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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口呀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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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口呀我一口

慕南星走到林蕭月書房的時候,恰逢今天見過的一名小將從裏面出來。

看來林蕭月已經知道今天的事了。慕南星沈吟著,不知道林蕭月是個什麽態度。

門口侍衛前腳剛去通報,後腳林蕭月就親自來門口迎接。慕南星註意到,林嘯月看見自己手裏的粥時有略微的停頓。

慕南星微微挑眉,低下頭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再擡起時已經面帶郝羞:“南星閑來無事,想著做點粥給將軍嘗嘗,還請將軍莫要嫌棄。若是不合口味,南星下次重新再做。”

慕南星說著,將托盤微微舉起向林蕭月示意。結果林蕭月並沒有如慕南星預料的那樣裝模做樣地順從,只盯著那碗粥,半晌都沒動作。

就在慕南星以為林蕭月要一掌將粥打翻在地時,林蕭月終於動了,他自然地接過來交給旁邊的副將,感激道:“多謝公主殿下,末將定然細細品嘗,不負公主美意。”

哦?是嗎?

慕南星的耐心已經全花在剛才的等待上了。現在,她緩緩邁步靠近林蕭月,及至腳尖對著腳尖才停下來,一擡頭,兩個人的呼吸就在彼此之間流轉。

慕南星輕輕啟唇:“你怕我下毒?”

林蕭月居高臨下地望著慕南星:“不敢。”

慕南星寸步不讓,擡眼直直望向林嘯月的雙眸,似耳語般道:“待會兒該涼了,將軍要趁熱吃。”

林蕭月又沒了音,靜靜地與慕南星對視。半晌,忽地勾唇一笑,低低地說了聲“好”。

同時,林蕭月主動退後兩步,拿過粥碗舀了滿滿一勺子放進嘴裏,咽下去之後再次舀起一勺。這一次卻沒有自己吃,而是遞到了慕南星的嘴邊,溫聲道:“味道當真不錯,公主要嘗嘗嗎?”

“咯噔”一聲,慕南星的心仿佛被什麽撞擊了一下,開始毫無預料地加速跳動。

骨節分明的手就在自己眼前,慕南星心一橫,就著這個姿勢張口吃了下去。

“確實還行。”慕南星嚼著蓮子,含糊不清地說道。耳邊似是傳來一聲輕笑,慕南星不敢再擡頭。

“那當然了。”翠兒宛若魔咒般的聲音傳來:“公主殿下養尊處優,向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次特地為了將軍學的廚藝呢。”

“是嗎?有勞公主殿下費心了。”林蕭月的聲音自上而下,按照慕南星的猜測,這人又該如前兩次般跪下了。

結果,沒有。

林蕭月等慕南星咽下去後,擡起勺子自己又吃了一口,然後再次神色如常地舀起滿滿一勺粥遞到了慕南星嘴邊。

慕南星:“......”

好!你有種!你敢餵我就敢吃!慕南星惡狠狠地一口吞了下去,朝林蕭月挑挑眉。然後,慕南星眼睜睜看著林嘯月開始重覆前面的動作。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地在房門前吃完了一整碗粥。

慕南星一度覺得這個場面十分荒謬,可林蕭月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慕南星覺得自己堅決不能敗下陣來,於是一碗粥就那麽見了底。

“嗝~”

慕南星沒忍住打了個飽嗝。

靠!都怪今天上街的時候吃太多了,這一下子就輸了好大一截氣勢。

林蕭月一擡手,副將就收走了空碗。慕南星不動聲色地抿抿唇,確保自己的聲音不會被情緒左右,這才開口道:“南星來此還想感謝一下今天那幾位小將軍,若非有他們,南星今日恐遭不測。”

“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逢兇化吉,平安順遂。況且能為公主出力是他們的福分。”

“無論如何......”

“末將明白,末將已經替公主賞過他們了。”

“哦~”慕南星沒話了。

“季滄,”林蕭月突然喊了一個名字,對突然出現的一個人說道:“日後你便帶著兩個人隨身保護公主殿下。”

“欸不用......”還沒等慕南星拒絕,就聽季滄一聲幹凈利落的“是”,然後朝著兩人的方向單膝跪地。

林蕭月:“公主千金貴體,萬不能有閃失。若有什麽粗活累活,也盡管驅使便是。”

慕南星一想,也對。世道不太平,出門得小心。要是上次就有這麽一群人高馬大的侍衛,還怕他小小的李遏壩?

