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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工藤新一是在隔壁阿笠博士的實驗爆炸聲中醒來的。

他迷迷糊糊的起了床,總覺得有些頭腦發漲,循著記憶的走到洗手臺刷牙洗臉,就那簡單的幾步路就讓他感覺天旋地轉的,他摸了摸額頭,滾燙的溫度不幸的告知著工藤新一:自己感冒了。

難道就因為昨天淋的那些雨嗎,工藤新一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身體什麽時候這麽弱了,他昨天也沒淋多久吧?

嗯……

好吧,是有多淋小會兒。

畢竟只有多淋些雨的那個時候腦子才算清醒,才能夠沒有滿腦子是一些麻煩的記憶,也才能在後半夜稍微睡了些時間。

“真是的,昨天幹嘛要淋雨嘛!”去看他比賽的青梅毛利蘭無奈又擔心的數落著,將背包裏拿出保溫杯遞給他說,“在裏面是些熱茶,到時候去醫務室拿點藥吃,等會下午的比賽要不讓替補上?”

“不用了,沒那麽誇張。”工藤新一擺擺手沒有接過熱茶,拍了拍臉讓自己保持清醒。

毛利蘭皺下眉,眼前的竹馬目光恍恍惚惚的,這麽看也不像沒事的呀,於是她打算再說些什麽。

“喲,緒什,巾屋!”

工藤新一挑眉朝不遠處的人招手,在得到回應後便跟毛利蘭說自己要去足球隊裏準備之類的話,與打招呼的那幾人一起。

毛利蘭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阻止,看著走在前面與同隊友瞬間精神抖擻笑著說話的工藤新一,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在足球這件事情上,新一還的確是不會讓步。

不過,她還是有些擔心的皺眉,這次比賽的對手比昨天厲害很多,也不知道以新一現在的狀態,能不能應對好啊。

-

在籃球場上,坐在觀眾席的雪川凜回想起剛才經過足球場時,工藤新一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也是恍恍惚惚,似乎是哪裏不舒服。

她側過臉,在視線要望過去時又強行壓制住,不過肩的短發在空中晃動著,遮過她眉眼之中覆雜的情緒。

昨天就已經說的明明白白,他們是沒有任何聯系了的,既然已經劃清毫無關系的界限,任何跨越的舉動都不應該發生。

更何況是她率先提出,本就應該由她踐行到底。

因此,多看一眼也不行。

回過頭,她繼續看向籃球場上的比賽,場上賽勢焦灼,帝丹一方局勢暫時落後,到了暫停休息的時間,場上的森智學姐神情也是十分嚴肅,與旁邊的球場中鋒香禮學姐一同商量著戰術。

之前就因為訓練過度受傷的香禮臉色有些難看,她邊點頭聽著邊擦汗。

雪川凜目光落在她那雙些許顫抖的腿,決定往球場走去,由於穿著球衣,也不會被人阻攔。

“小凜?”本投入在戰術研究的森智學姐看見走來的雪川凜,表情詫異,“你怎麽……”

“我想申請上場。”雪川凜站在香禮學姐的旁邊,雙手背在身後,輕聲細語的問著,“可以嗎?”

這只是很簡單的申請,要是在局勢尚好時提出,森智覺得答應也是可以,可偏偏是現在比分落後的時候,讓學籃球不久的替補上場風險實在太大了。

可是——

森智瞥了眼臉色已經越發難看的香禮,香禮很明顯之前訓練的傷已經覆發,剛才一直在堅持,但接下來的賽場更加難打,再繼續讓她上場肯定會出事。

她咬了咬牙,擦了下臉上的汗,最終做出了決定,對喘著粗氣已經精疲力盡的香禮說:

“那香禮你先休息吧,這場就讓小凜上。”

“我沒事,可以繼續。”香禮皺下眉,強撐著說,“沒有人比我們更默契,換了我不行的。”

香禮態度堅定,其他球員表情尷尬,後方裁判催促著繼續比賽,森智最終長嘆一口氣,臉色嚴肅說:

“我是隊長,香禮,這場你就聽安排吧。”

雖然平常笑嘻嘻的,森智學姐在嚴肅起來還是很有震懾力的,香禮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無濟於事,只得在別人的攙扶下場,在走過雪川凜的旁邊時,她冷冷看了她一眼,帶幾分警告意味的說。

“既然上場了,就給我好好打。”

雪川凜沒有回應,只是微頷首禮貌的作別,那掩於劉海下的眼神始終平靜淡定。

——咻!!!

