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忍忍就好了

關燈
第5章 忍忍就好了

延知喊宋盟盟出來的時候,五班正在上著自習課。

宋盟盟坐在後排的靠窗位置,他是單獨座位,一個人埋頭寫著什麽,神情認真。

延知從後門喊的他,少年太專註,被突然的聲響嚇得一抖。

他轉頭看見延知,驚慌的表情變為緩和,接著便會意起身,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教室。

“延老師,你找我什麽事?”宋盟盟微微弓腰,盡管如此,還是比延知高出個頭尖。

一米八幾個子,配上看似不足一百二十斤的體重,整個人顯得十分不和諧,好似一走骨頭就要散架。

延知看著他略長的劉海,停頓幾秒道:“奧若克管理局的人來找你,希望你能和他們聊聊……你姐姐的事情。”

宋盟盟的頭垂著,像是有意回避延知的目光,他沒什麽特別的情緒,不過手指的糾纏還是暴露了此刻內心的不安。

“奧若克管理局的人知道我姐姐在哪兒?”

“不知道。”延知說,“他們是想和你說一下你姐姐的情況,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我會讓他們走。”

宋盟盟低聲道,“我沒有不想去,我會配合的。”

延知點頭,兩人共同朝樓梯口走。

來到辦公室,程季支從椅子上起身,視線緊緊追隨著延知身後的宋盟盟。

“來了,坐。”翟洺拉開椅子。

宋盟盟拘謹的坐下,頭始終低著,一語不發。

見狀,延知想要退開,程季支卻握住他的手腕,悄聲道:“別走,你要是走了,宋盟盟怎麽辦,他怕我們,你就在這兒,能安撫他的情緒。”

延知:“我不會安慰人。”

“不需要你說話,在這待著就行。”

延知看向宋盟盟,猶豫了會兒,最終留了下來。

幾人落坐後,翟洺率先開口:“宋盟盟,我們是奧若克管理局的,最近你姐姐宋青有找過你嗎?”

宋盟盟輕微搖頭。

翟洺看了眼程季支,程季支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接著說。

“你姐姐最近回皖聿市了,她前天出現在費裏,也就是你姐姐曾經工作的酒吧。”翟洺看著對面唯唯諾諾的小孩兒,語氣比平時溫柔不少,“宋盟盟同學,你和你姐姐關系怎麽樣?”

“不好。“宋盟盟毫不猶豫地說,“她從來不管我,跟我爸一樣,他們只會喝酒和玩樂。”

延知低眸,看見宋盟盟的手竟開始抖了。

卓然東輕咳一聲,“我們曾經調查過你姐姐的賬戶,她的錢會不定期存在你這裏,而你每月都會取出來一部分,你拿錢做了什麽?”

“那是她給爸爸的撫養費,有一小部分我曾經偷偷用來買飯吃,她不知道。”宋盟盟稍稍擡頭,“我姐姐她是不是要被抓了。”

“沒有,你姐姐現在不見了,我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程季支問:“你想你姐姐被抓到?”

宋盟盟手指摳得用力,“不知道,想也不想,他使用奧克藥劑,我知道那是違法的,總有一天她要坐牢。

“她不管我,所以坐不坐牢,我不在意,但是如果她真的坐牢了,我爸不知道還有誰來養,我沒那個能力。”

“不過,你們最終還是會抓到她的吧,她被抓到後會怎麽樣?”

程季支:“坐牢然後接受奧克藥劑的恢覆治療。”

宋盟盟點點頭。

翟洺:“宋盟盟同學,那你的父親平時在家嗎?”

“有時候在有時候不在,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喝酒打牌。”宋盟盟看一眼對面的程季支,“使用了奧克藥劑會怎麽樣?”

“奧克藥劑有太多副作用,目前為止它會讓奧若克喪失理智,從而激發出另一半的屬性特征,或許還有其他的,都說不準。”

程季支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服用時間長了,五臟六腑有可能慢慢腐爛,然後死亡。”

宋盟盟被他嚴肅的神情嚇到了,無措的別過頭。

“今天聊到這裏吧。”程季支單手撐著膝蓋起身,“宋盟盟同學,你回去上課吧,別耽誤了學習。”

宋盟盟鞠個躬,不慌不忙地踏出辦公室。

看著少年漸行漸遠,卓然東不解道:“老大,奧克藥劑什麽時候能讓五臟六腑腐爛了。”

翟洺:“嚇小孩兒呢,你也信。”

這時,延知拿起自己的挎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座位。

程季支眼疾手快,再次拉住他,“今天謝謝你。”

“不用謝。”延知皺眉看著他的手,“松開。”

程季支趕忙舉起雙手,然後看著一臉嫌棄的人大步離去。

翟洺:“真夠兇的。”

程季支長嘆一口氣,“怎麽樣,面對剛才宋盟盟的回答,你們有什麽想說的。”

