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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笑,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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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笑,不好看

“林將軍怎麽樣了?”

慕南星一句話,翠兒好不容易緩和的情緒差點兒又崩了。

“公主~林將軍他......他......您還是去看一看吧,林將軍差點就醒不過來了嗚嗚嗚~”

“什麽?”慕南星心下一驚,不應該只是發發燒,過幾天就沒事兒了嗎?

“你......”慕南星看著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蕭月強撐著一口氣想要行禮,被慕南星按回在床上。手底下的皮膚沒有絲毫的溫度,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手臂上的青筋如同枯藤般凸顯。眼窩深陷,顴骨凸起。慕南星無端地想到一個詞——形如枯木。

形如枯木的林蕭月與慕南星初見他時判若兩人。

“微臣禮數不周,還請公主恕罪。”

“你為什麽要替我開脫?”慕南星開門見山。

“公主說笑了,”林蕭月抿抿唇,看上去像是在笑:“何來開脫一言,公主本就無罪。”

“有沒有罪你我都清楚,”慕南星在床邊坐下來,問林蕭月:“你不恨我?”

“公主,真和您沒關系。”林蕭月揮揮手,其他人便出去了,只餘下慕南星和林蕭月兩個人。

“微臣不懂公主所言何意,只是說來可惜,那日未能吃到公主親手腌制的雞爪。如果有機會,不知微臣是否能有幸能嘗一嘗。”

“啊?你,你那天沒吃?那你......”怎麽中毒了?好在慕南星理智尚存,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慕南星企圖讓自己的腦子轉起來,到最後也只憋出一句:“那你這事兒可不能馬虎,下毒的人抓著了嗎?”

“抓著了,就在大理寺獄關著呢。”

“啊~那就好那就好。”慕南星心虛地摸了摸腦袋,突然反應過來:“那你沒事兒吧?傷得重嗎?”

然後慕南星就聽到了林蕭月的一聲輕笑。

“嗯,沒事。”

慕南星:完蛋,更心虛了。

秋天的天氣真是說變就變,一會兒功夫,外面已經下起雨來。陳風“鐺鐺鐺”地敲著門:“將軍,藥熬好了。”

慕南星打開門,陳風一個靈巧的走位就直接蹦到林蕭月跟前,生怕慕南星把藥碗從他手裏搶過去似的,端起來就要給林蕭月餵。

林蕭月吃力地坐起來,接過藥一口悶了。

“公主殿下吃過沒有?陳風,晚膳準備地如何了?”

“不用了!”慕南星不打算多停留,告辭道:“將軍好好養傷,我先走了。”

慕南星轉身就要走,忽然聽得林蕭月喊了一聲:“公主。”

慕南星腳步一頓。

林蕭月不知原是打算說什麽,最後只剩下一句:“雨天路滑,公主殿下慢些走。”

慕南星沒回話,一頭紮進了雨裏。

......

“這麽大的雨,公主殿下怎麽淋著雨就來了!”翠兒忙手忙腳地為慕南星沐浴更衣。

“沒事。”慕南星擦著頭發,忽地耳邊又響起林蕭月說那句“沒事”時的嗓音,心臟沒由來地一抽。

“公主殿下,您怎麽了?”翠兒見慕南星一個勁兒地發楞,忙問道。

“真沒事真沒事,只是......”慕南星看著翠兒,心一橫眼一閉,說出一句:“只是有些擔心林將軍而已。”

果然,翠兒一聽這句話,眼睛裏的粉紅泡泡差點兒又沒溢出來:“我就知道公主殿下最關心林將軍了 !”

“咳咳,”慕南星有些不好意思,但有些事還是得問問:“翠兒,你知不知道林將軍是怎麽中的毒?”

翠兒的臉立馬耷拉了下來,難過道:“奴婢不知道,要不奴婢去問問吧。”

害,忘了翠兒也是剛被放出來的了。

慕南星:“辛苦翠兒了。”

沒想到翠兒還沒收拾好出門呢,一份卷宗就送到了慕南星的桌前。

“這是林將軍被害一案的案情卷宗?”翠兒打著燈,湊在慕南星身旁看著卷宗。

“不是,什麽叫被害一案?聽著像是已經死了一樣。”慕南星敲敲翠兒的腦袋,讓她註意點兒用詞。

“噢,”翠兒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被慕南星敲過的地方,念道:“買通了廚房裏的......假的吧?將軍府上所有人都是跟著林將軍上過戰場的老兵,他們家人大多已經沒了。說是林府下人,實際上是將軍給了他們一個養老的地方。這些人怎麽可能被隨意買通呢?”

