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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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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柳淳熙看著手中的彈劾信, 心中駭然。

李長風要彈劾的人居然是她的皇叔——柳初榕,信中彈劾北軒王在京城郊外養了私兵。

從古至今養私兵的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造反,更何況北軒王還是位王爺, 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

這樣一個身份的人暗自養私兵,他的目的就更為明顯。

夜晚寂靜, 此時屋內只有柳淳熙和鄺鶴閑兩人。

鄺鶴閑問道:“你怎麼看?”

柳淳熙緩緩放下手中信件, 眼中湧出多種情緒, 她說:“李長風前腳寫了封彈劾信, 彈劾信都還沒呈上去,後腳就被殺了。”

“他寫完沒有立馬呈上去多半還在猶豫,畢竟出頭鳥可不是好當的, 但他沒料到自己晚上就會被殺害, 殺他的人沒有找到彈劾信在何處,於是在第二晚又派人潛入,剛好與我碰上。”

“李長風在朝中素以警惕聞名,他既然寫了這封彈劾信, 多半也是得到了實質性的證據, 只是那證據並未在匣內。”

千機匣中只有這一封信。

鄺鶴閑聞言,說:“所以你認為信上說的是真的?”

柳淳熙擡起眼,眼眸深邃, 閃爍著覆雜難辨的光芒,“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那一夜柳淳熙與鄺鶴閑談論了許多,若是北軒王當真有謀反之心,那他要對付的第一個人便是柳淳熙。

柳裕安子嗣稀少, 如今膝下只有一女一兒,柳淳熙身為公主, 在外人眼中又享有諸多特權,拿她開刀是最好的,何況柳澄住在宮內,不好動手。

如果真是如此,那位國師多半也是北軒王的人。

鄺鶴閑神色莫明:“那位國師既能讓你提前離開京城,你這次…恐怕不知得多久才能回京了。”

柳淳熙一臉凝重:“的確如此,不過…最遲也會在除夕之前傳我回京。”

她嘴上這樣說,心中實則也沒底,一兩月的時間能改變太多了。

接下來鄺鶴閑在行宮中待了幾日,陪柳淳熙度過了最難過的時日便離開了,畢竟行宮中的暗衛雖如同擺設,但也要防著他們,也有諸多不便。

而柳淳熙的猜測也應驗了,她已經在這裏待了一月,至今沒有傳她回京的詔書。

不過她不知道,有個機會馬上就來了。

如今已是十二月半,整日整日下著大雪,雪花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今日柳淳熙不知道突然起了什麼心思,竟然在晚間抱著古琴到了竹園中的小亭裏。

白逸思坐在一旁,靜靜地欣賞著琴聲。

琴音初起,如同晨曦初露,清新而寧靜,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涼意,如微風拂過竹林,或深沈悠揚,如遠山呼喚,引人遐想。

隨著曲調的深入,琴音漸漸變得豐富而立體,如同山間溪流匯聚成河,波瀾壯闊。在那一刻,所有的煩惱與憂愁仿佛都被這悠揚的琴聲帶走,只留下內心的寧靜與平和。

白逸思心中的煩躁漸漸消散,但依然有一絲固執地停留在她心中。

她緊攥著雙手,雙眉攏在了一起,心中疑惑,今日是怎麼了?心臟怎麼跳得如此快?就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一樣。

當曲終時,古琴之音仍久久回蕩在白逸思的耳畔,如同一縷不絕的清風,吹拂著心田,再次壓下她內心的興奮。

“啪啪啪。”白逸思鼓了幾下掌,隨後攏了攏自己的衣襟,她十分怕冷,這個毛病她不曾與柳淳熙說過。

等到柳淳熙的雙手再次擡起時,她忍不住說道:“殿下若是還想彈不如回到廊中?那裏也能看見雪景,而且也沒有這裏漏風。”

柳淳熙沒有擡頭,只是說:“我想在這裏。”

話落她忽然想起白逸思似乎有畏冷的毛病,於是偏頭看向她。

如她所料,白逸思此時縮著脖子,都快把腦袋也縮進去了。

柳淳熙於是說:“若是冷的話,你可以回屋裏待著。”

剛說完,白逸思就反駁道:“那怎麼行!屬下可是要保護殿下的。”

柳淳熙望著白逸思狡黠一笑,心中無奈:“行宮中不會有危險。”

白逸思搖了搖頭:“不行,我若是現在走了,就沒有和你單獨相處的時間了。”

柳淳熙淡淡笑了笑,再次彈起曲子:“平日裏也沒見你多想和我單獨相處。”

白逸思臉上的笑容頓了頓,沒再盯著柳淳熙。

她這些日子總是忍不住去她親手燒掉的地方看看。

那裏曾燃著一場像是永遠不會熄滅的大火,但火最終還是熄滅了,還留下了許多黑色的印記。

時隔五年再次踏足那裏,白逸思比想像中要平靜許多,但離開之後,那裏的模樣總是出現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這讓她想要在那裏再待上一會兒,再待上一會兒就好…

婉轉的琴聲再次響起,白逸思將那些回憶搖了出去,當起了柳淳熙忠實的聽眾。

但不知是不是她又回憶起那些的原因,白逸思心中的煩躁大有壓制不住的形勢。

她深深呼出了一口氣,迎著呼嘯的冬風,以此來冷靜自己發熱的大腦。

忽然,白逸思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直擊靈魂的銳利,不帶絲毫溫情,宛如冬日裏最凜冽的寒風。

