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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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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柳淳熙與白逸思翻墻回到行宮, 已經接近半夜,兩人走到柳淳熙的房前時,白逸思這次直接就道了晚安, 沒像往常那般在柳淳熙耳邊調笑一二句。

行宮中人手不足,準確來說是沒有人手, 生活中必定有很多不便, 但好在柳淳熙也不是喜歡別人服侍的主, 而且她的房屋後面有一個院子, 院中有一處溫泉。

柳淳熙泡了會兒,身子終於暖和起來,她的身子常年冰冷, 夏季如此, 到了冬季就更為嚴重。

她起身時身上的疲憊已消了許多,柳淳熙走到房中正要歇息時,房門被敲響了,流蕓在外道:“殿下, 屬下有事稟報。”

柳淳熙打開房門, 隨後坐到了榻上,等著流蕓開口。

但今日不知是怎的,她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流蕓的下言。

柳淳熙微微皺眉, 擡眼一看,發現流蕓正扭著腦袋張望著,她疑惑道:“我的房中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流蕓像是乍的回過神,回道:“殿下,屬下今晚去打探過了, 東邊有個開鎖匠,據說技藝高超, 沒有那人開不了的鎖。”

“是嗎?”柳淳熙垂著眼:“那你可將鐵盒子給那人看過了?”

流蕓搖了搖頭:“屬下怕出什麼意外,今日探查消息時沒有將盒子帶在身上,等明日屬下再去。”

柳淳熙點點頭,“那便這樣辦吧。”她對流蕓的辦事效率還是十分認可的。

事情已經商討結束,但流蕓並未離開,而且看起來欲言又止,柳淳熙看了流蕓一眼,問道:“你可還有別的事?”

“屬下…”流蕓支支吾吾的,她低下頭,沒看柳淳熙的神色:“殿下,屬下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柳淳熙心中疑惑,但隱隱約約有個猜測:“什麼?”

“就是…就是殿下和流絲…”流蕓抓耳撓腮,那幾個字就是說不出口。

柳淳熙見狀笑了笑,果然猜對了,她沒有隱瞞:“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流蕓得到答案後眼中也沒有震驚,只是…

“可流絲她…是位女子啊。”

柳淳熙舒展雙腿,嘆息一聲,她問道:“流蕓,你覺得男子和女子有什麼不同?”

“不同?”流蕓撓了撓腦袋:“非要說的話,那就是身體構造不同,還有…大部分女子都要比男子更優秀。”

“沒錯,”柳淳熙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大多數女人都要比男子優秀很多,大多數男子身上都有著惡習,但女子中有惡習的為少數。”

“女子內心天生就比男子強大,因為她們在不平等的世上生活了許久。”

流蕓聽完覺得愛上一個女人也是無可厚非的事,畢竟男的都不太正常,但是殿下是皇家人。

“可是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殿下會沒命的。”皇上到時定然不會饒過殿下。

“那就別讓外人知道好了,”柳淳熙面上沒有一絲害怕,“流蕓你要知道,這世上還有許多比生命更重要的事。”

“比如國家,比如百姓,比如…愛情。”

“我從小到大沒遇見過令我心動的男子,我原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愛上別人,可流絲的出現卻讓我平靜已久的心湖泛起波瀾。”

“最開始我只把她當做是無聊的消遣,但時間久了,我發現她已漸漸在我心裏紮了根。”柳淳熙像是在說什麼平常的話,但實際上說的話像是炸藥,在流蕓耳中爆炸,險些震得她雙耳失聰。

“流蕓,她和國家百姓 一樣,是排在我生命之前的人。”當然,前提是白逸思不會背叛她。

流蕓無言地張了張嘴,想說流絲的身份可疑,但她看著柳淳熙的面容,心想她的殿下應該也不會在意,於是識趣地咽了下去。

她點了點頭,說道:“屬下知道了。”

她要盡快將流絲的底細調查清楚,如果流絲是殿下心中排在生命之前的人,那殿下便是她心中超過一切的存在。

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殿下。

第二日柳淳熙起床時,屋外又下起了小雪,起初,只是幾片輕盈的雪花,如同天空灑落的羽毛,悄無聲息地在空中旋轉、飄舞,它們似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寂靜,緩緩降臨人間。

這些雪花,往往一觸到地面,便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絲絲濕潤的痕跡,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雪花漸漸變得密集起來,它們落在光禿禿的枝頭,為樹木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也在人的心中籠罩了一層白霧。

白逸思提著讓守衛從外面買來的早膳,想去叫某位貪睡的殿下起床,等走到附近時便看見一位身著素衣的人已經站在了院中。

柳淳熙擡頭望著天空,不知在看什麼,她的發絲被微風輕輕撩起,幾縷青絲隨風飄揚,與四周紛飛的雪花交織在了一起。

不知她想到了什麼,眉宇間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哀愁,仿佛心中藏著無盡的思緒與過往。