隨著一聲清脆的哨響,足球場上的少年你追我趕的爭奪著,在各個交錯的碰撞,默契的傳運著球。

站在觀眾席上的毛利蘭本是很擔心工藤新一此時的狀態的,可見少年在場上一直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就算局勢焦灼的情況下也能露出興奮的笑容,這讓她想起少年辦案時遇到難解的謎題時,也是越難反而越興奮。

她聳肩笑著,正想著要不要拍下一張照片時,手機傳來來電震動。

“蘭,你在學校嗎?”是鈴木園子,她在電話那端語氣十分急促。

“啊,我在呢,正在足球場看新一比賽。”

“你快去看籃球場。”園子聲音十分震驚說,“粉絲群裏說籃球比賽小凜上場了。”

“啊?”

毛利蘭難以置信的眨眼,急忙側過頭往籃球場望去,奈何足球場這邊的人圍得緊,她心裏好奇得緊,便直接站起身往籃球場那邊走去了好幾步。

在走到第一排的觀眾席欄桿旁時,她方能看得清晰,在同樣是焦灼的賽勢中,她尋了幾眼,終於望見前鋒位置的雪川凜。

在一場運球中,老練許多的球員層層阻攔,但出乎意料的是,初上戰場的雪川凜並沒有新手的徘徊生澀,單是手躲著控球的姿態就已經足夠堅定熟練,微屈膝認真的註視著前方。

籃球場上的觀眾都因為雪川凜被攔而開始賣力叫喊,聲音傳到正好中場休息的足球場這邊,好幾個人都好奇的張望過去。

“發生了什麽?”

蹲坐或是站立的球員疑惑問著,一旁工藤新一低喘著氣的擦著汗,許是因為感冒的緣故,他現在腦子還多少有些精神恍惚。

——“好像是女子籃球隊讓替補上場了。”

旁邊的球員說著,工藤新一晃了晃頭,覺得自己要不還是去讓蘭拿來感冒藥吃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比賽時太拼,使得本就因感冒無力虛弱的身體現在狀態不太好,持續發昏的頭腦已經開始有些影響判斷了。

——“替補,哪個替補這麽大陣勢,加油聲都傳這來了?”

站在幾個隊員中間,大多時間還是再討論下一局的註意,只是聽到隔壁動靜還是會無意問一句,想著其他事的工藤新一邊揉太陽穴,邊側頭看了眼足球場觀眾席,打算跟蘭說一下感冒藥的事,不過奇怪的是,他沒有在那裏看見蘭的身影。

於是,他的目光有些傾移,掃過幾排觀眾後,最終看見了背向足球場的毛利蘭。

工藤新一皺下眉,正疑惑她在那裏看什麽,來看他比賽居然還到處亂跑的。

“雪川凜上場了。”

與此同時,隊伍裏有人貼心解答疑惑,單是某個人的名字,這句話就被他明明已經迷迷糊糊的大腦捕捉,在尚未辨別其可信度時,目光已經輕巧的越過毛利蘭看向籃球場位置。

那裏,人聲鼎沸,身姿敏捷,在幾近虛影的視線中,他依稀去辨著某人的身影。

本就身體倦乏的少年人短暫而迅速的看向籃球場,很快便望見球場上如風般輕盈敏捷的少女,她頭戴發帶,黑發幾分零散的別著發卡,身姿輕巧的躲過別人的阻攔,漂亮的轉身起跳,球便已準確的投入籃筐。

場上人紛紛振臂一呼,幾球下來已經拉平的局勢讓許多人興奮不已,唯獨雪川凜始終眉眼淡漠,嘴角的笑意不達眼底。

應是看得不大真切的緣故吧,工藤新一總覺得她的表情有些過於認真,或在某個動作過於用力,隱約著似有摻雜了發洩情感的意思。

不過,這想法很快又被他以自嘲的笑掩了過去,並且收回目光繼續揉著太陽穴,指腹卻不覺暗暗用力。

差點忘了,她和他早已經沒有關系了,太過在意關註的話,就是越界。

他與她,不再是不喜歡或是排斥,而是沒有任何聯系,那麽就算是想了解知道什麽,也是要絕對克制住的。

就像這兩場比賽,就算發生在相近的地點,有著類似的吶喊,但本身毫無關系就是毫無關系。

隨著裁判員宣布下場比賽的開始,工藤新一目光冷靜,原先恍惚拋去腦後,全心全意的迎接著“戰鬥”。

-

在籃球場上,一聲聲哨響宣告帝丹女子籃球隊的逆風翻盤,在短暫而迅速的形成出的默契中,少女們都露出興奮的表情,但其中,雪川凜的表情始終認真到冷漠的程度。

“小凜,加油呀!!”

