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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悸動 想問什麽不如直接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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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悸動 想問什麽不如直接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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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沈, 厚重的烏雲連成片,仿佛被一層灰色的幕布所籠罩,顯得格外陰沈壓抑。

周扶京坐在車子後座, 目光凝視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景象, 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程澤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幾眼, 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前兩天,陳於泰的父親去老宅拜訪過老爺子, 因為老爺子不允許屋內留人,所以具體他們說了些什麽我還沒查清楚, 不過, 陳於泰第二天就被秘密送去了國外, 想來, 應該是得了不少好處。”

周扶京聽後,輕輕“嗯”了一聲, 降下車窗,一陣涼風便迫不及待地卷了進來,他下意識微瞇起眼睛,聲音卷在風聲中, 一並吹進了程澤的耳朵裏:“兒子被打了,當老子的總歸是應該出來裝裝樣子的, 要不然也說不過去。”

雖然,目前陳於泰被打的事情和原因被陳家瞞的嚴嚴實實,但這個世界總歸沒有不透風的墻,說不準哪天就被傳出去, 陳於泰害人不成,最後反倒害了自己這件事的確很蠢,但是當父親的要是自始至終一句話都不過問, 那也少不了會被人在背地裏議論上一番,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周扶京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他扭頭朝向窗外,深吸了幾口涼氣,覺得胸膛裏癢癢的,便又將窗戶給升了上去,隨隨後望著前方,淡淡道:“如今老爺子的年紀大了,也開始怕事了,反正他錢多,就由著他去吧。”

語氣完全不在意。

周家老宅坐落在燕京市中心的一處景區旁,一路上人來人往,時不時會有幾名年輕人壯著膽子跑到道路中央快速拍張照片,再嬉笑著跑回人行道,車子只能在擁堵的車流中緩緩行駛。

這一路,不僅讓開車的程澤心煩,就連坐在後面的周扶京也忍不住連連嘆氣。

在空曠的山上住久了,還真不習慣住在人群密集的市中心。

不過,好在景區和住宅區中間隔著一片茂密的小樹林,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所以,當車輛拐進住宅區,電動大門緊閉,周圍瞬間就像是落下一片靜音帷幕,安靜了許多。

沿著小路拐了幾個彎,周家老宅很快便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周扶京在下車前,拍了拍駕駛位的座椅:“車留在這裏,你回去吧。”

話落,只見他動作利落地推開了車門,下了車。

程澤這一次沒有再多說些什麽,只是默默地按照周扶京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將車子穩穩地停靠在了路邊,然後,將車鑰匙交到了周扶京的手裏:“那我先走了?”

周扶京微微頷首,發出了一聲簡短而有力的“嗯”作為回應。

隨後,便擡起腳步,朝著老宅大步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大門之內。

周扶京走進到院子後,周真是第一個看見他的。

“扶京回來了啊?”周真原本站在魚塘前,往裏面撒著魚食,在看見周扶京後,立即把手裏的陶瓷碗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迎了過去。

周扶京看著面前的女人,淡淡地喊了句:“姑媽。”

“誒!來的路上堵不堵車啊?最近一段時間沒見你,怎麽瞧你好像又變高了?”周真面帶微笑,剛想伸手去抓周扶京的袖筒,可就在觸碰到衣服的前一秒,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剛才抓了魚食,便動作一頓,及時收了回來,隨後在周扶京的註視下,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解釋道:“瞧我這記性,剛才抓了魚食也都給忘了,還好沒弄臟你的衣服。”

他面不改色,出聲回道:“沒事。”

彼時,正倚靠在躺椅上刷手機的周宜聽見聲音後,掀起眼皮看了眼,接著撇了撇嘴角,小聲嘟囔道:“還又變高了...都快三十歲的人了,他怎麽變高?吃激素吃多了啊?”話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就當什麽也沒聽見,沒看見,兀自將手機外放聲音放大。

周真面帶淺笑,應了一聲:“最近天氣降溫,你的腿怎麽樣?還疼嗎?”

周扶京:“還好,我那邊有人照顧著,沒什麽問題,多謝姑媽關心。”

“那就好。”周真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肩,“你要是身體上有什麽不舒服,你就和姑媽講,我剛好認識一位很有名氣的中醫,可以讓她幫你調理調理。”

周扶京這些年在國內外也看過不少醫生,一直沒什麽效果,所以,他也並沒有寄希望於周真認識的這位很有名氣的中醫身上,只當她是在說場面上的客套話,沒拒絕:“好,謝謝姑媽。”

話音未落,一道不高不低的聲音如同一把鋒利的劍,突然刺破空氣傳來:“切,裝模作樣。”

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被凍結成冰。

就連向來情緒平靜的周真也在這時忍不住蹙了下眉心。

她先是觀察了一眼周扶京的表情。

隨後扭過頭,朝著正懶洋洋地躺在躺椅上刷手機的周宜喊了聲:“周宜。”

但對方顯然不想搭理她,繼續裝聾作啞。

周真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周宜——”

語氣中也暗藏一絲慍怒。

周宜這才不情不願地挪開擋住臉的手機,一臉不耐煩地說:“幹嗎?”

周真見狀,語氣嚴肅地說:“不懂禮貌,你哥哥回來了,怎麽都不見你打聲招呼?”

