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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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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已至半夜, 可北軒王府中有一處依舊亮著燈火。

北軒王柳初榕在書房來回走動,神色緊張。

忽然一人敲了敲書房的門,柳初榕收斂情緒, 淡然道:“進來。”

一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走了進來,他跪下道:“王爺, 屬下趕去大理寺時張容興已經死了。”

“什麼?”柳初榕面露訝意, 喃喃道:“怎會…”

當年的賣國案張容興知曉他參與其中, 而且燕平縣的人口買賣他是主謀, 李廣淩也是聽他的令,這是為什麼他今晚會冒險派人去刺殺張容興的原因。

如今李廣淩失蹤,暫且不知這對他是否有利, 可張容興下了獄, 若是這人將他抖了出來,那他這些年的謀劃就都白做了。

可竟然有人先他一步?

張容興還和誰的利益掛鉤?

不過幾瞬,柳初榕的腦中便閃過無數個想法。

雖然與他的計畫有所相差,但好在張容興並沒有把他做的事抖到他皇兄面前。

柳初榕的心暫且安定了一些, 可轉念一想, 他又有些焦急。

也不知張容興有沒有將那些事告訴給先他一步的人。

這時又有一人來稟報:“王爺,有人在後門求見。”

柳初榕皺著眉,“誰?”

來人搖了搖頭, “不知,只知道是個女人,還戴著面具。”

深更半夜來找他,還遮遮掩掩,柳初榕當下起疑, 但考慮到今晚發生的事,他還是決定見一見。

柳初榕:“帶她來見我。”

來人領命離去, 但過了一會兒後又回來了,只有他一人。

柳初榕瞇了瞇眼,“怎麼回事?”

那人害怕地跪道:“王爺,那人…那人說讓您去後門。”

房中的其他人皆 倒吸一口氣,悄悄觀察著柳初榕的神情,好在柳初榕只是楞了楞,沒有生氣的跡象,他隨後冷笑一聲:“好啊,那本王便去見一見她,她最好有這個資格。”

柳初榕快步走了出去,遠遠的他便從開著的一扇門看見了那個身影,那個女人的身姿挺拔,氣勢強大。

不知是否聽到了他的腳步聲,那個女人原本背對著他,這時她偏了一下頭,雙眼直視著他。

柳初榕的腳步微頓,心中駭然。

這個女人的雙眼打量著他,明明只有她一人,可柳初榕竟從那雙眼中看到了千軍萬馬的壓迫感。

這個女人不好對付。

柳初榕警惕地站在了門內,與那女人間隔五六米。

女人好似察覺到了柳初榕的擔心,眼中閃過笑意,柳初榕被這笑意惹惱,但又不敢隨意發作。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氣,說:“就是你想要見本王?”

女人既沒說話也沒點頭,而是伸手遞出了一個東西。

她手中是一個玉佩。

柳初榕朝身邊一人示意,那人便想去拿這個玉佩,但被女人躲過。

柳初榕壓著眉道:“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女人起唇道:“王爺親自來拿。”

柳初榕細細回想,他的確從未聽過這道聲音。

他心中糾結,覺得那玉佩有些熟悉,但遲遲沒有動作。

女人嗤笑一聲:“怎麼?王爺是在害怕嗎?我身上可沒有武器,王爺大可放心。”

這個女人太難以琢磨,思索片刻後柳初榕決定冒險親自去拿。

他剛一動作,身旁的屬下便著急道:“王爺不可…”

“無妨,”柳初榕擺擺手,又盯著那個女人道:“你手上的東西最好值得本王親自來拿。”

女人似乎極其肯定柳初榕一定會對這玉佩滿意,“當然。”

柳初榕緩步走了過去,離這女人越近,他便感受到越重的壓迫感。

他伸手接過了玉佩,細細看了一眼,隨後雙眼睜大。

這是張容興的玉佩。

柳初榕擡頭詢問:“你是誰?或者說你在為誰做事?”

女人笑了幾聲,看起來對柳初榕的表現十分滿意,柳初榕靜靜站在那裏看著女人。

笑夠了後,女人說道:“我家主子王爺也認識,而且…還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柳初榕的表情幾近開裂,心中冒出了個令他不可置信的人。

“你是蘇璐櫻的人?”

白音沫對此揚了揚眉,是嗎?不是嗎?大概…不算吧。

於是她搖了搖頭道:“我不是她的人。”

聞言柳初榕的內心才又平靜下去,隨後他在心中自嘲一笑,他真是糊塗了,怎會想到蘇璐櫻?

蘇璐櫻一個久居深宮又沒有自己子嗣的人,怎麼會有手段做這些。

可他的心還沒完全放下來,就又聽到白音沫說:“不過…我現在的確在為她辦事。”

柳初榕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該死,這個女人竟然敢戲弄他!

