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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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夏夜，傾盆大雨。

公交站臺前。

章野冷得發抖，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來一盒半濕不濕的煙，抽出來一根咬在牙間，借著遮擋點燃了。火光照亮他俊美又蒼白的臉，他用力地吸了一口，靠著廣告牌蹲了下去。

尼古丁讓身體暖了幾分，小腹的脹痛卻半點沒緩解，怎麽疼成這樣了？

手不由自主地發顫，拿手機都在晃，雨霧掛在屏幕上看不清楚，他往衣服上蹭了蹭，點開微信，再點開置頂的聊天框——

一水全是他撥出去但沒接通的語音通話，中間摻雜了幾條消息，周禹詩已經一周沒理他了。

倆人很少吵架，這次是因為章野前女友。

前陣子章野在店裏碰見她，寧雪和他一樣三十三四的年紀，但狀態十分蒼老——身材幹瘦、面容蒼老，身邊還領著一個兒子。

寧雪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尷尬，看著他臉紅起來，說話也顛三倒四，章野耐著性子跟她聊了兩句。她說孩子是跟前夫生的，有先心病，一生下來查出來孩子他爸就跑了，她在京城邊打工邊給孩子治病，這邊醫療條件好。

章野上學時候不懂事，說跟寧雪是初戀，但都算不得情竇初開，只是看別的男生都談女朋友，他自己也試試，說到底對人女生也虧欠。

這件事他沒跟周禹詩說，自己私下去看了幾次母子倆，送了點吃的和錢。寧雪一開始還推辭著不要，架不住章野真心實意給，他大大咧咧沒覺得有什麽，誰知道寧雪上了心。那天給他發了一段肉肉麻麻的小作文，什麽不嫌棄的話，她可以下半輩子伺候他之類的。

章野自己都尷尬的沒看完，卻被跟他一起吃飯的周禹詩一覽無遺。

周禹詩飯都沒吃完，扔下筷子開車走了，直到今天都一句話不跟他說。

章野大腦裏覆盤一遍，揉搓了把臉，無奈道：“這都什麽事啊！”

“大哥哥，能不抽煙嗎？”

章野聞聲擡頭，看一老太太領著一個穿雨靴的小姑娘，小姑娘睜著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

章野立馬掐滅了煙往身後一藏，忙道著不好意思站起來，這一站不要緊，小腹墜痛襲來，險些讓他摔個跟頭，慌忙扶住廣告牌，堪堪穩住。

老太太可能覺得他是碰瓷的，片刻不停地帶著孫女上了公交車。雨天不好打車，但公交車是準時的，章野要等的也是這一趟，但此時有點走不了。

【在醫院值班嗎？】

不出意料，章野發完那邊沒回。

【肚子疼，想去看看】

周禹詩記得他的生理期，應該會回，章野不顧濕不濕靠著廣告牌，端著手機等。

過了有三四分鐘，那邊回了條——

【不用看，吃藥】

章野笑了下，雖然冷冰冰的，但回了就是好兆頭，他立刻追加了句。

【明天周末，一起吃個飯唄】

周禹詩沒值班，在父母這邊住著。他靠在軟椅上，昏暗的臺燈照不清面容，電腦上還亮著某個學生的論文，心思卻放不上去。

他知道章野跟那個女人應該沒什麽，但非常討厭欺騙，章野瞞著他，背地裏又給錢又送溫暖的叫什麽事？

周禹詩正想著，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蘭女士敷著面膜，探了個頭進來，溫溫柔柔地問：“兒子，明天跟你爹我倆去看畫展嗎？”

周禹詩坐直身體，眼神落在手機上，無聲地嘆了口氣：“明天回那邊，你和老爸去吧。”

蘭女士慈眉善目地一笑：“和小章又好啦？”

周禹詩：“……”

他回來沒說吵架，有心也瞞不過父母。

翌日。

周禹詩醒來第一件事看手機，章野約完吃飯再沒動靜。他興致缺缺起來刷牙，順手看看醫院發的文章，切回去再看還是沒消息。

九點半。章野以前忙餐廳裏的事，基本五六點就起床，現在人手多了他閑下來，生物鐘卻定了，這個時間早該醒了才對。

“兒子吃飯…”

蘭女士穿戴整齊，沒想到兒子比她還穿戴整齊，周禹詩道：“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蘭女士楞了一楞，轉眼間周禹詩已經卷風似的走了，她趕忙追到門口，喊道：“給小章帶點吃的啊，你爸腌的鹹菜他不是最愛吃嗎！”

周禹詩遙遙擺手。

“歸心似箭吶！”周勻很懂地搖搖頭，拿起筷子剛要插進鹹菜裏，直接被蘭女士搶了出來：“留著給小章。”

周勻憤憤不平，伸手就要搶回來：“下次我再給他腌！”

蘭女士不肯，直接塞進了冰箱裏，瞭了親老公一眼：“腌一次得好久，下周我去看他們就要帶著呢。”

周勻突然覺得這碗海鮮粥都不那麽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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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有生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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