卓然東思考了會兒,“首先宋盟盟的話不能全信,也不能完全認定他撒謊,他爹確實是個人渣,嗜酒如命,還愛玩,每天閑不住就會去打牌。

“聽他們鄰居說,宋盟盟的母親生下他後就跑了,宋盟盟在家沒一天不挨罵挨揍的。”

“那宋青呢。”

翟洺:“宋青輟學早,很早就出去工作了,鄰居很少見過她的面,宋盟盟說宋青對他不管不問,這話應該不假。”

“不管宋盟盟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都要派人看著宋盟盟的動向,但一定要小心謹慎,別讓那小孩兒有所察覺。”程季支拿起桌子上的翟洺寫得筆錄,“今天收獲不小,明天去宋盟盟的家裏探探情況。”

“今兒不行嗎,這才剛到中午,吃完飯咱們下午去。”翟洺提議。

“不行,宋盟盟性格敏感,今天要是再去他家,肯定會給他帶去太大壓力。”程季支用筆錄本敲了下他的頭,“你要是這麽有勁兒,回訓練區跑十圈。”

翟洺實在冤枉,“我可沒勁兒,老大我最近累死了,你要是現在讓我下班,我直接飛奔回家睡覺,能躺到四肢退化。”

卓然東忍俊不禁:“你這算盤打的真響。”

“行了,中午請你們吃飯。”

“老大,你真好。”翟洺放長尾音。

程季支笑了笑:“別惡心人,走不走。”

“走走走。”卓然東:“老大,吃烤肉唄。”

“行。”

_

延知搭公交車回的家,跟往常一樣,坐28路,車開了一半看到熟悉的路標,他倏然反應過來去的是以前住所的方向,他全然忘了已經搬到公寓,和別人同居的事實。

無奈他只好中途下了車,走到對面乘坐了另外一輛。

途中的環境是陌生的,直到看見熟悉的建築物,才斷斷續續想起來昨天程季支載他的路線。

到了公寓,積累的疲憊盡數欺壓,延知卸下防備,即使累得連手臂都懶得擡起,還是忍著將鞋子擺放整齊,然後將外套撐起來掛進櫃子裏。

接著便不管不顧地躺進被窩,隨即閉上了沈重的眼睛。

難得的休息,他卻睡得不安穩。

安靜的睡眠狀態保持二十分鐘後,延知的眉頭無征兆的皺在一起,清冷的臉龐逐漸爬上痛苦的神色,軀體不受控制的縮在一起。

他本能將旁邊的被子扯過來蓋在自己身上,將其裹成一團。

冷,好冷……延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體溫在漸漸下降。

他大概是在做夢,夢裏又回到了剛被領養的時候。

孤兒院,烈陽下,年幼的延知跟其他孩子站成一列,別的孩子面色紅潤,整潔幹凈,他穿著被拋棄時穿的衣服,不曾脫過,渾身臟兮兮的。

除此之外,他還是裏面最瘦的,幾天的不吃不喝,導致嘴唇幹裂,雙眼空洞,跟其他孩子相比,他就像一只剛從臭水溝裏撈出來的流浪貓。

唯一突出的是,由於年齡小加上營養不良,他無法正常控制奧若克屬性特征,貓耳朵軟塌塌的立著。

幼小的段毅成走到他身邊,眼睛盯著他的耳朵對褚氏說,“我喜歡貓,我要他。”

那之後他被領養,當天晚上他被褚氏單獨喊到書房。

“你知道在這個家需要做什麽嗎?”這是褚氏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延知跪在地上回:“聽話。”

褚氏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作為毅成挑選的奧若克,要對你的主人百依百順,不能有任何的心思。”

緊接著,合約擺在他面前。

聽段毅成的話,無條件服從他,直到合約結束,延知認真履行著合約內容,不敢對段毅成說不,只要是段毅成的話,就算付出生命也要完成。

那時候合約像是刻在他的腦袋裏,閉上眼睛都會想起。

褚氏在他眼裏永遠是精致的,高高在上的,延知同樣不敢違背房子裏唯一女主人的意願,在她的教導下,小時候學會了各種服侍人的規矩。

他被馴化了,高中的時候他認識到了這一點。

在段家有任何不對的地方,等待他的就是關在狹小的空間裏受罰。

狹小的空間可以是任何東西,櫃子,儲物室,足以裝下他的紙箱,無論是什麽,都是冷的。

他的血液參雜著一半的蛇屬性,明明是喜歡陰冷的動物,卻因為長期不穩定環境的影響下,導致心理出現問題,有了這個怪病。

身體會時不時發冷,由內而外散發出冷氣,每次逼著他呼吸都要停止。

恐怖的夢魘驟然消失不見,延知擡起眼皮,忍著不停顫抖的身子,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張被子,兩張同時蓋在身上,卻絲毫的緩解。

過了會兒,他只好把空調也打開。

以前在出租房,他都是這樣度過的。

沒關系,忍忍就好了,一小時或者折磨到半夜,忍過去就可以。

這樣想著,延知俯身抱住雙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