她的眼眸深邃,仰望著遠方,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又似乎只是在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寂寞。

雪花不斷地落在她的肩頭、發梢,柳淳熙卻渾然不覺,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如此寧靜,如此孤獨。

白逸思不禁看呆了,她見過柳淳熙嚴肅的模樣、歡笑的模樣、瘋狂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她孤寂的模樣。

她在心中不停地思考,柳淳熙究竟還有幾面她沒見過?真實的柳淳熙又是什麼樣?柳淳熙又會在她面前展示真實的自己嗎?

白逸思心中已有答案,柳淳熙如今對她的信任又回到了原點,只因她之前的那個謊言。

昨晚白逸思沒有細想,如今回憶起來才發覺不對勁,流蕓昨晚沒有跟著柳淳熙,定是被柳淳熙叫去做別的事了,不然以流蕓的性子,她可不會離開柳淳熙半步,而今日早晨流蕓又不見了。

柳淳熙究竟安排流蕓去做什麼了?

白逸思心中燃起了一股名為嫉妒的烈火,她從未嘗過嫉妒的滋味,如今體驗過了,覺得真如人們所說那般不好受。

她急切想要知道柳淳熙此時心中的想法,想要看看真實的柳淳熙,想要挖出柳淳熙的心臟,看看裏面是否裝有她。

白逸思看著不遠處的柳淳熙,臉上的笑容不斷放大後又慢慢僵硬。

不行…

她不能主動提起,她要柳淳熙自己展現,這是游戲的開端,誰也不能違背。

柳淳熙一直把握的很好,那她也要守規矩不是嗎?

白逸思看向柳淳熙的眼神逐漸瘋狂,混亂爬上她的臉龐。

前方的柳淳熙突然咳嗽了一兩聲,白逸思的雙眼驟然清明,她快步走了過去,攬住柳淳熙的肩膀,將人帶回了屋內。

“外面風大,殿下站在那裏做什麼?”

柳淳熙喝了一口白逸思給她倒的一杯熱茶,鼻子終於再次有了知覺,她思考著白逸思的問題,但沒有得到答案。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站在那裏。

“我不知道…”

白逸思頓了頓,她看見了柳淳熙眼中的迷茫,隨後她道:“殿下下次再想站在雪地中時,把我一起叫上吧,畢竟我還能為殿下擋擋風。”

柳淳熙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白逸思,白逸思將食盒一層層打開,沒註意柳淳熙的神情。

“這些都是我叫門口的守衛去買的,現在還熱乎著,殿下趁熱吃吧。”

“你怎麼不繼續叫昨晚的那個稱呼?”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在白逸思耳邊炸開,她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問道:“什麼?”

柳淳熙支起一只手撐著下巴,忍著燥意又問了一遍:“昨晚的那個稱呼,你怎麼不繼續叫了?”

白逸思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在柳淳熙臉上掃了好幾下,隨後又伸出一只手放在柳淳熙的額頭上,嘴裏嘟嚷著:“別是被凍傻了吧。”

柳淳熙沒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此時又覺得臉頰無比滾燙,她一把揮開了白逸思的手,說:“就當我沒問過。”

她現下心中懊悔,想要抽死不久前的自己。

她怎麼腦袋一熱就把這個問題給問了出來呢?

真是要命…

柳淳熙垂頭喝著熱粥,白逸思眼中冒出笑意,她屬實沒想到柳淳熙會問這個問題。

果然白逸思的確是那種給她點顏色就能開染坊的性子,她又恢覆成往日不正經的樣子,笑道:“殿下想讓我怎樣叫你?”

柳淳熙沒有說話,只一個勁的吃早飯,試圖以這種方式來噎死自己。

白逸思湊到柳淳熙的耳邊,“殿下怎麼不說話?方才不是還在質問屬下嗎?”

柳淳熙吃飯的速度加快。

白逸思忍不住調笑道:“殿下、殿下…你怎麼不說話啊?還是說…屬下得那樣叫,殿下才會理理屬下?”

她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貼著柳淳熙的耳朵。

“熙兒,理理我嘛。”

她的話語不急不緩,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處,仿佛是在故意撩撥聽者的心弦,讓人忍不住沈醉。

柳淳熙被這句話弄的耳紅心跳,一下擡手推了白逸思一把,結果沒把握好力度,而白逸思又沒設防,一下被柳淳熙從椅子上推倒在地,柳淳熙伸手想要拉住她,結果沒有拉住,發出砰的一聲。

一人躺在地上擡頭與另外一人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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