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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那是我尋覓已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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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那是我尋覓已久的光

“要是我在過去遇到沢田的話, 說不定我就是你的得力下屬哦。”太宰忽然說道。

女性霧守放下吃了一半的漢堡,面色有些陰郁,看在沢田綱吉在身邊, 到底沒有發作出來。

那雙浸滿了糖漿的眼睛在暖色調的光下折射出一種神聖的鎏金色彩。

太宰下意識放緩呼吸, 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僅僅是名為沢田綱吉的彭格列十代目首領,而是一位以寬闊胸襟渡人世的慈悲神明。

沢田綱吉深深地看著太宰。

他好像看到一個處在絕望的黑暗中,卻不能呼救的負重前行者。

“好啊。”他倏然勾起一個笑,對太宰說,“那現在你就是我的下屬了。”

青年笑容中洋溢的光輝照耀在太宰身上。

明明自己就是看透人心, 玩弄人心的好手, 太宰卻在沢田綱吉的目光下產生了被看穿的感覺。

他那陰澀蜷縮的靈魂被烘幹了渾身的冰涼水汽, 回暖的身體也將混沌苦澀的夢境驅散, 重回安眠。

“啊,抱歉,好像說了什麽奇怪的話。”沢田綱吉懊惱地說道。

太宰說那句話時的表情過於認真, 帶動他也下意識給了回應。

他逃避似的閉上的眼睛悄悄掀開一條縫,收窄的視野中,黑發青年目光一瞬怔楞, 那股自己沒有意識到的, 從他們相遇就緊緊攀附在對方單薄肩背上的孤寂意外地因為他的話減弱了一點。

好像,太宰並沒有被冒犯到?沢田綱吉遲疑地想到。

庫洛姆用一種緊張不已的表情看著太宰。

在棕發青年成為彭格列十代目的最初,那些裏世界的家族輕看還是少年的沢田綱吉, 由於那時彭格列在裏世界的下降,守護者和首領尚且年幼,直接在雙方談判桌上掀棋盤的不在少數。

鬣狗們都虎視眈眈裏世界之王的敗落, 他們嘲笑並自認一個半路出家的十代目無法撐起彭格列家族,卻在十年後對日益強盛的彭格列俯首稱臣, 向曾經看不起的少年獻上代表忠誠的吻手禮。

不過現在出了意料之外的狀況——白茉莉。庫洛姆看似平靜,實則腳下霧氣蔓延。

“不,正相反,我很榮幸。”太宰否認了沢田綱吉的話,“能為彭格列十代目效力,這恐怕是很多人都羨慕不來的幸運呢。”

“要是在以前,我都心安理得接受這句恭維話。要不是太宰你的表情很認真,我也沒有感覺錯,恐怕會認為你是白茉莉特意派來獲取我信任的間諜。”

“還有,庫洛姆,把霧焰收回去吧,太宰是我認定的同伴。”

沢田綱吉無奈地說:“沒有必要這麽緊張庫洛姆,他們暫時不會找到這裏來。”

當初為了實現自己偷懶的願望,他可是花了大力氣才瞞過家族成員中最為敏銳的reborn,整個彭格列除了他和無意中與出門的他裝上的庫洛姆之外,沒人知道這個地方!

庫洛姆點點頭,在小桌子底下已經快實質化成水流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太宰指著不慎從大部隊脫落,最後飄至半空的一縷流霧,說:“這裏還有哦。”

“誒?我已經全部收回去了。”

隨著一個個音節往外蹦,庫洛姆的語氣越發輕緩,輕到最後讓人聽不到她的聲音。

與此同時,深淵的陰影在庫洛姆眼中張開翅膀,從未離手的三叉戟猛地揮向空中。

圓鈍的金屬表面猶如尖刀劈開空氣,擠出尖嘯。

殺氣在一瞬間爆發,無數純白的蓮花沖天而上,並在沢田綱吉和太宰身前盤旋纏繞成為一堵堅實的圍墻。

擴散開來的霧氣將這片窄地化作庫洛姆自己的戰場,她足尖輕點利於薄霧繚繞的水面,五指輕巧地旋轉三叉戟,怯懦的神情從臉上褪去,地獄指環轉動眼珠,她與迎面而來的化作危險流影的霧狠狠撞到一起。

在滔天水波覆蓋庫洛姆的身體時,沢田綱吉久違地感受到了全身過電一般的悚然感。

霧氣隔絕了視線,但無法隔絕戰鬥的聲音。

太宰聽到了水波潺動,火焰呼呼以及地面塌陷碎裂的聲音。

無論外面發生了多麽驚天動地的戰鬥,樹立在太宰眼前的只有一堵由大朵綻放的蓮花和手腕粗的莖組成的保護墻。

這是幻術能做到的麽?

指腹傳來無比真實的觸感,花瓣的柔韌,莖表面彈性的凹陷。

彭格列的霧守居然能制造出這樣的幻覺。

太宰陡然發現自己眼前有一片疑竇叢生的濃霧,然而還不等他只身沖進這片濃霧中,側旁便伸過來一直有力的手臂。

沢田綱吉拉住他的手臂,舒朗的眉眼低壓,帶出一片泥沼般的暗影,表情不是很好看。

“太宰,我們先走。庫洛姆不會有事。”