翠兒覺得這卷宗簡直是滿篇胡扯,不過,“等這份卷宗呈上去,至少大家就能知道林將軍中毒和公主沒什麽關系,公主也就不必再受非議了。”翠兒拍拍胸脯,放心了。

“哈哈,是啊。”慕南星強裝鎮定。她有種直覺,林蕭月一定是看出來什麽了。

但是既然林蕭月沒有明說,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約是為了減輕嫌疑,太後總算是不再隔三差五傳召慕南星入宮。

然而太後那邊消停了,慕南星依然覺得不安,因為慕南星從太醫那兒知道了慕南星所中毒藥的名字:

蝕骨散——太後交給慕南星的毒藥。

怪不得太後認為慕南星幹的不錯呢,連慕南星都快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選擇性遺忘,就專挑自己動手害林蕭月的那一段記憶忘。

但這東西也沒法兒細究,慕南星只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於是日子就那樣過去,一晃眼就到了中秋。

林蕭月依舊臥床不起,皇帝親自差人來請,說中秋佳節,要在宮裏舉行一個家宴,邀請林將軍和慕南星。後面還貼心地補了一句要是林將軍身體不適,便不必勉強前來。

慕南星估摸著這一趟林蕭月是必須去了。皇帝一直聽別人說林蕭月半死不活,總得親眼見一見。

林蕭月也無需旁人提醒,拖著自己的藥罐子踉踉蹌蹌地入了宮。

明月當空,長安城的夜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紗。素來慕南星只能用餘光瞥見的明黃色服飾正端端地立在主位上,皇後坐在他另一側,兩旁分別是一眾妃嬪和皇子公主們。

隨著樂聲的起伏,舞女們翩翩起舞,手中的長袖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慕南星在一片影綽中,終於看清了她所有的兄弟姐妹們。

“既是家宴,大家便不要拘束。”皇帝率先舉杯,其他人紛紛應和。

慕南星擔憂地看著林蕭月,暗地裏戳戳他:“你要是不舒服不要強撐,隨便尋個理由回去吧。”反正皇帝已經見到了,留多久都是一樣的。

林蕭月朝她笑笑。可惜燈火再通明也終究不抵天光,再加上接連幾日的病毒折磨讓林蕭月眼眶深陷,顴骨突出。林蕭月整個兒像是被掩在什麽陰影之下,這一笑只覺得面目慘淡,生生讓慕南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你還是別笑了吧,不怎麽好看。”慕南星沒忍住,低聲道。

林蕭月的笑容瞬間一個大剎車,而後面無表情地“噢”了一聲。

“咳咳,也不是說......”慕南星正打算辯解一下,林蕭月突然轉過頭來把一個剝過皮的葡萄餵進了慕南星的嘴裏,慕南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一口咬下去,沒咬動。

等等!!!

剛才咬的好像是林蕭月的指尖??!!

慕南星慌忙向後倒了一下,就要吐出來,餘光中瞥見所有人都在悄然朝著她和林蕭月的方向打量,林蕭月的手偏偏還跟著慕南星的動作一齊向後,卻依然還含在慕南星嘴裏。

慕南星:“......”

你大爺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慕南星一只手撐在地上,另一只手抓住林蕭月的手拿了下來,葡萄混合著口水被慕南星一齊咽了下去,差點兒沒嗆著。

兩人的手並沒有一觸即分,而是十指緊扣在一起。慕南星咬著牙,背對著眾人道:“夫君身體不適,剝葡萄這種事還是交給別人來做吧。”

“無礙,”林蕭月柔聲道:“能為公主盡綿薄之力是微臣三生有幸。”

“哈哈哈哈。”皇帝大概是被兩人的動靜吸引過來,看著兩人你儂我儂的樣子朗聲笑道:“看來靜樂和林將軍的感情不錯嘛。”

慕南星羞澀一笑,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一句:“父皇莫要取笑。”

林蕭月則掙紮著換了個跪姿道:“微臣既已遠離戰時,也並未擔軍隊之職,陛下一聲將軍,微臣愧不敢受。只是承蒙靜樂公主不棄,臣自當感恩戴德。”

“你啊,”皇帝大悅,寬大的袖袍揚起,指了指林蕭月說道:“說了是家宴,難道你和靜樂私下裏也如此客套?”

林蕭月磕一個頭,說了句:“皇上恕罪。”

“何罪之有?快平身吧。來人,”皇帝吩咐道:“給小林上些清淡的菜肴,他身體不好,要忌酒忌葷腥。”

“靜樂啊。”

“臣女在。”

“小林的日常起居飲食也要相當註意。底下的人手腳必須得幹凈,不能再出現上次的事情了,知道嗎?”皇帝語氣平淡,可身上有種莫名的威壓,慕南星思考著皇帝話裏的意思,謹慎地答道:“臣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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