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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樂所言,甚合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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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樂所言,甚合朕意

林蕭月在樓上和一眾貴族客套,慕南星在樓下和杏嬤嬤周旋。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林蕭月在上面,我再過去太招搖了。”

“就是要招搖,讓所有人看看林蕭月現在只不過是個......”杏嬤嬤話說到意識到有所不妥,打住了話頭。

“總之,公主您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怕什麽?”

怕被林蕭月的事業粉噴成狗屎啊怕什麽,站上去大剌剌地告訴大家:你看哦,就是因為我林蕭月才沒了兵權的哦,從此之後林將軍就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嘍~

慕南星:想找死也不用這麽上趕著吧。

反正,任憑杏嬤嬤怎麽說,慕南星自屹然不動。杏嬤嬤無法,總不能硬拉著慕南星上去吧,只好在一旁長籲短嘆。

“杏嬤嬤坐。”慕南星實在看不下去了,這要是傳到太後耳朵裏,還以為自己擠兌她派來的人呢。

“杏嬤嬤,我知道......”慕南星還待要說,斜眼瞧見林蕭月的副將陳風從樓梯上下來。慕南星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多久,陳風在慕南星身前站定,恭敬道:“末將參見公主。林將軍此時正在二樓,還請公主前往一敘。”

周圍鬧哄哄的氛圍瞬間沈寂下來。

慕南星:“......”

瘋了。

除了慕南星,包括杏嬤嬤和團團在內的周圍一大圈兒人,皆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慕南星。慕南星終於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如芒在背。

冷靜!

端莊起身,穩步前行,沈穩上樓。在慕南星的背後,仍然是一片死寂。

等走到林蕭月所在雅間時,慕南星已經出了一層薄汗。好在最近天氣漸冷,衣裳不算單薄,沒人看得清慕南星的心虛。

杏嬤嬤笑容滿面地給林蕭月請安,慕南星生怕她一出口就跟翠兒似的丟出來一個驚天大雷,連忙率先開口道:“林將軍喜歡玉?”

“林某一介粗人,哪懂這些,只是被拍賣師方才所說的故事吸引,想見一見傳說中的寶玉罷了。”

林蕭月向門口望去,道:“過一會兒那玉佩就該送上來了,正好讓公主瞧瞧,看我是否上了當。”

恰好在此時門開了,蕓娘略帶慌張地進來朝林蕭月行禮道:“林將軍抱歉,剛才珍寶閣遭劫,您剛買下的那塊兒玉佩......被人搶走了。”

“什麽!”慕南星第一次見林蕭月失態,茶水被不小心打翻在地,林蕭月大跨步出了門:“在哪裏丟的?”

蕓娘緊跟著林蕭月的步子,快速說道:“就在一樓,剛才我們的人正準備給您送上來,不知哪裏來的人堵在樓梯口,那裏是專用通道,我們提前檢查過......”

蕓娘的聲音逐漸消失,房間裏林蕭月的人都跟著林蕭月一起去了,只留下慕南星幾個人大眼瞪小眼。

“放肆,”杏嬤嬤十分看不慣林蕭月的舉止:“公主還在這裏,怎能一聲招呼不打就自顧自地走了,真是越發不把皇家放在眼裏了。”

慕南星瘋狂找補:“可能那枚玉佩意義非凡,難免有些著急。”

其實偏見只要存在,這些莫須有的事情總會被拿出來當作罪證。所以慕南星反倒松了口氣。雖然杏嬤嬤對太後十分忠心,但至少心機沒那麽深沈,不然不會將自己的心情表露出來。

看來自己隨手挑人的運氣不錯嘛,慕南星還挺樂觀。

慕南星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宮裏傳來消息,那枚玉佩是前朝皇後所持之物。當年前朝皇帝與皇後伉儷情深,將玉佩賜給皇後,見玉佩如同見皇帝本人。也就是說,誰拿了玉佩,誰就能號令前朝所有部下。

按理說前朝已經滅亡兩百多年了,號令群臣也就是個空口白話,三歲小孩兒都不信的玩笑。可偏偏這枚玉佩剛現世就不見了,而在此之前,林蕭月展現出了對它極度的渴望,甚至不惜重金拍下。

杏嬤嬤的臉色發青,聲音中帶著恐懼:“這......這可如何是好?林蕭月一定為篡位做好了準備,可陛下手中的兵力尚且不能和林蕭月抗衡。不行,得想個法子......想個法子......”

