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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要長大,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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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要長大,不要哭

笹川京子用家裏的家庭電話給因為不戳自己喜好點的白茉莉派去北意出任務的笹川了平打去電話。

沢田綱吉聽到手機聽筒裏的家庭電話響了一下就被立馬接起來, 然後是那個太陽般的男人輕快的笑聲。

事情很順利,笹川了平沒有任何疑心的重覆了笹川京子的話。

太宰手中的幻書在笹川了平說完那句話後無風而動,潔白的書頁嘩嘩翻開, 先翻開前面寫完文字的部分, 隨後出現的是空白,最後才是沢田綱吉寫下語錄的那一頁。

沢田綱吉用黑色墨水筆寫下的幾句話,其中兩句奇異的轉換成了不詳的紅色。

“這代表詛咒已經生效了。”太宰說,“接下來遇到他們,你只要對他們說出指定的話, 他們就會陷入由回憶構成的夢境。”

史卡魯驚訝:“有兩行字變成了紅色。”

一句話代表一個人, 那麽另一句話是誰?

紫發少年俯身探頭, 想仔細看看, 太宰後仰身體,對史卡魯似笑非笑道:“生人勿看~”

“啊?!明明你都看了!”史卡魯大聲嚷嚷。

沢田綱吉伸手將翻開的書頁合攏,挑起唇畔:“剛才那是雲雀前輩的話, 被別人知道說不定會升起的哦史卡魯。”

他有賊心也有賊膽,利索往書裏加上雲雀恭彌以前對他說過的話,他不覺得那是兩個人之間的承諾, 比起承諾, 那更像是指引。

不過在一個保持清醒的守護者前,直白的讓對方接受被詛咒的事實,即使做了雲雀十年的上司, 他也很難開口。

雲雀會理解他的做法,但這不是理由。

想到視頻通話終止前,鳳眼青年對他說的話, 對方眼底一瞬間閃過的笑意被捕捉到,沢田綱吉低聲說:“謝謝你, 雲雀前輩。”

他們計劃趁著白茉莉將所有力量用以置換獄寺隼人記憶的這段空白期突擊彭格列。

風紀財團大廈樓頂的停機坪停著一架直升機,機艙上用白漆刷著巨大顯眼的風紀logo,那是他們明天前往彭格列的載具。

“太宰?”剛從草壁哲矢那裏拿風紀財團員工制服的沢田綱吉路過休息室,敞開一條縫的門裏發出亮橙色的光,清瘦的黑發青年只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底下蒼白的被繃帶纏住的胳膊,他坐在地毯上,半趴在小茶幾上,握住筆奮筆疾書。

休息室隔音很好,入夜後就更加安靜,所以沢田綱吉的聲音很輕易就被太宰聽到了。

那層鋪撒在青年輪廓上的光暈碎開,太宰的臉上還沒有褪去思考的神情,半是沈思半是驚訝地轉頭看著沢田綱吉。

“我剛從草壁先生那裏拿來明天要換的衣服。”沢田綱吉很自然地推開門走進來,從幾套尺碼不一的衣服裏抽出一套,透明塑料滋滋滋響著。

“這麽晚了還不去睡麽?”

將衣服放在一旁的沙發上,太宰側過身體,保持著握筆姿勢在草稿紙上點點點,潔白的紙面已經被點出一大片密黑色的點。

見太宰沒有隱瞞的樣子,沢田綱吉幹脆將手裏的衣服全部堆在沙發上,盤腿坐在太宰身邊的地毯上,視線一偏,看到一本空白的書,書面空白,翻開的書頁裏寫著幾句話。

“銀發男人的眼睛通紅,眼淚止不住一般嘩嘩流淌,那雙祖母綠的眸子裏壓抑著千言萬語,但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想見的人,於是他只在吐出幾個字後便強行保持長久的沈默。”

特征很明顯。

沢田綱吉看了一會兒問:“這是記錄?”

太宰嗯了一聲,丟掉手中的筆,雙手托著下巴,眼睫下垂,凝視翻開的書頁。

“這是我要的報酬哦,沢田需要將你的故事交給我,我會寫下來,然後帶走。”

那雙繚繞著暗影的眼睛側過來,虛虛在沢田綱吉臉上巡了一圈,青年的語調略微拉長,語氣也刻意放得柔軟,他像是一個先斬後奏的孩子,在試探父母對他幹下的事情的態度如何。

但這不是壞事。

“會發表出去麽?我的故事。”

“不會,私人收藏。”

沢田綱吉憋了下笑,手臂穿過太宰身前,指尖撈起那失去溫度的水筆,順帶拖過壓在太宰小臂底下的草稿紙。

“私人收藏的話我會很樂意分享我們的故事。”沢田綱吉對太宰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出醜的事情肯定不會告訴你,不過要是作為回憶錄的話,我也可以稍微透露一點。”

“我現在可以寫了麽?”棕發青年用手肘碰了碰呆楞的太宰,似乎是在拿起筆的瞬間他的腦海中就已經出現了十年來自己與同伴之間發生的種種趣事,讓他無意識將嘴角抿出一個弧度,大眼睛裏流露出由衷的快樂。

回憶起往事,沢田綱吉就自然而然褪去彭格列十代首領的身份,從一個手握大權的青年變成一個單純的孩子。

休息室的燈光照在他身上,在接近他時就變成了歡快氣息的具象化,在他身邊輕盈地跳躍著。

得到太宰允許的沢田綱吉將筆頭杵在下巴上,神情躍躍欲試,喜悅從他的眼睛裏蔓延出來,將休息室裏的空間,連同太宰一起帶進他的回憶裏。

“從碧洋琪做毒料理的那天說起吧......”

