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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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旅行最終還是沒能進行下去,這是大家達成的共識。

吃完晚飯後,路頤回到學校,獨自去找陸雪淵。

花綴她們回到宿舍,等待著路頤回來。

花綴在走廊給江尋芳回了電話。

“我回學校了,我沒事,你別擔心,早點睡吧。”

江尋芳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吃飯的時候遇見了陸學姐的前任,挑撥離間。”

江尋芳:“……和路頤長得很像嗎?”

“你怎麽知道?”花綴驚訝。

“偶然聽說過。”

“你還聽過什麽?”

江尋芳不說話。

“你快點告訴我,難道陸學姐真的拿路頤當替身嗎?”

“我不知道,有這種可能。”

“你怎麽不早說啊,”花綴氣惱,“她現在去找陸學姐當面對質,如果是真的,她要傷心壞了。不和你說了,我們去看看,萬一她們一時不投機鬧得難堪就糟了。”

“快去吧,我在實驗室,大概十分鐘前看到陸雪淵拖著行李箱往校門走。我看到路頤了,她剛剛跑過去,捂著臉,撞到路燈了……她又跑了,好像也是要出校。”

“我們現在就去找她。”

“我也去。”

花綴掛了電話,叫上黃淩玨和陳麟錚一起下樓。

黃淩玨邊跑邊問,上氣不接下氣:“花兒,現在怎麽個情況?”

花綴:“江尋芳在實驗室,看到陸雪淵和路頤出校。”

黃淩玨拉住花綴:“等等等等,我們現在過去不會打擾她們嗎?”

“應該不會,”花綴分析,盡量長話短說,“江尋芳十分鐘前看到陸雪淵出校,剛剛看到路頤出校。”

“她們什麽情況,有沒有看到路路通什麽表情?”

“沒看到表情,看到她撞路燈。快點,她現在這個狀況,說不定腦子都被撞暈了。”花綴拉著黃淩玨跑起來。

“那我們快走。”陳麟錚挎起黃淩玨另一邊手臂。

到了校門口,三個人四處張望,沒有發現路頤的蹤跡。

黃淩玨:“前面……我記得前面有條河,她不會想不開吧?”

陳麟錚扶起喘氣的黃淩玨:“不會,她沒那麽戀愛腦,我們去找找看,說不定就在橋上看風景。”

花綴收到江尋芳的消息,她也沒跟住路頤。

“我在附近找找,我們隨時聯系。”

“好。”黃淩玨和陳麟錚異口同聲。

花綴沿著學校附近,一路小跑,終於在一家清吧窗前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立刻發消息給其他人,自己則推開了店門。

“路路通,好巧呀。”花綴故作輕松。

“你怎麽過來了,花兒,我沒事。”路頤面前放著兩杯酒。

“路過,探店,進來看看,”花綴四周環顧,“這家店的燈光很好看呢,裝飾也不錯。”

墻上掛著油畫,是臨摹的亞伯拉罕·佩特的幾幅作品,墻壁底色是卡布裏藍。

花綴向裏走,發現各面墻的底色不同,掛畫也是不同的畫家。相似的一點是,風格都選取靜謐、憂郁的主題,播放的輕音樂也是藍調,和店名很契合——

“BLUE”。

路頤擡起眼,目光定格到一幅畫上:“我第一次來這家店,是她帶我來的。這是她給我點的第一杯酒。

“她不常喝酒,我也不喝。那次她點的兩杯酒,我們誰都沒喝。”

花綴回到座位,桌面上兩只馬天尼杯,裏面的酒液氤氳泛白,在燈光輝映下,液面呈現淡黃稀碎的光點。

一杯滿,一杯半。

光點搖曳,花綴喝下一口:“我陪你喝。”

路頤拿起杯,碰了下花綴的杯子。

“謝謝。”

*

兩杯酒很快見了底。

路頤續了一杯,花綴也續。

江尋芳趕來時,花綴托腮望著窗外,剛好與她面對面。

江尋芳招手,花綴沒有回應。

兩個人的視線沒能交匯。

陳麟錚拖著黃淩玨,一路馬不停蹄跑進店門。

坐到座位上,也點了兩杯一樣的酒。

“喝,一醉解千愁!”陳麟錚說。

黃淩玨皺著眉也喝:“不醉不歸。”

花綴指尖壓住黃淩玨的杯腳:“不好喝的,你以前喝過酒嗎?”

黃淩玨:“咳咳……味道還行,有檸檬味,酒味也很重。”

陳麟錚攬過黃淩玨的肩:“能喝就喝,不能喝我幫你喝,反正咱們今天就喝個快活。”

“我有個問題,”黃淩玨弱弱地提問,“我們要是都喝趴了,怎麽回去啊?”

“有我在,你們都趴了,我也能給你們扛回去。”陳麟錚拍拍黃淩玨的肩膀。

“還有江尋芳,她會幫你一起扛。”花綴看向窗外。

“好,我兩只手扛她們倆,江學姐扛你,正好。”陳麟錚笑著說。

*

淩晨,兩點。

這座城市依舊燈火闌珊。

吧臺有寥寥顧客,算上路頤她們,有兩桌,一共十幾人。

最後一滴酒也掉入口中,今日算是徹底逍遙。

果然如陳麟錚所說,她一手一個,拎著路頤和黃淩玨。

黃淩玨抱住陳麟錚的腰:“啊……姐姐啊,你的腰好細啊,啊……這是……這是馬甲線嘛?”

