、勸阻聲交織在一起。

柳裕安坐在龍椅上,將這混亂的一幕盡收眼底,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怒意盡顯。他猛地一拍龍椅,聲如洪鐘,怒喝道:“都 給朕停下!成何體統!”

這一聲怒喝,如同一道驚雷,瞬間震住了眾人。大臣們紛紛停下動作,惶恐地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蕭筱竹也停下腳步,擡手理了理被扯亂的衣領,對著躲在柳初榕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那位大臣冷哼一聲,那目光冰冷如霜,仿佛能將人凍結,隨後也再次跪了下去。

“看看你們方才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朝堂大臣的威嚴!”柳裕安龍顏大怒,待朝堂徹底安靜下來後,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蕭筱竹身上,又緩緩移到柳淳熙身上,雙眸中光芒閃爍,顯然在思索權衡。

片刻後,他沈聲道:“傳朕旨意,即刻在民間收集糧食。尋常百姓憑自願捐贈,但凡家中有人擔任官職的人家必須捐贈,不得推諉。限三日之內,務必收集完畢,不得有誤!”

此言一出,如同一錘定音,朝堂上再無一人敢出聲反駁。

三日過得很快,眨眼便過了,柳淳熙與蕭筱竹再次踏上了征程,這次是為了運送糧草。→

運送糧草是大事,朝中竟無人願意,柳淳熙與蕭筱竹便主動開口,這重任便落到了她們身上。

皇宮之中,靜謐如淵,唯有風聲悄然拂過宮墻,似在低語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書房之內,更是寂靜得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清晰可聞。暖黃的燭光在幽暗中搖曳,為這方空間添了幾分朦朧與神秘,此刻柳裕安安坐在書房之中,前方恭敬跪著兩人。

柳裕安的手指輕敲著案卓,神色晦暗不明,眼眸中似有萬千思緒在翻湧,讓人難以捉摸他內心的想法。良久,他沈聲道:“柳初榕讓你做什麼,你便依著他說的去做。”

燭火輕輕晃動,光影在地上搖曳不定。一人跪在地上,面龐隱沒在陰影之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周文賓頷首應道:“是,陛下。”

而後柳裕安擡眸看向另一人,那人雖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眼神中透著一股精明與幹練。

張易之察覺到了柳裕安的目光,將手中的小盒子雙手舉了起來:“陛下,盒中乃是晦息丹,服下之後會讓人表現出病入膏肓的假像,就算是醫術高明的太醫都察覺不到,不過…”

“不過什麼?”柳裕安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個小盒子上,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仿佛那盒子裏裝著的不是丹藥,而是關乎他命運的關鍵之物。

張易之微微垂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不過,此丹藥的解藥需用到生長十年的玉清草。這玉清草在永甯縣生長繁茂,可在那裏尋覓。”

柳裕安眼中的擔憂瞬間消散,說:“朕會派人前去尋找,此事關系重大,務必妥善保管這晦息丹,不可有絲毫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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