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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似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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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似無情

暖暖拍著胸口,捋順氣息:“我與四哥哥一起喝過,想來那酒應該是你送的吧。”

“是……這是你喜歡的酒。”

暖暖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與海風,深吸一口氣說道:“你都記得我的喜好,我卻不記得……冷逸塵,你知道嗎?我忘記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我有怎樣的過往。我周圍的人總是問我:公主不記得了嗎?聽他們這樣說,我真的很難過,我拼命去回憶,可只要一想頭就如要裂開一般疼痛,你知道我的這種感受嗎?”

“我……”冷逸塵也無法說下去,雖然他也知道不該再提及從前,但他卻總有意無意地說起來。

他也很矛盾,他希望她身體能夠好起來,卻擔心那些回憶成為他們之間的阻攔。

暖暖望著從海面飛起的海鷗,張著翅膀停在空中,說道:“你看那只海鷗,明明什麽都沒有,可它在那裏卻動不了,我就是如此感覺,過去就像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我困住……我想若我死了也許會解脫,所以我割過一次腕,但是沒死成。”

冷逸塵想起她左手腕上那條泛白的疤痕,原來是割腕的痕跡,她這是經歷多麽大的痛苦。

他上前一步想抱住她,可只是拉住了她的手。

暖暖從容一笑,將手抽出來:我有個朋友叫師英玉,性子活潑灑脫,是她提議我離開京城,換個環境,然後我就去了維揚,在那裏交了一些朋友,整日吃喝玩樂,倒是過了一段快活的日子,可是有時,我還是覺得很孤單心中空落落的……”

一碗酒下肚,她有些微醺,轉過身來看著冷逸塵:冷逸塵,我喜歡你,但是我僅僅認識你才幾日,幾日呢?”她掰著手指計算,但數了半天也沒數明白。

“五日。”冷逸塵替她計算。

“對,五日,只有五日,但是我卻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我覺得我簡直是瘋了。”暖暖閉上眼睛,輕輕拍了拍額頭。

你不是這些日子才喜歡我的,是很早以前,冷逸塵心裏這樣想,可卻不敢說出來。

“你與我哥哥可真是師兄弟,真有默契,都不肯將從前的事告訴我,我也知道你們是顧及著我的頭疾,可你們不能理解我的痛苦和煩憂”“暖暖轉向冷逸塵,直視著他:“你說之前我們相識,你傾慕於我,我也喜歡你,可為什麽我們沒有在一起?”

“……”這中間的曲折,冷逸塵不知該如何說。

見他不言,暖暖心中的不確定變成了篤定:“所以,這段感情沒有那麽牢固,而我現在喜歡你,大概也是因為孤單。”

“不是……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麽樣的?那之前我們為什麽會分開?”

冷逸塵沈默,他怯懦了,他不敢說,只怕她知道了真相會立刻離開。

“好吧,你不說,我也不想知道,現在這日子也很好……等冰綃傷好了,我們就回梁國去,你與我的事,還需再議。”

“不是……是我……”冷逸塵聽她如此說,有些急了:“暖暖,你相信我,我對你的心,從未變過。”

“信?你讓我怎麽信?”暖暖看他有些漲紅的臉,將酒碗端給他:“你把這酒喝了我就相信你。”

“我不能飲酒……”冷逸塵皺起眉頭。

“看吧,一碗酒而已,你都不願意。”暖暖看著他的樣子,以為他是不願意。

看著陽光在酒水裏晃動,冷逸塵知道她是在賭氣,若是這樣能證明他的心,若這樣能讓她消氣,喝一百碗他都願意,於是他接過碗,大口飲起來。

辛辣入喉,他差點吐出出來,喝到中間的時候,他的不適已十分強烈,暖暖看著他這般痛苦,想伸手制止,但卻被他按住胳膊。

冷逸塵喝完,重重地將碗放到了船舷上,用手雙手撐著船舷劇烈地咳了起來,邊咳邊說:“如此,你便信我了吧……”

暖暖看著他這樣子,有些不知所措,是她的玩笑開大了。

她剛想問他有沒有事,就聽冷逸塵喘息著說道:“暖暖,以前的事我不說,並不是想隱瞞你,而是我害怕……我之前傷害過你,我怕你知道後會離開我,我不想再重蹈覆轍……咳咳……”

“你不舒服,先不要說了……”暖暖上前拍著他的背。

冷逸塵動了一下後背表示拒絕:“聽我說完,一會兒我就不能說了……你能回來,是我不敢想象的事,我每天都像是做夢一樣,既高興又害怕。我高興的是,這不是夢,我們又在一起了,可我又害怕這只是一個夢,夢醒了你就會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似乎想要透過她的軀體去探究她的靈魂,他上前輕輕擁抱了她一下:“葉嵐,你說的這些話,讓我真的很害怕……”

