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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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隨舞結束之後,陳麟錚和她的朋友們一起離開,她同花綴告別,轉身的一瞬看見江尋芳的手搭在花綴肩上。

花綴非常興奮,甚至亢奮,好像見到偶像一樣陶醉:“她真的好厲害,她今天的服裝好顯身材,她的腰臀好靈活,我感覺我高考之後就變成死臀了。”

江尋芳找不到空隙接話,攬著她的肩,漫無目的前行。

花綴:“還有那個地板動作,太帥了太酷了!我要把照片發給她,嘿嘿……”

花綴給陳麟錚發了幾十張照片,陳麟錚回覆一個熊貓抱拳感謝表情包。

花綴掩著嘴笑,心裏碎碎念——好可愛,反差萌!

“該回去了。”江尋芳撥開花綴捂嘴的手。

花綴這才擡頭:“好,我再買幾份零食,晚上回去吃。”

她們進了就近的一家甜品店,琳瑯滿目的糕點裏,有一個最惹眼的小姑娘,背著超吸睛的分不清二維三維的手繪風斜挎包,站在等身聯名人物立牌面前。

花綴是憑著那兩條熟悉的蠍子辮認出她的。

黃淩玨轉過身,舉起手機,舉起剪刀手——石化。

心裏跑過一萬只白色神獸!

“花、花……花綴?”

花綴:“哈嘍,好巧啊,剛剛遇見陳麟錚,又在這裏遇見你。”

黃淩玨摸了摸辮子,臉上熱騰騰,說話聲音也像蚊子一樣小:“是呀,好巧。”

花綴:“這是我舍友,黃淩玨。”

江尋芳點頭。

又一個舍友。

花綴介紹了江尋芳和黃淩玨互相認識,自從看見花綴開始,黃淩玨一直捂住包包上閃閃發光的吧唧,可惜她手不夠大,指縫露出很多,花綴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看黃淩玨耳尖都紅了,花綴裝作什麽都沒看到,進店看甜品。

花綴在幾個口味裏糾結不下,黃淩玨提議:“我們可以買不同口味,回去換著吃。”

“好呀。”

花綴看看江尋芳。

江尋芳看著花綴。

噫!

黃淩玨頭上肉眼不可見的雷達滴滴響起,憑借多年嗑cp的經驗,直覺告訴她這裏有糧!

江尋芳拿起一塊檸檬慕斯。

花綴和黃淩玨拿起口味不同的巧克力。

巧克力的包裝上畫著聯名角色,回到宿舍後,她們互換口味,也留給陳麟錚和路頤各一份。黃淩玨在自己座位上,掏出小工具箱,把角色裁下來,手因激動的心而不穩,發絲本就不好裁,磕磕絆絆裁出的輪廓,細看像鋸齒。

花綴也裁好了卡片,遞給黃淩玨。

黃淩玨感激涕零,險些大叫一聲:咪!

然而黃淩玨深吸一口氣,夾著嗓子說:“謝謝。”

花綴看她耳朵又紅透了,笑了笑,說:“不客氣。”

晚上十點左右,路頤才回寢。陳麟錚更晚,將近十一點熄燈才回來,臉上妝還沒卸,洗漱到一半,燈熄滅了,靠近盥洗室的黃淩玨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給陳麟錚照亮一小塊地面。

光離得不近,不至於晃眼,陳麟錚道了謝,加快速度洗漱,卸掉誇張妝容,露出原本清麗的面孔。

黃淩玨忍不住感嘆:“你長得真好看。”

花綴掀開床簾,也打開手電筒,挨著黃淩玨的光,拓寬光亮。

路頤聽到這句話,翻了個身:“誰好看?”

透過淺灰藍色的床簾,路頤感到有光,於是也打開手電筒。

黃淩玨:“陳麟錚呀。你和花綴也好看,不一樣的好看。”

都是美女!是仙品!是女媧偉大的作品!

天知道,最早到寢室的黃淩玨,在寢室門打開的每一次,都怦然心動——為純粹的美,不含其他。

陳麟錚草草塗了面霜,說:“你也好看,我們都是美女。”

“那你說說,我們是怎麽樣不同的好看?”路頤的手搭在床邊,臉枕在手臂上,聲音有幹凈的顆粒感,像夏天暑氣最盛時吃一口冰涼的沙瓤西瓜心,那樣舒爽。

黃淩玨突然結巴:“就是,就不一樣嘛。陳、錚、錚錚看起來很高冷、冰山美人,花綴很像小說裏的鄰家姐妹、青梅竹馬白月光,你、你就很酷,雌雄不辨那種美。”

路頤笑起來。

黃淩玨覺得她笑聲也好聽,像冰涼西瓜榨成汁,加冰塊。

陳麟錚踩著梯子上床:“你像小甜豆。”

黃淩玨的臉都快燒起來了!

她摁滅手電筒,把自己埋進被子。

“對了,你們要加入學生會嗎?申請表明早就交了。”黃淩玨冷靜下來,想起自己作為宿舍長,想提醒一下舍友們。

路頤:“不想進學生會,沒興趣。”

陳麟錚:“寫好了,我想去文藝部。”

花綴驚訝:“我也想去文藝部。”

黃淩玨:“那你們就要競爭了?不是吧,我們可是舍友啊。”

陳麟錚:“名額不只一個,我們一定是‘同事’,別太悲觀了。”

花綴:“我進不進得去都沒關系,還有社團可以進嘛。”

陳麟錚:“你要加舞蹈社嗎?我加了群,我拉你。”

花綴:“好,謝謝。可是社團招新不是還沒開始嗎?”

陳麟錚:“路演的時候認識了社長,她先拉我進了群。後天舞蹈社就有一次活動,扒舞,要一起來嗎?”

