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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是我的來這兒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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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是我的來這兒的誘餌。”

殿內無風無氣、無聲無息的湧動著不斷革新變化的修力陣場。

發出花火碰撞般的清脆耳音,萬物頭上掛的銀環在緩慢移動的腳步下微微作響,像是山澗清泉,給跪在地上風落旌灌註了幾分清醒。

神道來客被束縛其中,萬物惦記著這道屏障能抵抗多久。

她向來不曾與神道之人交過手。

拎著癱坐在地上人的衣領,萬物嘴角掛起一絲好笑,她有些不解這人為何看起來如此孱弱,明明自己從頭到尾從來沒有將進攻的核心放在他身上,可他從頭到腳流出一股遠超將死之人的虛弱氣。

這兒並不打算耽誤多留,萬物三步並作兩步穿過雕龍畫棟的殿內柱子,語氣輕柔問道,“我挺奇怪的,為什麽感覺對方似乎掌握了我的動向呢?”

“你到底是什麽人?”低眉順眼不自在,風落旌腿腳依舊發軟使不出半分力氣,他搖搖頭沒有回應。

“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如果百相宮對人道有益,有些事情也未必悲觀。”

門前,雕刻著花路紋理團雲祥龍的柱子撐起一片人造的室內晴朗天。

“如果不借助神道,我們沒那個勢力。”

“可人道用不了那些東西,你應該很清楚;如果一定要用,第二神器屬實不錯,可惜諸事都有代價,你…你付出了什麽?血親?”

大門轟然而開,風落旌微微驚愕,他沈默不語、眉毛都扭成了一團;再次上下打量乃至是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修術對眼前來路不明的人兒進行試探,良久道。

“關於神器,你知道多少?”甩甩袖子,風落旌撫著柱子勉強站起來,依靠在屋檐之下見著四面八方一群修者侍衛圍攏過來,他擡擡手釋放出修術示意遣散。

“哼?”原本在指尖已然生成了修術萬物悄然收回,她斜眼看去,意外這人竟然沒直接將自己擒住;望著穿過百相宮屏障的雨滴,她再次試探。

身旁的風落旌見萬物亦是沈默,面不改色,“消息是要交換的,你方才釋放出的修力不像來自五行,所以你用的了神道修力,對麽?”

“嗯。”萬物點點頭。

“你能使用神器?”

“不,我不能,人盡皆知的,人道用不了神道的神器。”一口氣長嘆而出,萬物撐著臉蛋一臉不懷好意的蹭到風落旌身邊,“比起我的身份,我更好奇你對百相宮的修者用了多少,以及…所付出的東西。”

“當然,你肯定不願意告訴我的,那也沒關系,畢竟師尊說過‘人皆有私’,但是日後東窗事發,這個後果你…承擔的住嗎?”

斜眼睥睨,身後的風落旌滿面肅殺,風落旌臉色從未變化,他嘬嘬嘴唇,“你…不懂我。”

“如果我借著神道力量改造神器,變為人道可用再…”

“這是你的主意?還是有人告訴你的?”

下水道的水聲湍急,萬物覺得有些瓦片之下雨水的世界別有一番風味,但對方不願多說再耗著也不是個好點子,畢竟“人”的時間向來是有限的,自己…還是抓緊。

眼瞅著日夜再次轉換更疊,風落旌動了動喉嚨,他冷笑一聲問候,“你要走?”

“過多的耽誤會釀成大禍,今天到這兒吧。”

雨水不打算停下,萬物並不持雨傘;但望著那風入律的血親,她踏入雨前仍道,“我不建議你再繼續做下去,被封印的神道沒什麽反抗之力,你若是…”

“我不會聽你的。”

“那我要去找小律了。”

“小律?去吧。”一滴斜雨落在風落旌的鼻頭,讓他打了個不小的噴嚏;擡頭摸著鼻子,語調中帶著一絲微妙的得意,對著萬物的背影說道。

“其實小律不是我弟弟,他的作用遠比他的身份好用的多了。”

“你不該說的。”

雨霧模糊了視線,萬物頭也不回、聲音逐漸被滴水吞沒。

“你說了…我就會回來殺你。”

她走路極快,風落旌背著手早已消失在大殿門前。

比起萬物,他當真是更信仰神道多一些;至於其餘的,他想要來一個大的。

再度面見那位所謂神道賢者,風落旌清楚的知道,自己、急需那外表上相近的親人來做些事兒。

……

“拉坨大的,也是一種志向。”

揣摩著那位所謂宮主的心思,沒走幾步萬物便被晃動著的侍衛修者攔在了宮門前。

“你是誰?為何出現在此!”

“小律在哪兒?”

“誰?看來是闖入者!”

“嗯,都行。”

“把她抓住!”