從足球場遠遠跑來的毛利蘭加油助威著,正在退跑的雪川凜循聲望了過去,她的眉眼認真嚴肅,讓本是興奮的毛利蘭霎時楞了一下。

被此刻的小凜註視著,她竟莫名其妙的覺得幾絲可怕。

接著,雪川凜頷首微笑,又朝她露出以往的笑,很快再移開視線,投入在比賽當中。

毛利蘭跟著笑,覺得自己剛剛可怕的感覺實在太過荒謬了一點。

小凜可是無比善良溫柔的女孩子啊,怎麽會讓人覺得可怕呢。

那應當算是一場最為沈默且喧鬧的比賽,當然,是於那兩個人而言。

女子籃球隊下半場力挽狂瀾,反敗為勝,足球隊這邊卻因細微差距惜敗,令人惋惜。

毛利蘭一面準備慶祝,一面有需要想著安慰,再走到足球場時,場上的少年卻沒有她想象中的失魂落魄,他們各個笑得自信輕松,談著敗事並沒有太多負面情緒。

“新一?”毛利蘭走上前,想著要不要說些什麽。

“嘖,你還記得我啊。”喝著水的工藤新一挑眉說著。

毛利蘭知道他意思是指自己半路去看籃球場那邊比賽的事,辯解道:

“什麽啊,我剛剛就是去小凜那裏看看。”

工藤新一別過眼,目光些許覆雜,很快又克制住,繼續玩笑著說,“還真是,也不知道誰才是你的青梅竹馬。”

“工藤你不會是因為蘭學妹去看了別人比賽,就吃凜學妹的醋吧?”有足球隊的前輩打趣著笑。

本還覺得新一不講理的毛利蘭聽這話楞了一下,擺擺手笑著說:“怎麽可能,新一和小凜關系很好的啦。”

工藤新一目光沈了下去,他展開毛巾鋪在臉上,悶悶道:“我和雪川凜沒有任何關系,別亂說。”

毛利蘭看著舉動奇怪的工藤新一,多少感覺到不對,她沒有多問,而是低頭從挎包拿出感冒藥和熱茶遞給他說:“既然比賽完了,新一你就把感冒藥吃了吧,別到時候暈倒了。”

“工藤你感冒了?”

“感冒了還那麽拼,不愧是你啊,厲害!”

“我去,是真的,你現在還發著燒呢,額頭好燙,難怪你休息時喘得那麽厲害。”

旁邊的隊員表情詫異,有人直接上手摸他額頭,看工藤新一在比賽時的穩定發揮,他們是真沒想到他居然是生了病。

“小感冒而已。”

工藤新一不在意的笑著,再從毛利蘭手中拿過感冒藥,在準備打開時,他註意到這不同於其他感冒藥的包裝紙。

那並不是一般藥品用的鋁紙,質地十分簡薄,再從錫箔紙中取出那僅有的一粒藥片,也是他未曾見過的種類,上面沒有印刻任何痕跡,依稀嗅得輕微的藥粉味,再和著熱茶吞咽下去,還嘗得到甜甜的味兒。

“蘭,你這藥哪買的?”多少覺得疑惑的偵探少年隨口問著旁邊的青梅竹馬。

毛利蘭也是一臉莫名其妙的說:“不是新一你自己買的藥嘛,我在你背包旁邊看到的,當時還有著感冒藥的小紙條,我就想著可能是新一你托別人買的,就帶過來了。”

“?”

工藤新一楞了一下,在自己背包旁發現的麽,那又是誰看出他感冒了還特意放的感冒藥。

“蘭,那個紙條還在嗎?”

偵探本能搜尋線索,毛利蘭點了點頭,在包裏找到後遞給他:“被壓在感冒藥下面的這個。”

工藤新一拿著紙,開始從字跡,紙質,痕跡等多處可能探索著。

“哪個粉絲吧,真是火眼金睛,居然能發現你感冒了。”

“是啊,別想那麽多了,反正比賽結束了,我們也快走吧。”

“工藤你就別為這點小事想多了,想想你鞋櫃裏以前還有情書呢,也不見你去推理對象是誰啊。”

已經拿好各自東西的足球隊員看少年那副聚精會神的模樣,便勾肩搭背的表示偵探果然很愛多想,帶著本在思考著的工藤新一離開足球場,在彼此推推搡搡間,紙條掉落了下來。

當然,已經被各個隊員推著走的少年還沒發現,無奈順從的跟著一起離開。

此時天還明亮,太陽未落下,亮眼的光照在小紙條上面,背陰面皆是秀氣的字跡,一筆一劃的寫著的是——

感冒藥

工藤新一收

除此以外,幹幹凈凈的再無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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