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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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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伺

這是江戶川柯南第三次進到雪川凜的家裏,前兩次,他都還是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第一次是為了提醒她註意附近在逃殺人犯,而第二次……是為了照顧醉酒的她。

坐在沙發的小少年不自然的兩手托著臉,一雙眼睛四下打量,最後落在外面的陽臺上。

“柯南有什麽想吃的嗎?”

放好墻紙的雪川凜一邊走進廚房一邊問,正捂著小臉的江戶川柯南這才回過神來,脫口而出道:“檸,檸檬派。”

雪川凜從冰箱拿飲料的手一頓,眸中閃過一抹異色,拿起了飲料,再將先前冷藏的檸檬派一起端起,放在他前面的桌上。

江戶川柯南沒想到她真的有做,立刻伸手拿上一塊咬下,甜糯香軟的味道夾著幾分清新的酸席卷味蕾,他幾分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雪川這家夥什麽時候把檸檬派做得這麽好吃了?

他記得之前去她兼職的店裏吃的那個檸檬派可是甜到發膩的,吃到後面甚至有些不知名的苦,也只有那個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的野村學長才會說好吃。

“那好吃嗎?”雪川凜認真的問他。

江戶川柯南一楞,在那個雪夜,少女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在發癢的耳畔問過同樣的問題。

小小少年騰地紅了臉,急忙把頭轉到另一邊,手撐著發燙的臉,低聲道。

“嗯~超好吃的。”

小孩稚嫩的嗓音說出了這句話,雪川凜猛地一楞,腦海裏響起了一模一樣的話,卻是少年人低沈而灼熱的嗓音。

那仿佛是拂過發絲,壓下脖頸,帶著幾分發悶與顫抖的,沈沈的傳了過來。

“嗯~超好吃的。”

她有些發楞的伸手捂著一邊耳朵,懵懵的眨了眨眼,怎麽回事,那聲音,怎麽好像工藤同學的聲音?

她怎麽不記得工藤同學什麽時候跟自己說過這句話了?

而且,他怎麽可能跟自己講這話。

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的雪川凜搖了搖頭,再次看向身旁的小少年,撐著臉不覺開口道:

“我有個同學,他也喜歡吃檸檬派。”

正滿足的吃著檸檬派的江戶川柯南一抖,呆呆的看向她,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聽到雪川對別人講起他,眼前的少女她彎著眼,笑的格外燦爛。

很久以前,他一直都不喜歡雪川凜笑起來的樣子,總覺得在少女那雙茶褐色的眸子裏藏匿太多陰沈與悲傷,就算再怎麽偽裝出笑意,都只會讓他覺得遙遠而虛假。

只是這一次,這份笑與記憶裏總似含著悲傷的笑不大相同,她眼中的悲傷變得很輕,笑得真摯而柔軟。

忽的,他想起記憶裏極少數的見過她這般的笑,皆是因為與他長相極為相似的那位朋友。

那顆被深深的掩埋在心底的刺似被拔根而起,小小少年那張稚嫩的臉上不覺露出不符合年齡的苦悶之色,檸檬派也吃不下幾口。

“怎麽了?”看出他情緒的轉變,雪川凜探頭去問。

轉過臉去的江戶川柯南別扭的回覆道:“沒,沒什麽。”

雪川凜看著他,回想了一下,開口又道:“是在想要捉昆蟲的事嗎?”

早就把課業作業拋之腦後的江戶川柯南還沒來得及回覆,坐在旁邊的雪川凜就已經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說:

“別擔心啦,我帶你去。”

江戶川柯南擡起頭,看著少女那認真清透的眼眸,手緩緩握緊,站起身時將手背在身後,低著頭,戴著的眼鏡反出白光,讓人看不清神情。

“嗯。”他悶悶的應著,聽不出多大情緒。

雪川凜並不在意的一笑,收回手後轉身往臥室裏走去:“你等一下,我去拿些工具。”

在雪川凜進臥室後,江戶川柯南幾分負氣的擡起臉,看著放在桌上還剩著一個的檸檬派,伸手拿起並狠狠的咬下一口,邊吃著邊跟著往臥室走去。

步伐停在門口,小少年知道貿然進入少女的臥室是不禮貌的行為,便站在門口看著,視線簡單掠過屋內的陳設。

“柯南,幫我開一下燈。”在屋內尋找的少女說。

憑著之前的記憶,江戶川柯南頗為輕松的打開了臥室的燈,忽的,似是看到什麽不對,他眉頭一皺,臉色微變。

於是在下一秒,他將燈按滅再按開,反覆幾次,眉頭皺得更深,表情也越發嚴肅。

找到工具的雪川凜走到門口,低下身用空著的手刮了一下小少年的鼻子,故作嚴肅的說:

“小孩,不要拿燈惡作劇噢。”