杏嬤嬤焦急地在屋裏踱步,慕南星安撫道:“林蕭月手裏的兵權不是早被收回來了嗎?不會有事的。”

“他手底下的兵早已姓林不姓慕!陛下給了他那麽高的榮耀竟然還不知足,還要聯合前朝餘孽來對付陛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聽杏嬤嬤的語氣,已然到了失控的邊緣。

透過杏嬤嬤,慕南星仿佛看到了咬牙切齒的太後和皇帝。

“翠兒還沒回來?”慕南星問。

團團和圓圓異口同聲道:“不知道去了哪裏。”

慕南星讓她們下去了,只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裏琢磨這件事。翠兒一聽說林蕭月目的不純,當即就表示不信,讓慕南星不要自亂陣腳,她去好好打聽一下真相。

並沒有著急的慕南星猜測翠兒多半去找百曉生了,所以當看到翠兒淡定地進屋時,慕南星以為會有好消息。

“公主殿下放心,林將軍已經向陛下申請親自調查此事,玉佩定然能找回來。”

“啊?”慕南星很想知道百曉生是怎麽對翠兒說的,但翠兒理解的問題好像不太一樣。

慕南星:“皇上答應了?”

“答應了啊,奴婢就說杏嬤嬤是杞人憂天,完全多慮了。林將軍怎麽可能私藏一塊兒破玉呢。”

“百曉生還說什麽了嗎?”

“他說讓我不用擔心,清者自清,林將軍既然敢攬下這件事,說明林將軍心裏有數。”

真心裏有數就不會管這件事情了!慕南星在心中戚戚然:林蕭月現在該做的是把這關系能撇多遠撇多遠,結果這人還上趕著往前湊。再加上林蕭月現在就一個駙馬的虛名,早就沒有了任何官職,他查,他拿什麽身份查?

慕南星到現在還沒有真正見過所謂的父皇,對他並不了解。但凡是帝王,有不慕權者,而無一不愛名。所以要殘害一名有功之臣,總得要有些“證據”。可縱使眾多流言猜測滿天飛,林蕭月身上並無實證,並不能明晃晃地動手。

可皇帝能忍多久?時間可以美化史書,歷代帝王最為清楚。林蕭月又是怎麽想的?他是真有把握皇帝不會動他,還是另有計劃?

“不過,”翠兒突然一個大喘氣。

“什麽?”

“百曉生說太後去面見了陛下,”翠兒有些糾結道:“他猜測太後可能會向陛下推薦讓公主也擔任此次事件的調查官。”

翠兒著重補充道:“他說這是他猜的,但以奴婢看,這麽一點小事怎麽用得著公主出馬。”

這話剛說完,有人來報陛下宣靜樂公主進宮。

慕南星深吸一口氣,百曉生的猜測恐怕八九不離十。

其實讓慕南星參與,這一點並不難明白。皇帝勢必不放心林蕭月,只要太後一提慕南星,皇帝很容易就會聽從。慕南星想不通的是皇帝明明有大把的理由能拒絕林,為什麽還要任由林蕭月摻和其中。

慕南星出發前,想著自己在路上一定要好好捋清楚,結果車輪一動,慕南星就開始發呆。

她發現自己從頭至尾都只是個身外人,根本沒有東西讓她可以捋清思路,不,她甚至沒有思路。

還是缺一個世界說明書,慕南星得出結論。

金鑾大殿之上,皇帝居高臨下坐在一把金燦燦的座椅上,並不見太後的身影。林嘯月跪在大殿中心,一旁站著慕南星不認識的官員。

“靜樂,昨日珍寶閣拍賣會,你可在場?”皇帝的聲音遠遠傳來。

“回父皇,臣女全程都在。”

“那你可註意到風起之玉?”

“風起?”慕南星不明所以。

一個官員適時上前向慕南星解釋道:“稟公主,公主可還記得林將軍所拍得的玉佩?”

“記得。”

“此玉佩乃前朝之物,名為‘風起’。”

“原來如此,多謝大人。”慕南星對皇帝將那日自己的所見三言兩語說完,聽皇帝道:“近日有傳言說前朝尚有餘孽茍活,你如何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慕南星默念一遍,而後跪下來道:“臣女雖愚,卻懂得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自高祖掀翻前朝的暴戾統治,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後,大瀾王國的每一個生命都是我朝子民,何來前朝餘孽一說?”

慕南星稍作停頓,繼續說道:“依靜樂看,大概是有人安居樂業了太久,不自量力地想在盛世出點風頭,奈何我大瀾國人才濟濟,根本輪不到那些宵小,所以才會使這些旁門左道,傳些風言風語罷了。”

大殿之中,安靜地只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慕南星偷偷咽了下口水都生怕被別人聽見。

“哈哈哈哈~”皇帝突然大笑了起來。

慕南星一顆心瞬間砸回到原位,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

“靜樂所言,甚合朕意。”皇帝寬大的袖袍向旁邊一甩,站起身道:“諸位愛卿,方才可聽清靜樂之言?”

眾人跪地齊聲道:“臣等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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