話音剛落,一絲絲靛色霧氣就從花墻外溢進,受到牽引一般向著沢田綱吉而去。

顏色偏淺的紫色火焰在沢田綱吉中指上的大空指環表面燃起,同性相斥的特點在此時出現。

太宰看到那些霧氣悠游散滿的姿態霎時變得矯健而有力,像是在對闖入自己領地的異類進行攻擊前的示威。

然而它不斷在原地盤旋,竟然微妙的類似人性化的思慮。

但沢田綱吉並沒有註意,他全身心都在想著趕緊離開這裏。

因為這次來的是六道骸,擡手敲了下腦門,企圖將腦子裏愈演愈烈的警報解除,幾番無用功後他也只能任由它去。

棕發青年下頜緊繃,驅使並不熟練的霧焰迷惑六道骸的“眼線”,帶著太宰向一面墻走去,腳步不停,直直往上撞,後者對沢田綱吉的行為毫無質疑。

冰冷的墻壁在觸碰到鼻尖之前化作濕冷的空氣,室內的溫暖被夜風帶走,月色下的城市披上一層淺色紗衣,浪潮聲聲聲不絕。

那些霧緊跟著穿墻而過,又被沢田綱吉的火焰打散。

它再次盤旋起來。

視線掃過不死心地匯聚起來的縹緲霧氣,沢田綱吉咬牙,不肯消亡的執著和它那個不省心的主人一樣難纏。

“庫洛姆的本體不在這裏,所以她很安全,打不過她可以及時撤離。”

太宰拿著沢田綱吉遞給他的鑰匙,借著月光在巷子中穿梭,身後時不時亮起來一團灰色——是沢田綱吉在使用霧焰。

“而且骸不會對庫洛姆——”

沢田綱吉撞上太宰的後背,前者被他撞得踉蹌幾步。

不知何時,本該由他驅散的霧氣布滿肉眼可見的所有大街小巷,將昏暗的建築與其中交錯的道路熏染成林中鬼屋的陰森。

高瘦的身影站在月光下,有些站不穩的樣子。

對方低聲說著無法連續成句的詞語,沙啞的聲線自帶一股抓人耳朵的旖旎意味,然而其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和聲調偶爾擡高帶來的瘋癲將聲線的暧昧壓過。

身側站著沢田綱吉,他表情覆雜地對太宰說:“那是六道骸,我的另一位霧守,庫洛姆是他的徒弟。”

原來是師承關系,那麽能一同擔任霧守職位,實力毋庸置疑,即使庫洛姆打不過也能逃。

不過——

“白茉莉對他做了什麽?”太宰瞇眼打量,六道骸的狀態明顯不對勁,整個人時不時沖沢田綱吉看一眼,每看一眼,對方紅色眼珠裏的數字便瘋狂變幻。

到現在為止,已經變了六輪了,看來極限就是六,暫時還不清楚每一個數字具體代表了什麽。

對於太宰的問題,沢田綱吉也沒法給出具體的答案,他痛苦地承認:“我也不知道白茉莉對骸做了什麽,總之他現在的能力失控,有時候清醒,有時候不清醒。”

他摸著自己的右腹部,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帶來陣陣隱痛。

這道傷口便是從彭格列逃出來時被白茉莉趁亂捅的,白蘭也在那時倒戈。

一時失誤不堪重提,現在要緊的是眼前這個。

“並不是打不過,只是現在骸是精神體,要是我一拳傷了他,他會因為精神受損變成白癡。”沢田綱吉有點崩潰地說道。

六道骸雖然是霧部的甩手掌櫃,但他直屬沢田綱吉。

有著綺麗長相的意大利青年長發散亂,身形狼狽,和過去得意神氣的模樣天差地別。

棕發青年深吸一口氣,擋在太宰面前。

是他讓六道骸去調查白茉莉,也是他間接讓自己的霧守變成現在難以保持理智的樣子。

“太宰,能去花店裏取一下我的摩托麽?等會兒我們要開啟逃亡模式了。”

“摩托可以全智能托管。”

腳步聲逐漸遠離,沢田綱吉這才有些難過地看著六道骸。

“這是我的責任。”

他念叨著,專註地註視那只猩紅眼珠上飛速轉換的數字,雙手中燃起澄明的大空火焰,淺棕色眼眸被流淌在身體中的力量帶動,轉換為神聖的金色。

六道骸的混亂只能在他手中安穩幾息,而他也會因為這個決定將自己暴露在白茉莉緊密的眼線裏。

他或許會在那些人包圍他時投降。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早已有犧牲自己的覺悟。

沢田綱吉想,保護他們是他的責任,他理應背負。

六道骸的靈魂從混雜痛苦的輪回裏一次次受盡折磨,唯有無法回憶起的溫度拽住他的意識不要下沈至深淵。

他的大腦昏沈,失去什麽寶貴之物帶來的麻木讓他無法思考。

度過六次輪回,再一次進入人間道時,他的身體爬滿黑色不詳的紋路。

預示破壞的黑氣從他眼中溢出。

痛苦席卷重來。

然而下一秒,光明帶著摧毀一切黑暗的力量洗滌他久困的靈魂。

他的記憶碎片在光的照耀下串聯。

在靜謐生活被顛覆之前,他順從直覺,將某個人的記憶藏進地獄道,那是永無止境的噩夢,沒有錨點的人會永遠迷失在噩夢中。

有關那個人的記憶是他的錨點,從此噩夢侵襲也無所畏懼。

然而當他自信滿滿對上白茉莉時,他的意識在白茉莉的魅惑和自主記憶的沖擊下近乎潰散。

飽經折磨後,他想起來了。

六道骸脫力地跪倒在地,久違的聲音抵達他的耳中。

“謝謝你,骸。”

對了,視野裏搖曳的光芒,是他尋覓已久的,失而覆得的光。

現在,他的光第三次從他身邊離開。

仇恨湧進六道骸的心,他的意識在沢田綱吉離開後再次陷入對白茉莉的狂熱中。

理智終究被欲望吞噬,他睚眥欲裂。

白茉莉,你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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