江戶川柯南立刻露出天真的笑,一副覺得好玩的模樣,在少女走過身旁時,又再次皺緊了眉,他擡起頭,目光精準的落在天花板的燈管內。

那道目光與年僅六七歲的皮囊是極不符合的,湛藍色的瞳孔中克制卻也冰冷,疑慮夾雜著明顯的敵意,讓人感覺恍若誤入深海鯊的領域,下一秒便要被緊緊撕咬。

“真可怕呢。”

在情報販子的事務所內,折原臨也撐著下顎,慵懶的看著電腦上所顯示的小男孩,饒有興趣的低頭笑著。

“這家夥,有著和那個偵探一樣的眼神。”

正在整理資料的波江小姐頭也不擡的開口說:“那個偵探已經死了。”

“我當然知道啊。”折原臨也將坐椅一轉,雙腿交疊搭在桌子上,露出溫柔的微笑開口說,“不過,這個世界可是很神奇的,連無頭騎士都存在,死而覆生也沒有什麽不可能的吧。”

“死而覆生難道還會變成小孩?”波江小姐難得的擡起頭,露出幾絲諷刺的笑。

“也是。”折原臨也並不多做爭辯,目光深沈,道,“畢竟可以死而覆生的人類只要有阿凜一個就夠了。”

波江小姐看了眼折原臨也:“你真的相信這世界上有能夠死而覆生的人類?”

“……”

折原臨也笑而不語,伸手摩挲著碎發,一雙紅褐色的眼眸顯露出認真而確信的情緒。

作為一次次幫少女制定被殺計劃的操作人,他見過太多次少女在明明已然失去呼吸後的再次覆活,雖然死而覆生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卻也是唯一能解釋少女一次次求死不能的理由。

更令折原臨也覺得興奮的是,少女可以無數次的死而覆生,又一次次求死不能,這樣特別而有趣的人類,實在是他最喜歡的觀察品了。

這麽喜歡的觀察品,他可不能輕易放走。

“阿凜沒有再買手機了?”折原臨也問。

“查不到數據,最近的只有上次那個電話號碼。”

得到這樣的答案的折原臨也罕見的皺下了眉,上次毒殺的計劃後,阿凜便再也沒有和他聯系,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之久,打去的電話都被掛斷,在她家中的監控與竊聽完全故障,好不容易重裝了一批,又被這個小鬼頭發現了,嘖,這可不是一個好的預兆啊。

“就這樣吧。”

猛地,他想起了那晚阿凜對著電話和他說的這最後一句話,就這樣吧,是什麽就這樣吧,當時的計劃,還是以後所有的被殺計劃?

不,不可能。

在下一秒,折原臨也便將那個念頭否定,畢竟在她生日那天,她那般堅決的說出了要在今年夏天死去的要求,不可能會突然就想放棄的。

那麽,她突然切斷與自己聯系又能是什麽原因?

在早前,他也不是沒有觸及到阿凜隱私與雷區的時候,每次少女都只會狠狠反擊,毫不手軟的警告,卻從沒有像這般切斷聯系。

折原臨也仔細回想,呢喃道:“難道阿凜因為那次用的毒而生氣了?”

“什麽毒?”波江小姐隨口一問。

“啊,因為上次取消了毒藥交易,那個組織對我都不怎麽信賴了,都不肯賣給我那藥了,我就去地下市場找黑醫購入最猛的毒藥了。”折原臨也用稀松平常的說著恐怖的內容,“那藥就起效慢點,藥效可猛得狠,身體會由內至外的開始出現好幾道傷口,不停流血,更慘點的,會出現短暫的幻覺,最後在幻覺中死去。”

頓了頓,他又奇怪道,“不過這對阿凜來說經歷得多了,應該不至於因為這個藥起效太疼而不滿吧?”

“也許她不想當你的觀察品了。”波江小姐故意開口道,“也不想死了呢。”

這一話讓折原臨也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赤褐色的眸子裏顯露出冷冽的陰戾,嘴角雖然帶著笑,整個人卻已經滿是陰沈與煩躁的惡氣。

“那不可能。”他嗓音低沈了些,幹脆的否認著。

“如果是真的呢。”波江小姐故意刺激著他。

這種假設的存在便已經讓折原臨也眼神銳利而冷冽,他對於周遭的一切一貫是自信且游刃有餘,也正是這樣,他渴望波瀾,愛好所有不在範疇定義內的人類,觀察他們在自己制造的困境中掙紮。

在這之中,雪川凜就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那極少數的,可以讓他無限次傷害與折磨的,能與之抗衡的觀察品。

她與自己見到的所有人類都要不同,一面是極端的絕望,悲傷,厭棄,可另一面卻又是無比的善良,溫暖,希望,而他就想要看她墜入深淵,想要她永遠的掙紮。

“就算她不想死了。”

回想起阿凜最近的異常舉動,多少也讓他有脫離掌控的不適感,對於波江小姐的這番假設,他眸中暴露出赤紅的瘋狂與極端,嘴角帶著笑,嗓音如天空般晴朗,內容卻似地獄般詭怖。

“我也會再一次的,把她拉回我的深淵。”

拉回,屬於她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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