“再亂摸就給你扔河裏。”陳麟錚兩手都需要用力,脖子上青筋顯現。

路頤:“扔河裏,很合理。”

江尋芳攬著花綴。

花綴推了推她:“我沒醉。”

說完這話,腳底打旋,繞一圈又靠在江尋芳肩上。

江尋芳繼續攬著她,慢慢走,離前面好像三人四足的影子越來越遠。

“我想去橋上,賞月。”花綴說。

“這裏也能看到月亮,不用去橋上。”

“不一樣,像畫中的一樣。”花綴嘟囔。

“好吧。”江尋芳帶花綴往前走。

和陳麟錚她們反向而行。

江尋芳打過了招呼,說晚些送花綴回去。

陳麟錚喊花綴的名字:“那我給你留一盞燈。”

“好。”花綴應道。

*

月光下,花綴一步一步踩在橋上,小皮鞋的鞋跟先著地,“嗒”,“嗒”。

兩個人靠在護欄上。

月亮懸在天上,花綴獨愛河中皎白的月光。

“江尋芳,你有前任嗎?”

“沒有。”江尋芳不假思索。

“那你怎麽能知道,自己喜歡女生,是誰讓你意識到的?”

“初中同學,”江尋芳如實答,“但沒有交往。”

“你喜歡她嗎?”花綴被帶著溫熱水汽的風吹著,有點喘不上氣。

江尋芳不回答。

花綴扶著護欄:“我有點困了,江尋芳,我們回去吧。”

花綴回到宿舍,靜悄悄的,窗簾沒拉。

月光堂而皇之照進來,連同月亮也大喇喇地露面。

月光太出色,臺燈的微光不值一提。

花綴關掉這盞燈。

*

花綴關掉過很多盞燈,為了能全神貫註地欣賞月亮。

高中時,宿舍熄燈比大學早。

花綴在家也被迫保持習慣。

除了和江尋芳聊天,夜裏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賞月。

賞月,想江尋芳。

江尋芳作息規律,花綴也是。

只不過偶爾在和江尋芳聊完天後,花綴會遲遲睡不著。

睡不著,又不想玩手機。

越玩越睡不著。

時不時打開軟件,翻翻動態,再打開另一個軟件,翻翻朋友圈。

沒有新的,就翻舊的。

百看不厭。

索性不碰手機,捧一本書,翻來翻去,在黑夜中打著手電筒太費眼睛。

花綴眼睛發酸,只好把書扔到一邊。

有一夜,晴空萬裏,月光太好。

照進屋子裏,也出現日光長現的丁達爾效應。

花綴被這道光吸引,拉開窗簾,目光再也挪不動,專註地望著天上的月亮。

這夜的月很大,很圓,比以往所見圓滿百倍,讓花綴以為這是夢境。

何以為是夢呢,

花綴望著月,想嫦娥,想吳剛,想到那顆無辜被砍的桂樹,想到嫦娥的同僚月老,想到月亮的紅線……想到江尋芳。

從此以後,花綴喜歡上看月亮。

*

第二天中午,路頤醒來,下床,看到整理書包的花綴。

“我訂了回家的車票,一會就走。”路頤輕聲說。

“假期快樂。”花綴也輕聲。

陳麟錚和黃淩玨睡得昏天黑地,醒來時天已經擦黑。

花綴在吃外賣。

“花兒,在吃什麽,好香……”黃淩玨嗓子很痛,“花兒,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怎麽了啊。”

花綴笑了笑:“應該是宿醉後遺癥。”

黃淩玨:“花兒,你笑得……好陰險。”

花綴笑得開心了一些。

看看鏡子裏自己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頹。

陳麟錚兩手扒著床沿:“我好餓啊,我好像要低血糖了,花兒,快投餵一口。”

花綴夾了一些米粉到一次性碗裏,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完成交接。

“好吃,哪家店,求安利。”陳麟錚邊吃邊說。

花綴把店名發給陳麟錚。

“食堂很多店都關了,放假了,”花綴接下陳麟錚遞來空碗,“我要趕高鐵回家,該走了。”

“……一路順風,假期愉快。”陳麟錚說。

“嗯,假期愉快。”

“假期愉快啊,花兒。哎,路路通呢,她怎麽不見了?”黃淩玨下床,發現路頤的座位幹凈整潔,充電器也都拿走了。

“她回家了,中午走的。”花綴說。

“我沒聽到她收拾行李,真是睡得太沈了,頭都有點疼。”黃淩玨揉揉太陽穴。

花綴背上書包,說:“是她動作輕,怕吵醒你們。”

“你沒有行李呀?”黃淩玨問。

“沒有,沒什麽要帶的。”花綴答。

“離家近就是好。”黃淩玨羨慕。

花綴在目送中離開宿舍,一路順利,趕上高鐵。

獨自站著站臺的時候,月照高天。

花綴忽然很討厭這輪月亮,它這麽圓,這麽亮,美得讓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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