然而,還沒等慕南星定下自己下一次的出行計劃,就被一個消息劈頭蓋臉地砸來——李遏壩死了。

“你說什麽?”,慕南星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

大理寺卿楊世安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撚著顫顫巍巍的兩縷胡須,聽見慕南星的話連忙彎腰解釋,額眉間的汗珠若隱若現:“公主稍安勿躁,老臣此番前來只是例行詢問。”

“大人坐下細說。”

楊世安坐下時又順手捧起早已空了的茶杯,說道:“公主可還記得前兩日遇到鐘素時的場景?”

“鐘素是?”

“噢,此人是兩日前李公子從街上買回去的女子,聽李府下人說當日您也在場。”

慕南星腦海裏浮現出那日賣身葬父的姑娘,心下考量一番,並未找到需要隱瞞的地方,於是將那日的情況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老臣明白了,既然公主殿下當日只是湊巧路過而已,那老臣便不打擾公主,退下了。”楊世安說著,起身就要告辭。

“大人!”慕南星跟著站起來:“大人方便說一下李遏壩是怎麽死的嗎?和鐘素有關?”

“唉,鐘姑娘的妹妹被李遏壩折辱致死,其兄上官府申冤卻反被溺於河道。如今也算是......因果吧。”

短短一句話讓慕南星的腦袋裏跟炸開花兒了一樣,星星點點的白光籠罩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她非要跟著李遏壩走,如果當初能......

“公主殿下,此案尚未了結,按規定案情是不能外洩的,只是既然公主殿下問起,老臣就多嘴了幾句。”

“本宮明白,大人放心。”

“楊大人來過?”林嘯月坐在書房,看著眼前的案件卷宗。

“不過是來走個過場,李穎那邊盯得緊,當日公主既然在場,楊大人總得做做樣子。”

旁邊一個人輕聲勸道:“將軍,現在境況特殊,各方勢力全盯著將軍呢,要不這件事情就暫且別管了吧。”

“暫且不管?那什麽時候管?等老鐘家最後一個孩子也死了之後嗎?”一旁的副將陳風一把揪起說話人的衣領,怒道:

“當年若非老鐘死死拖住敵軍三日,哪裏有你我的今天?現在老鐘的屍骨已經填進西北的沙子,他拼死守護的京城卻了無聲息地要了他兒女的命!章夷陵,你怎麽有臉說出剛才那句話的?”

章夷陵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的燥火:“那你說怎麽辦?皇上現在盯死了將軍,你是嫌皇上抓不著把柄嗎!”

陳風的拳頭握緊,眼眶發紅,他吸吸鼻子,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如論如何都開不了口,最後只能松開章夷陵,蹲在地上捂著臉。

“吵什麽吵,一天天的也不消停點兒。”林蕭月過去拍拍陳風的腦袋,吩咐道:“你安排下去,盡可能走訪一下老將們的家眷,別讓這種事情再發生了。”

“是。”陳風耷拉著腦袋去了。

林蕭月又對著章夷陵吩咐了幾句之後,所有人都離開了。

林蕭月獨自坐在書桌前,書裏的字一個都看不清楚,屋外的鳥鳴吵得人心煩。

直到屋外淅淅瀝瀝地起了雨聲,林蕭月打開窗,一股潮濕卷著風聲撲面而來。

以前的他很喜歡這種天氣。

雨天,意味著戰場的情況更加覆雜,敵軍出兵會更加謹慎,若是連著幾天的雨,雙方在大多數情況下會默契地休整喘息。偶爾突襲,效果因人而異,林蕭月往往能大勝而歸。

然而,這裏是京城,縱使沒有真刀實槍的殺戮,一夜的雨也洗不去這裏的骯臟泥濘,枉死前的嘶吼穿不透金碧輝煌的宮殿,紙醉金迷的貴人聽不見幸存者的低吟。

林蕭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道:“父親,人都會變的,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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