帶頭的修者侍衛將手中的長刀揮在空中,轉而抽出符箓準備施出術法;可惜雨落不停,這對於人來說並不算友好。

萬物動動腳踝,方才還被稱讚道排水系統此刻有些…拉了;她小腿半截都浸泡在水中,但畢竟是人造的磚瓦世界,比不得…自然世界。

“嗖—!”

憑空一道炸雷落在宮殿上空,引起一片驚異的呼聲;侍衛們紛紛被吸引了視線向上看去,短短一瞬再度回頭,眼前的姑娘已然消失在了沒過小腿的水中。

“這雨越來越大了!還沒個停!”

“唉!別偷懶了、快去找人!可不能…啊!”

說話的侍衛一對一答間,作痛苦狀斜著身子栽倒在地上,血液輕而易舉的穿越皮膚,來到渾渾噩噩的水中與其混作一團、即將通過狹小的下水道,流入黑不見底的地底世界。

“你怎麽了!”

“啊—!你怎麽了!”

團結的,圍攏在一起,一個侍衛伸手扒開弱坐在地上人的身子,那人面色枯朽泛黑,像是…生病了一般;但很快的,一道道紋理蔓延上來。

身後一個年紀較小的人兒說道,“他這手!怎麽想我那個八十多歲的爺爺呢!”

……

蟲子喜愛潮濕,雨夜使其興奮不已;百相宮向來輝煌,輝煌到…囚牢也是一種特色。

再次睜開眼睛,風入律被黑色的巨大巖石壓得喘不過氣,這牢房他從來沒有聽過;從兄長哪裏也沒有…血淋淋的屍體不斷被擡出去、擡進來。

侍衛們眼中透著不見光的兇狠,匆匆忙忙逐漸遠離了自己。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撕扯爛了掛在腳踝上的衣服,心裏再無半分波瀾。

短短幾個時辰,他就從高高在上、一人之下的少宮主變作了這與地溝老鼠為伍的罪人。

“為什麽把我關在這兒!風落旌在哪兒!”

沒人回答他。

只是有人來來往往,將他不斷捆住、撕裂,在這片不見光明的地方當作雲雲魚肉中的一小條。

胸口起伏早已平緩許多,心臟的地方…悄悄作痛,方才迷迷糊糊渾渾噩噩中,好像有人捏著自己的皮膚做了些什麽…但做了些什麽呢?

他好像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望不到盡頭的疼痛讓他昏昏欲睡,醒來又暈去,像是小時候上不完的書堂,睜眼閉眼,毫無盼頭、無活下去的欲望。

“想過自盡嗎?”

咳嗽聲陣陣,風入律自以為想過,可結果好像也做了;他記憶越來越模糊,甚至…他有些不太確定,“這些事兒到底是真的、還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呢?也許自己只是累極了…只是需要睡一覺,睡一覺就會發現…”

“母親…父親…祖父…”

他腦中像是有一根弦,“啪嗒”一聲斷成兩半在耳邊;風入律眼中瞳孔不斷放大,他有些恍惚,“我的父親…母親…他們都去哪兒了!如果這不是我想出來的,那…”

“哢嚓—!”

牢門處傳來撕心裂肺的戰鬥聲音,風入律被關的嚴實、又被牢牢鎖住,多餘的他也無從知曉;但悲觀籠罩之下,他無法關心著。

腳步聲慢慢接近,他手心生出幾絲冷汗,雙腿雙腳不住的顫動,脖子上、背上、腰上的青筋慢慢加快運作速度,五臟六腑像是時刻準備沖鋒陷陣的野馬,在搖搖欲墜的韁繩斷裂一刻,蓄勢待發。

“哈…想不到短短這麽點時間,我竟然就怕成這個樣子…”他覺得嗓子中一股難聞的血腥味兒,很難受,很壓抑,但肚子空無一物,他想吐但是絲毫沒有東西輸出。

做好了反抗的意志,他睜開眼睛打算再看一眼,殊不知…

“師尊說,人心難攻,可再強大的心也需要依托足以強健的身體。”

清靈聲音婉轉悠揚,他覺得好聽。

耳畔銀飾纏繞青絲,他覺得好看。

他一見她,就覺得…很喜歡。

頭發早就亂糟糟的不成樣子,黏在臉上遮住雙目,他透過發絲之間的縫隙,見到來者…

情緒再難以抑制,他張口說不出半句話,可憐極了;他從未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到萬物。

她戰鬥…似乎一直都是幹凈利落,但是這次衣服上、臉上不約而同的沾滿了血跡。

她來救自己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把我關在這兒,可我沒想到,竟然是你來救我的!”

“不是…”萬物伸出手指劃上風入律胸的膛替他撫慰著傷口,“你是我的來這兒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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