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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滿天雪色忽降人間,紛紛揚揚,似三月飛絮,彌漫人間。也不知這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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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滿天雪色忽降人間,紛紛揚揚,似三月飛絮,彌漫人間。也不知這冬日

滿天雪色忽降人間,紛紛揚揚,似三月飛絮,彌漫人間。也不知這冬日落雪,是不是在天陳冤情。

江遲輕輕拍打著落在狐皮大氅上的碎雪,漫不經心道:“我才不怕冷呢!”

外邊的雪愈漸愈大,她拉著陳十年的手便往堂屋中走。

陳十年低頭看著那雙發紅的手,心底一片柔軟。他沒有說話,只是拉住她的手更緊了些。

銅鼎爐裏的碳火燒得正旺,滋滋地冒著火光。也不知何時,侍女們悄悄將屋內又生起了碳。

方才他們二人在庭院中,應當是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她暗自思索著。

與其說是思索,倒不如說是在回味。

他的手確實很暖和,想來這狐皮大氅還是有些用處的吧。

他暗戳戳地搬了兩個矮凳到暖爐旁,隨即拍了拍板凳,示意她坐在一旁,“快過來,烤烤手吧……”

江遲倒也沒有遲疑,一屁股便坐在了十年身旁。她將手從寬袖中伸出來,在暖爐旁輕輕搖晃著。

也就江遲這般安靜的時候,他才有機會仔細打量她一眼。她總是會像男子那般將頭發高高束起,隨意地用一條暗赫色的發帶綁著。

她是不似瀟湘館裏那些女子一般嬌軟嫵媚的——

陳十年有些罪意

江大人又豈是勾欄女子所能匹之的?!

她偏頭,撲棱著自己的手指,似是螢蟲飛舞一般雀躍歡喜。

正如他那日在山洞中初見她那般明媚,宛如一束穿破雲霄的金光。

是神佛。

是世間萬物都無法與之媲美的。

她纖長的睫毛上下飄忽,在眼瞼上投出動人的弧度。眼角的淚痣沒叫人生出憐惜之意,反而為之添上了一分英氣。

“榮耀秋菊,華茂春松”

這是他覺得最為貼切的一句了。

他偏頭看向江遲,準備說出昨夜瀟湘閣內之事。

可是他卻又在猶豫,畢竟昨夜罄竹姑娘要說的事情他並不知曉。

“昨夜是個誤會……”

江遲沈悶地“嗯”的一聲,不停地在暖爐前搓著手。江遲知道這定然是個誤會,但她還是想再聽他親口說出來。

“如果我說張家阿兄被人利用,誘我去瀟湘館,江大人可信?”

江大人?

江遲疑惑。

為何還要叫江大人,聽起來怪別扭的。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聽他說了下來。

“既然只是一番交易,她為何不能直言相告?”江遲一只手托著下巴,偏頭盯著陳十年。

這小妮子,心眼兒倒是不少。

江遲暗罵了一句。

可是在十年面前,她必須要斯文一些才好。婉卿說過,夫子是個讀書人,在他面前要儒雅一些才好。

關於什麽是儒雅,她特意研究了幾日。

最後才得出了一個結論,儒雅與斯文相差不大。

堂屋裏的爐火生得正旺,窗外落雪依舊不斷。也正因逢上了雪日,這瀟湘館裏才顯得此般熱鬧。

“媽媽,今日怎麽不見霜荌姑娘啊?”又一個富家公子哥就這事兒往鴇母手裏塞銀子了。

那鴇母墊了墊手裏那錠銀子,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滿臉笑意地逢迎道:“真是不好意思了爺,我們霜荌姑娘昨夜受了風寒,恐是得休養幾日了……”

聽了此話,面前那位貴家公子頗為不滿地橫撇了那鴇母一眼。

他隨即便奪過了鴇母手中那錠銀子,黯然道:“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改日再來吧!”

瞧著那公子哥走遠了,館中的鴇母立刻便罵上了一句:“又是一個充大款兒的……”

此時,“商”字閣中,霜荌跪坐在桌前。

茶水煮得滾燙,“咕嚕咕嚕”地沸騰著。然而她的心思卻全然不在此處。

昨日廷夷深夜前來,叫她將事情處理幹凈。那檔子事兒她去礦場裏催催也便罷了,可是叫她去官府裏犯案,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自投羅網她是不怕的,只過是怕裏面的人受了苦。

她將滾燙的茶水倒進杯中,手指在那騰騰升空的熱氣中晃動、試探著。

她不覺憶起自己初入瀟湘閣時的情形,館中各色女子冷眼嘲諷、鴇母媽媽們的拷打欺壓還有那疼入骨髓的蠱蝕丹,這世間當真沒有什麽是她只得留戀的。

可偏偏讓那個站在光亮裏的姑娘給拉出來了。她教她學尋常人不會的曲子,也會想著法子地幫她找解藥,更會貼附在她耳邊叫她“霜荌妹妹……”

“商”字閣離著“角”字閣只是一道墻,可在她心中那道墻如同虛設。

她應該會是自投羅網的罷。

良久,一道黑影從窗中飛出,遠遠地消失在了漫天雪色之中。

府衙內

陳十年已同江遲講清了個中緣由,只是談及罄竹姑娘口中的交易,二人甚是不解。

她既已身處府衙為何仍舊不肯開口?

兩人走進了內院的另一處偏房裏,罄竹姑娘正不緊不慢地飲著茶水。

見此情狀,陳十年點了點頭。

他料想,江遲不會是那副小肚雞腸之人。但又怕因著張家嫂子的脾氣將罄竹送入大牢之中。眼下,他總算是松了口氣。

“誠不欺您,我於那位張家阿郎確實無意,只是為了引你出來而已……”罄竹姑娘依舊似昨日那般神色從容。

江遲雖早就對她心懷不滿,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她繼續說了下去。

“私造銅幣!”

“什麽!?” 江遲猛地拍案而起。

陳十年倒還是鎮靜些,如此一來,他心中倒有了些猜想。

“所以,罄竹姑娘你的條件是什麽呢?”

陳十年知道要想了解私造一案的詳情,還需得先答應了罄竹姑娘的條件才有機會。

“助我離開瀟湘館,離開清河……”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陳十年反問。

罄竹姑娘來回轉著自己手中的茶杯,胸有成竹道:“你以為前些日子永安樓裏死的那人真的是誤食中毒而亡嗎?”

“一個落魄的打鐵匠,哪來的錢財去去永安樓裏吃飯,又哪來的錢財進瀟湘館呢?”

陳十年豁然開朗,之前那事確實有些蹊蹺。但他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食物中毒的案子竟然會牽扯到私鑄□□的案子。

這事的輕重緩急她還是知道的。

對一個知府縣令來說,將一個歌女贖出青樓自然是輕而易舉的。可關鍵問題是,她沒有錢。

她更不可能會動用官府的錢去贖一個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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