太宰不認識碧洋琪,但他看著沢田綱吉興致勃勃地在空白書上動作流暢地留下一連串不間斷的文字,這些記憶像是儲存起來的水,只是開了一個小小的洩出的口子,就絲滑從記憶變成了文字。

那些記憶從未褪色。

休息室裏的燈光直到淩晨兩點多才熄滅,沢田綱吉只睡了三小時就匆匆爬起來敲開其他人的門,由於睡眠不足,開門時眼睛都是瞇著的,只看到有個人影從黑黢黢的房間裏晃過來,就直接將衣服塞進對方懷裏,然後趕去下一個房間。

手裏拿著明顯不合身的小少年衣服的庫洛姆與對房的威爾第面面相覷,後者展開衣服,是女式制服。

將制服交換,庫洛姆憂心忡忡地看著撞在盆景樹上嗷一聲叫出來的沢田綱吉:“boss......”

威爾第打了個哈欠:“昨天他和太宰治待在休息室裏很晚才回房間睡覺,應該在商量計劃吧,用不著擔心,沢田綱吉還是很抗造的,經過reborn十年如一日的訓練,他的身體素質往上躍了不知道幾個等級,熬一晚上也不會出事。”

話剛說完,他就感受到庫洛姆表情乍然一變,眼神陰惻惻地瞪了他一眼。

威爾第:“......”

忘了,沢田綱吉被槍崩過一次。

他訕訕摸了下鼻子,生疏地道了歉。

早上六點,天際線剛被染成橙色,沢田綱吉就打著哈切跟在大部隊後面登上停機坪。

將頭發和衣角都吹亂的狂風讓他清醒了一點。

太宰走在最後,眼底有一小片黑眼圈,但整個人顯得精神頭十足。

在營養師和守護者以及家庭教師監督下鮮少加班,就算加班也會第二天好好補覺的十代目首領不理解為什麽太宰晚睡早起還神采奕奕。

於是他問了。

視線穿過沢田綱吉的臉頰,走在前方的庫洛姆風威爾第和史卡魯都悄悄偷看或者豎起了偷聽的耳朵。

大家都是熬夜會不設置鬧鐘睡到自然醒的人。

只有他。

——“因為連續四年不怎麽睡覺的工作,雖然睡得少,但是身體不會疲倦。”

這是何等**的打工人精神!

但凡被工作磋磨過的人表情齊齊一變,看向太宰的目光透出一致的驚恐。

就連常年養生的風都訝異的從上到下將太宰打量了一遍。

史卡魯雙手摸遍渾身上下,聲音從頭盔裏悶悶地傳來:“你、你還活著嗎?!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具屍體嗎?!”

太宰微笑:“是呢,確實是一具屍體。”

不知道是誰小聲笑了一下,笑容忽然就傳染到了所有人臉上。

彌漫在眾人身側緊張的氣氛被無意中透著喜劇氣息的對話打散,草壁哲矢站在直升機艙門前雙手環抱,叼著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狗尾巴草抖腿,神情郁悶,看起來還是介意要親自帶“敵人”去彭格列。

史卡魯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草壁哲矢,礙於旋翼在嗡嗡嗡發出噪音,他很大聲地說:“希望你恢覆正常後還這麽硬氣。”

草壁:“?”

——

彭格列。

一頭卷毛的少年穿著連體奶牛睡衣急速從走廊盡頭狂奔到另一端,眼角掛著沾了灰塵的眼淚,鼻涕甩得飛起,滿臉即將步入地獄的抗拒和驚恐。

“嗚哇哇哇哇!!!!!”

轟隆隆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滾滾煙塵,一道瘦高的人影不緊不慢從裏面走出來,渾身透著和藍波完全不一樣的游刃有餘和閑適。

“跑什麽?就是讓你說句話。”

雲雀的聲音對於正在死命逃跑的人來說不亞於催命符。

藍波嚎道:“你大半夜帶著浮萍拐殺氣四溢的把我房間門踹飛了,誰信你只是讓我說句話?!而且我現在不是女孩子也不是小孩子,我已經不是那個可以在你頭上蹦跶還是不會被咬死的小藍波了!”

雲雀恭彌對小孩子和女性保持著極高的耐心。

那只灰撲撲的奶牛又在嚎了,像一輛開著通宵抓犯罪分子的警車一樣,穿透力極強,能讓睡得再死的人都強制開機。

雲雀不耐煩了,中指的雲戒迸發出濃郁的紫色火焰,順著手指攀附上浮萍拐。

破空聲響起,夾雜火焰熊熊燃燒的呼呼聲,如同一發小型炮彈一樣將雙腿搗騰得飛快的藍波嵌進墻裏。

藍波躺在廢墟裏哇哇大哭,不講理地指責:“雲雀你以前不會打我這麽重!”

碎石塊砸在藍波頭上,他哭得更大聲了。

畢竟是從小看到大的,多少有點家長情懷,雲雀臉色微緩。

藍波:“嗚嗚嗚嗚嗚嗚我要去找茉莉姐!讓你去出差好幾個月!”

雲雀收回那點子良心,殺氣森然地將拐子卡在藍波脖子上,掏出手機打通草壁的電話,然後垂眸威脅道:“跟我念。”

藍波瑟瑟發抖地吸鼻涕。

“要長大,不要哭。”

這是沢田綱吉吃槍子之前對藍波說的話。

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是秘密。

藍波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全身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原本充盈在綠色眼睛裏的淚水凝住,透出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雲雀的話像是敲響銅鐘的杵,空靈的鐘聲讓他頭皮發麻,藍波不知道這句話是怎麽回事,只是他聽到的時候,眼淚好像包不住了。

“......不要哭......”

他念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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