這雙眼睛的深處,燃燒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幽火,如同暗夜中被囚禁的野獸,蠢蠢欲動,隨時準備掙脫束縛,吞噬一切敢於靠近的光芒。

柳淳熙的動作越來越快,琴弦仿佛快要斷裂,寒風似乎不再寒冷,她感受到了自己滾燙的呼吸。

下一刻,白逸思眼中的幽火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味。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滿是喜悅,就像孩子看見 了自己感興趣的事。

白逸思的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起來想要參與一場即將到來的歡樂盛宴。

她在柳淳熙耳邊低聲道:“殿下,我離開一會兒。”

柳淳熙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眼中的暗色越來越濃郁。

白逸思的煩躁正在被喜悅代替,劇烈跳動的心臟快要撕裂她的胸腔。

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正在她體內蔓延。

周遭似乎更靜了,竹枝上的積雪落下了許多,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清響。

在呼嘯的寒風再次撲面而來時,白逸思猛然退開,運著輕功躍上了遠處的竹枝。

與此同時,柳淳熙拔出了自己的骨齒劍。

四周突然湧出十幾個黑衣人,他們手中拿著武器朝著小亭中身形單薄的柳淳熙襲去。

柳淳熙一掌拍在石桌上,古琴便被拍飛,撞下了幾個人,其餘人沒受影響,眼中只有柳淳熙一個目標,只是有些許訝異。

柳淳熙的劍法快、準、狠,每一擊都恰到好處地直取要害之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精準無誤地刺入咽喉或心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細長的血線,如同血紅的蛛絲,緊緊纏繞著來人,透著令人膽寒的死亡氣息。

派這些爛魚臭蝦來刺殺她,背後之人還真是看不起她。

白逸思站在不遠處看著身處鮮血漩渦之中的柳淳熙,一股狂熱極速地燃燒她的全身。

柳淳熙的確很適合紅色,她目不轉睛地想著。

柳淳熙面色從容,似乎她面前的人都不是想要取她性命的人。

她身形一轉,骨齒劍拉過最後一人,同時她一腳踩在地上的一把長劍的劍柄上,這把長劍躍於空中,柳淳熙踢了一腳,長劍便劃開了最後一人的脖頸。

一場戰鬥很快便結束了。

柳淳熙的白毛鬥篷被鮮血染紅,冷若冰霜的臉龐也粘上了幾滴,她定定地站在血海中心,等著不遠處的那人過來。

她知道白逸思一直都在附近。

或許白逸思會站上竹枝,在上面俯視著她,看她如何將長劍劃過這些人的脖頸,如何摘取一人又一人的性命。

白逸思窺探了…她的全部。

柳淳熙的後方傳來踩雪的聲音,她回頭一看,果然在白逸思臉上看見了癡迷的神色。

“你現在看到了我的全部,我想知道你的好奇心得到滿足了嗎?”

柳淳熙和白逸思都知曉一月前的那場試探,她們都沒能試出對方的全部實力。

柳淳熙的一身白衣已被鮮血染紅,白逸思盯著她的瞳孔不斷發顫。

明月終於…染上了我的顏色。

白逸思顫唞著雙手走向柳淳熙,捧著她的臉,感受到手中滾燙的溫度,額頭與她想貼,輕聲說:“你現在美極了,但還遠遠不夠。”

面對白逸思明顯越界的行為,柳淳熙沒有動作,既不推開也不拉住某人,任由白逸思湊近她。

她與柳淳熙的嘴唇輕輕相貼,就這樣碰觸著說:“你身上的衣服都變成了紅色,我身上穿的也是紅衣,你覺不覺得像我們的嫁衣?”

柳淳熙沒有說話,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人發瘋,白逸思此時明顯進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她不覺得害怕,相反,她也被白逸思的癲狂所感染。

面對柳淳熙的沈默,白逸思似乎也沒有想要得到回覆,只一個勁地說:“我們在這裏拜堂吧。”

“呵,”柳淳熙嗤笑一聲:“我可不會和一個瘋子成親。”

她無法遺忘白逸思對她的隱瞞,也做不到當做從沒發生過。

白逸思聞言笑了,她看著柳淳熙,眼中神色近乎猙獰,面容也因興奮而微微扭曲。

她看起來毫不在意柳淳熙的話語:“你明明就是想,我知道你心中對我的洶湧情感,就像我對你的一樣。”

她抓住柳淳熙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你摸到了嗎?”

手底下的東西正在跳動,裏面是一顆非常鮮活的心臟,震得柳淳熙的手指一縮,但她面上依舊不顯:“什麼?”

白逸思眼底的猩紅變得深不見底,盯著柳淳熙的雙眼緩緩說道:“我那因你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說完她又迅速將耳朵貼在柳淳熙的心口上,當聽到耳邊傳來咚咚咚的心跳聲時,她滿意地笑了:“看吧,我就說你的情感和我一樣。”

這世上只有你我懂得對方的瘋狂。

而你我又必然相遇。

語落,柳淳熙忽然出手,一把扯住白逸思的衣襟,嘴唇狠狠與這人相貼。

這不算一個吻,而是舔咬。

她們的牙齒磕在一起,嘴唇被撕咬,口中滿是血腥味,絲絲鮮血溢出她們的嘴角,順著下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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