周宜柳眉倒豎,冷笑道:“有這個必要嗎?我勸你也少用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你拿他當一家人,那也得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和你當一家人。”話落,她朝周真身旁斜睨了一眼,那目光猶如冷箭,毫不遮掩話裏話外的譏諷之意。

周真聞言,頓時火冒三丈,高聲喊道:“你這是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都姓周,當然是一家人。”

周宜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嘲諷道:“那可未必,在某些人的眼裏,我們母女倆的周姓,那是死乞白賴求來的。”

“胡說!”周真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眉峰緊緊蹙起,一雙眼睛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周宜,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誰敢這樣想?你說出來,正好你哥哥在這裏,讓他幫你撐腰。”

周宜剛要張嘴說話,可下一秒又忍了下來。

她向來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

但唯獨對老爺子有些犯怵,他為人處事就像那古板的老學究,時常把家族團結掛在嘴邊,所以,讓她當家裏的不安因子,她還真有些不敢。

周宜的目光在母親和周扶京的臉上掃了個來回,隨後深吸一口氣,將情緒穩定下來後,不鹹不淡地說道:“誰這樣想,誰知道。”話落,便轉身走進了屋內。

周真的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鎖住她離去的背影,臉色變得愈發陰沈。

幾秒鐘後,她艱難地扭過頭,強裝鎮定,解釋道:“扶京,你別往心裏去啊,她就是被慣壞了,可能在外面受了點委屈,一時沒忍住,說話才如此刻薄,等會兒我一定好好收拾收拾她。”

憑借她對周扶京的了解,這點小事還不至於讓他對家裏人甩臉色,所以,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敷衍。

相比周扶京,周真更憂心剛才那番話會不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老爺子的耳朵,如果被他老人家知道,那可就麻煩大了。

想到這裏,周真不禁擡頭朝著二樓的某個房間偷偷瞄了一眼。

這時,周扶京突然開口:“是該好好教訓一下了。”

低沈的嗓音響起,微微瞇起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森冷的氣息。

時間足足靜止了幾秒鐘。

周真努力勾起唇角:“你...你說什麽?”

周扶京也懶得搞彎彎繞繞那一套,直言道:“姑媽,慣子如害子的道理您應該明白吧?這次算她運氣好,替她辦事的陳於泰是個腦子蠢的,可要是還有下次,您恐怕連替她遮掩的機會都沒了。”話落,不等周真做出任何反應,他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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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片靜謐。

周扶京走進會客廳,發現裏面空無一人,便尋著彌漫在空氣中的香味來到了廚房。

廚房裏熱氣騰騰,竈臺上火焰歡快地跳躍著。

一個身材略顯富態的婦女正站在往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鍋裏撒入一些翠綠的小蔥碎,濃郁的香氣瞬間四溢開來。

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婦女扭過頭來,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扶京回來了。”

對方是在老宅工作了二十年有餘的保姆阿姨,也算是看著周扶京長大,就和家人一樣,因此,當看到劉嬸熟悉而溫暖的笑容時,周扶京原本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了下來,他嘴角微微上揚,回應道:“劉嬸,老爺子呢?”

劉嬸舉著手裏的勺子往天花板指了指:“在上面練字呢。”話落,短暫停頓後,她又跟了一句:“正好飯菜快煮好了,要不...麻煩你上去喊一下?”

周扶京心裏很清楚,即便自己沒有主動去找老爺子,以老爺子的性格,遲早也會找個合適的時機與他單獨談一談。

於是,他點了點頭,爽快地答應道:“行,那我去叫他。”說完,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周扶京輕手輕腳地踏上樓梯,來到二樓後,徑直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最後,他在一扇雕有花紋的木門前站定,擡手輕輕敲了幾下。

然而,門內卻遲遲沒有回應,周扶京也不著急,既沒走,也沒再擡手敲門,只是站在原地等著。

直到十幾秒後,才有一道低沈而略帶滄桑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進。”

周扶京緩緩推開門,一股濃郁的墨香瞬間撲鼻而來。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前段時間,老爺子去做體檢,醫生曾告誡他們,老爺子的肺部功能已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衰退跡象,除了按時檢查之外,還建議平日裏要讓房間保持良好的通風狀況。

想到這裏,他幹脆將半掩著的門徹底推開,然後,快步走到距離書桌最遠的那扇窗戶前,伸手將其推開,下一秒,清新的空氣頓時湧入房間,沖淡了原本濃厚的墨味。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周扶京才轉身回到書桌前,自顧自地拉出一把木椅,穩穩當當地坐了下來。

此時,坐在書桌後的周老爺子依舊全神貫註地書寫著,根本沒有擡頭看一眼周扶京。

只見他右手緊握一支飽蘸濃墨的毛筆,隨著自己平穩的呼吸節奏,一筆一劃地在潔白的宣紙上游走著。

周扶京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凝視著老爺子手中的毛筆筆尖,看著它在紙面上起承轉合。

最後,定睛一瞧,平整的宣紙上留下了四個大字:順其自然。

就在這時候,老爺子挺直了略微有些佝僂的身軀,開口問:“你剛才在院子裏和周宜吵什麽呢?我在樓上都能聽到聲音。”

周扶京主動從他手裏接過毛筆,緩緩地將其放置在了硯臺之上,然後,不緊不慢地回應道:“沒吵,只是說了幾句話。”

“哼!我的耳朵可還沒出問題。”老爺子不滿地輕輕哼了一聲,接著又語重心長地說道:“扶京啊,她畢竟年齡還小……”

“她不小了。”周扶京沒等老爺子把話說完,便忍不住截斷了他的話茬:“您以前叮囑我,說她小時候在外面受了苦,讓我平日裏多多照顧著點她,所以,這些年但凡是她開口提的要求,我都盡量滿足,不過,如今情況不同了,她想要的不再是幾件漂亮衣裳,幾個昂貴的包包那麽簡單,如果我還像之前一樣,隨著她的性子來,那才是害了她。”

周扶京註視著老爺子,平靜道:“您是年紀大了,可我心裏清楚,您一點兒也不糊塗,所以,別再說這些話來試探我,想問什麽不如直接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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