“我不是葉嵐……”暖暖覺得自己應該氣,可看著他這樣子,卻又氣不起來。

冷逸塵覺得有些窒息,他松開手,目光看向海天交接之處,喃喃地說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葉嵐被我親手殺死在了重峪關……而你是葉青……”

之後,暖暖看著他滿目悲傷,轉身離開,腳下的如踩了雲朵一般,那個叫黎平的侍衛上前,扶著他進了船艙。

淩亂的話語讓暖暖理不清頭腦,只覺得十分憋悶,原來感情就是這樣脆弱,一言不合就會破裂。

沒意思!很沒意思!她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之後將碗狠狠地砸進了海裏。

船轉了個灣,開始返航,停靠岸邊後,暖暖也不管冷逸塵,自顧自地下船去了,隱隱約約聽見後面有人說道:“快去請軍醫。”

至於這樣嗎?一碗酒而已,她覺得他們有些小題大做。

回去的路上,暖暖便下定決定要離開,冰綃說得的對,她只是被那將軍的皮相迷惑,而那將軍也只是將她自己當作替身。

午後她去看冰綃,正見軍醫也到了客房,冰綃能好得這樣快,軍醫功不可沒。

暖暖向軍醫致謝:“多謝先生盡心盡力救治我的侍衛,敢問先生她如何了?”

“在下正要為姑娘施針,姑娘現下身體虛弱,需靜養為宜。”說罷軍醫就匆匆離開了。

暖暖怕耽誤軍醫看診,便沒有進去,而是回到了清和軒。

等她看見那冷逸塵,便要與他說要回去的事。

可等到了太陽偏西,冷逸塵還是沒有出現,暖暖心中的怒氣逐漸被擔憂代替,他會不會出什麽事?他的酒量似乎很淺,難道真的出什麽事了?

越想越擔憂,她踱步到中庭,書房內空無一人,她便問一個灑掃的侍從,得到將軍在臥房的回答。

問明了臥房的方向,走到一半,她卻遲疑了,不是決定要離開了嗎?為什麽還要這樣關心他,自己這樣主動是不是自輕自賤呢?

正待掉轉腳步,黎平從前面走來,見到她便行了一禮。

她客氣問道:“將軍如何了?”

黎平雖對她禮數上恭敬,但言語間卻不客氣:“有勞小姐掛心了,將軍身體不適,昏睡不醒。”

“他生病了?”

“將軍不能飲酒,小姐還是自己去看看吧,告辭。”

只因將軍有過叮囑,不得將他嘔吐至胃出血的事告訴這女子,黎平才如此不忿,說罷他便帶著怨氣走了。

暖暖順著黎平來的方向,竟一路摸到了一處院子,這院子在都府的東北角,進入院內,一股熟悉之感撲面而來,這是一個十分樸素的院子,樸素到與院外的都府不協調。

院子裏種滿了月季花,姹紫嫣紅,她無心觀景,沿著小路快步穿過花圃,進入房間內。

這是一個很小的住處,外間有一個不大的書案,書案上放著一幅畫,畫的是一男一女在海邊騎馬,其中的女子紅衣飄揚,手腕上一抹綠色十分顯眼。

這女子便是葉嵐吧……

那套紅衣和手腕上的這副手鐲,都該是這女子的……

暖暖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她想褪下手上的鐲子,可這鐲子有些小,並不能輕易褪下。

此事要有個了斷,暖暖進到裏間想質問冷逸塵,走到床邊,伸手去掀帷帳時,卻見床邊垂下女子睡衣。

這一幕是這樣的刺眼,她將手收回攥成了拳頭。

真是可笑,她自己就是個笑話。

這帷幕之後是怎樣的旖旎春光呢?掀開了又能怎樣呢?她是他什麽人,有什麽權利去過問他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外面的,書案上圖畫上那一抹綠意是那麽顯眼,她心中十分懊悔,早就該意識到,手鐲這樣小,根本就不是她手腕的尺寸。

使了很大力氣,手鐲也褪不下來,她便將手腕放到案幾上,拿起硯臺砸了下去。

那絞絲玉鐲本就脆弱,被這一砸立即變得粉碎,緊接著又換了手去砸另一只。

裏間的冷逸塵聽見聲音,不知發生了何事,昏漲的頭腦瞬間清醒過來,起身也未披外衫,只身著裏衣拿了劍沖到外間。

只見暖暖面色鐵青,左手捂著右手的手腕,血從指縫裏流出,門口幾個侍衛做攻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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