花綴進了群,看到群公告,後天是周二,晚上正好沒課,便答應下來。

等等,路演?

陳麟錚今晚路演?

花綴痛覺錯過一個億!

*

花綴的興趣愛好寥寥無幾,鋼琴、油畫、舞蹈和其他一些記不住的興趣班,都是父母讓花綴去上的。

並不是逼迫,而是多種嘗試,最後堅持最久的,是舞蹈。

花綴不喜歡芭蕾,不喜歡拉丁,也不喜歡爵士舞……把所有課都嘗試一遍後,選擇了民族舞。學了沒多久,花綴喜歡上街舞,在不影響民族舞課程的前提下,加了街舞的班。

小小年紀的小姑娘,每周末要上兩節舞蹈課,下課時衣服都被汗濕。花綴父母都擔心花綴太累,影響身體。

而花綴堅持,說自己喜歡民族舞,也喜歡街舞,上兩節課雖然累,但很開心,為什麽不能一起學呢?

花綴父母看女兒如此堅持,便全心力支持女兒,即使在中考時,也沒有取消花綴的興趣班。

到了高中,學業課程壓力增大,花綴只有每周末能回家,還要帶著一書包作業,課餘時間大大減少,不再能兼顧興趣班,便不再去。

周末在家,花綴學習疲憊的時候,對著鏡子跳一段舞,不拘什麽都好,經典的、最新的舞曲,花綴隨心跳。就是在這個時候,花綴在網絡上看到許多女團舞,蓬勃的朝氣、美麗的生命,都吸引著花綴,每一個扒舞的周末下午,隨著陽光由盛轉衰,窗影由遠變近。到腳下的時候,花綴才停下,擦擦汗水。

長時間沈浸在書海裏,難免缺氧,舞蹈對於花綴,就像浮出水面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鮮空氣。

這樣略有壓抑的日子沒過多久,花綴遇到了江尋芳。

江尋芳是跳出水面才能攫取更多的陽光。

學期裏,江尋芳只能每周末和花綴通過手機聯系,像水下折射的沈悶的陽光。

假期裏,江尋芳真實地出現在花綴眼前,是觸手可及的陽光,更加透徹心扉。

花綴跳過兩次隨舞,第一次是高中時,和同學逛商場,碰巧遇到。

另一次是這天,和江尋芳。

*

花綴打開和江尋芳的聊天框,保存自己的照片。

江尋芳的攝影技術提高了很多,每張圖片都不需要其他美化,花綴挑了兩張發朋友圈。

配文:直拍記錄,時隔多年的隨舞!

加個小太陽的表情。

江尋芳秒讚。

花綴仍覺不夠,創建了一個社交平臺的小號,發布視頻和好多張滿意的照片,轉發帖子給江尋芳。

江尋芳秒回:“關註了,早點睡。”

花綴和江尋芳互道晚安,把發熱的手機隔著被子貼在心口,閉了閉眼睛,把手機放到枕下。

花綴剛閉上眼睛,耳邊好像有極小極小的抽噎聲,好像是誰在忍著哭。花綴想起一些學校選址的說法,側身用被子蓋住耳朵,默念核心價值觀。唯物主義給了花綴新的線索,可能是哪個舍友想家,在偷偷哭。花綴仔細聽了一會,聲音消失了,好像是幻聽。

江尋芳看著視頻,反覆看了十幾遍,眼睛有點酸痛,仍不舍得放下手機。她又反覆放大那些照片,確認沒有瑕疵。花綴的新賬號叫“野花z隨風舞蹈”,江尋芳改了自己賬號的昵稱,叫“護花使者f”。

點讚收藏評論轉發,江尋芳做完這些,閉眼睡覺。

夢裏也是跳舞的花綴,不過模樣是小時候,和花綴家客廳櫃子上擺的一排花綴照片一樣,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初中、高中,再到如今的模樣,眉目逐漸舒展、成熟,身姿更加茁壯、挺拔。

第二天早上,花綴摁掉鬧鐘,看到app右上角的小紅點——

有一個新朋友關註了你。

有一條新評論。

當然,都是江尋芳。

不過觀看量已經增長了喜人的115個,花綴想大概這是新賬號特有的流量,又看看自己的帖子,自我欣賞一番,發現沒帶tag。

重新編輯加上tag後,花綴截圖給江尋芳。

花中第一流:「我要火啦!」

jxf:「提前恭喜。」

花中第一流:「以後姐姐養你。」

花綴捧著手機笑開了花。

jxf:「養我可以,但誰是誰姐姐?」

花中第一流:「略略略. jpg」

花中第一流:「都養你了,還不能當姐姐嘛?」

jxf:「我養你。」

花綴懊惱,江尋芳總是不解風情,偏要在這種無關小事上爭個高低,也不讓讓她。

有點生氣,但不多。

花綴起身,下床,見陳麟錚和路頤已經衣著整齊,一個在化妝,一個在戴首飾。

只有黃淩玨還在睡覺。

陳麟錚指指黃淩玨的床,低聲說:“快遲到了,要不要把她叫醒?”

路頤點頭,拍了拍黃淩玨的床邊。

黃淩玨:“……嗯?”

路頤:“快上課了,你的鬧鐘已經響了三次,是不是該起了?”

“謝謝,我昨晚看小說太晚了睡得太熟,我的鬧鐘是不是很吵,對不起!”

黃淩玨從床上彈坐起來,下床時差點踩空,以最快速度換好衣服,梳起頭發。

昨晚的同人文實在太香,黃淩玨一時把持不住,火速追平,哭了個昏天黑地。

來不及編辮子,也來不及擦眼霜,黃淩玨頂著黑眼圈坐在教室裏,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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