白音沫看著柳初榕越來越黑的臉色,心中舒暢。

她之前便知道柳初榕這人一向看不起女人,更看不慣久居深宮的女人,所以她今日自作主張讓他也嘗一嘗被人看不起的滋味,同時也讓他知道蘇璐櫻並不是毫無手段。

既然柳初榕選擇與蘇璐櫻合作,那他就應該尊重一下對方的想法,不是嗎?

白音沫沒再看柳初榕,說了今晚她來此處的目的:“我家娘娘幫王爺處理了一個大麻煩,王爺也該有所回報才是。”

柳初榕聞言,問道:“她想要什麼?”

“沒什麼,娘娘只是希望王爺日後想要做一些事時能提前告知娘娘,比如…關於嵐越公主的安排。”

柳初榕這下終於懂了蘇璐櫻的意思,原來是在為秋獵那一事警告他。

果然…那個女人沒什麼好怕的。

既顧慮太子柳澄,又顧慮公主柳淳熙,雖有些手段,但也不足為懼。

柳初榕勾起從容的微笑,“娘娘想要做的事本王可從未忘記過。”

白音沫冷笑一聲,“既如此,就請王爺記住記住方才所說的話。”

她說完便要走,柳初榕連忙問道:“你們可知李廣淩在何處?”

“王爺不用擔心,已經處理了。”

柳初榕面色凝重,又問:“張容興的事你們是如何知曉?”

“巧合罷了,”白音沫不緊不慢,意有所指:“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時間一長總會知曉,所以王爺的動作可要快些。”

柳初榕理解了白音沫的意思,說:“這話還是對你家娘娘說吧。”

下一刻白音沫的身影消失在他們的眼中,等人走後,柳初榕身旁的屬下問道:“王爺,我們真的要放過嵐越公主嗎?”

他們還不清楚柳淳熙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做的那些事。

柳初榕沈吟不語,幾個呼吸後,他說道:“我們不必出手,自會有人替我們除掉她。”

那位屬下面上驚訝,柳初榕回憶道:“今日我們安插在愉嬪身邊的耳目說,愉嬪…懷了龍胎。”

……

“怎麼會死?”柳淳熙現已出現在了獄中,她看著倒在地上的張容興,心中驚愕:“本宮不是讓你們加派人手守著他嗎?”

“今晚你們誰當值?”

元初墨站在一旁道:“當值的人都被殺了,發現他們時他們都倒在了地上,渾身上下只有一個傷口,在脖子上,除了他們,守著大門的那兩人是中毒而亡。”

“那兩人的脖子都被刺入了一根毒針,他們四肢僵硬,靠在墻上,夜晚視線本就不好,又沒有人走動,若不是王剛當時不在,不然也不可能在此時發現。”

他揮了揮手,有一人便被帶了上來。

柳淳熙問道:“說說今晚發生的事,你為何沒在場?”

叫做王剛的人回答道:“我們原本都守在牢門外,殿下和大人吩咐過今晚必須嚴加防守,我們也不敢懈怠,但…但…”

他說到這裏時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流蕓頓時催促道:“還不快講?”

王剛顫了顫,說:“但人有三急,我就…就去了茅房,等我回來時就見他們都倒在了地上,脖子上流了好多血,我立馬去看關押張大人的地方,就見張大人也被殺了,於是我就跑了出去。”

“等出去後又發現門口守著的兩人一直閉著眼,我原以為他們睡著了,但怎麼叫都叫不醒,於是我拍了拍,結果他們直接倒在了地上,身體都硬了。”

“除他之外還有別的人在今晚經過這裏嗎?”

元初墨搖了搖頭:“他們輪班值守,那個時間段只有他們。”

柳淳熙眉頭緊皺,這下難辦了。

今日大理寺審問張容興,但沒能從他口中得知那些紙張之外的事,骨頭不是一般硬,所以他們將張容興單獨關押,嚴加看守,待明日再審,結果還是出了事。

柳淳熙蹲下去仔細查看起張容興的屍體,他身上多是審問時受的傷,脖子上那道血紅的傷口是致命傷,一擊致命。

“你離開了多久?”

王剛雙唇蠕動,“約莫…一盞茶。”

那差不多王剛前腳剛離開,刺殺的人便進來了。

柳淳熙又問道:“期間你可有聽到什麼聲響?比如求救聲?”

王剛搖了搖頭:“沒有聽到,一直都很安靜。”

茅房離這裏不算遠,王剛又是習武之人,雖說不算太厲害,但聽覺要比常人敏銳一點,若是有人說話,王剛應該能聽到一些。



看來刺殺的人沒有詢問張容興,進來便直接殺了他。

只有張容興的同夥會這樣做,因為他們怕張容興透露出他們。

李廣淩與張容興一直有聯系,他被人帶走,大概也性命不保,所以…那位神秘人是張容興的同夥?

可若是同夥,那她又為何放人進入京城,故意露出線索?

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利益沖突要除掉張容興?

但…張容興又為何閉口不說?

她們無論用了什麼刑法都沒能撬開張容興的嘴。

一日之內發生了太多事,柳淳熙沒放松多久就又深感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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