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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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水牢
“這次處理狐宮的人依舊還是你，硯初。別讓我失望。”
謝慕寒用手中的檀香扇輕輕拍了拍硯初的臉，也不去看硯初是怎樣的表情，搖著扇瀟瀟灑灑地走了。
聲音又遠遠地飄來，“快去吧，不然，就沒有向我證明你的機會了。”
狐宮。
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撲向夜幕，四周環起屏障，唯有神宮三品以上掌權神官的令牌才可通行。
狐宮曾經有多引人神往，如今眾人就有多避之不及。
狐宮三百畝此刻盡皆陷入了一片混亂與恐懼之中。半數宮殿已被火海吞噬，火四處肆虐著。
火舌肆意翻卷，貪婪地舔舐著宮殿的墻壁、梁柱。壁畫精美，也終究還是在高溫下迅速卷曲、變黑，漸漸化為灰燼。
琉璃片瓦受不住火的侵襲與靈流的波動，爆裂開來，紛紛揚揚地灑落。
爆裂聲，伴隨著呼呼作響的風聲，交織在一起。
神侍驚慌失措在火海中奔逃，呼喊聲、哭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腳步踉蹌，逃至宮門，因守在那裏的侍衛而再沒了聲響，只是留下了一抹刺眼的紅；有人不幸被掉落的橫梁砸中，倒在血泊之中，再也起不來。
火勢仍在蔓延，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只有寥寥幾所宮殿並未被波及，只是守著保護它們的人並不是狐族的人，而是神宮一脈的神官們。
那些宮殿，實際上是狐宮內的幾所主要宮殿以及夏臺宮及其附屬殿室，夏臺宮平常用來關押竊密，或者對狐族有威脅的人。
只是，這裏，將成為困住九尾神狐一族餘孽的地方，也是九尾神狐一族，最後可以存在的地方。
那些宮殿在火海的映照下，輪廓透著孤寂，哪怕有火光也遮不住夏臺宮的森寒。
當硯初趕到時，多處宮殿還在燒著，早已辨不出昔日的樣貌。
心裏驚慌到每個宮殿都要看一眼，去尋找有沒有小殿下他們的身影，不敢去觸碰心裏那最壞的想法。
終於，找到了，狐尊和即墨夫人且戰且退，已是滿身狼狽，看到硯初入了殿，還以為，他是原本跟在小殿下身後做事的硯初。
狐尊擡劍擋住襲來的倒刺鎖鏈，顧不上被震的發麻的手臂，又連忙護住夫人，踢開襲來的殺手。
對要急忙奔過來的硯初喊道： “快走，塵兒就交給你了。”
硯初被這一句話澆的心裏透了一瞬，可是，謝慕寒的話，壓在了心頭，壓的他清醒地喘不過氣。
“與其抓住縹緲的，不如握點實際的。”“別讓我失望。”
這兩句話，強迫著硯初來看眼前的情況。
狐尊還在期待著硯初能夠帶著孩子沈卿塵離開，甚至，交代了在哪裏。
那名替硯初前來送“盟約書”的神侍在旁邊拍掌笑著，恭敬中藏著戲謔，謙卑中溢滿嘲諷
“狐尊大人，您有所不知，這偌大的狐宮能看一場火也是不容易，只是，您看啊，您這選的放火人也挺有眼光。”
那神侍欣賞了一下狐尊的震驚，揮揮手，那些殺手便繼續撲了上去，狐尊應敵的招式已經亂了，更何況，九尾神狐一族，本來就是搞占蔔算運的，武力上還是敵不過的。
硯初的手心是冷的，冷到了心裏，他知道，他現在該怎麽做了。
救人
怎麽可能， 這種情況下，救不了，誰也救不了。
那神侍看著帶來的人將狐尊和即墨夫人按跪在地上，又派了人去搜尋被藏起來的沈卿塵。
安排好後，餘光瞥了眼硯初大人蒼白的臉，想要繼續按照尊主的吩咐說下去，就看見尊主已經來了，識趣地退到一邊，神色中六分恭敬，四分畏懼。
謝慕寒也不知何時來的，看著已經做好了選擇的硯初心情愉悅極了。
扇子在手心中拍了拍，走到還在掙紮的狐尊身邊，俯下身來。
謝慕寒用木扇挑起了狐尊沈策墨的下頜，看著平日裏一派淡漠又故弄玄虛的狐尊此時眼中的死寂絕望，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住，這一切真是太有意思了。
狐尊和即墨夫人都是聰明人，他只需要，幫他們敲死釘實心中的答案。
“硯初，過來。”謝慕寒溫和地向硯初招了招手，“向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神宮內新任的掌事神官，最高位的神使大人。”
硯初只是木訥地走了過去，漸漸回過神來，眼裏只剩下了冷情。
謝慕寒看的滿意，拍了拍硯初的肩，“好孩子，說說你是怎麽幫我的吧，這麽好的事情可不能忘了分享，你的小殿下要來了，你要是說慢了，那他可就要一起聽了 。”
謝慕寒註意到了那被正扛過來的小九尾狐，嘖，手下人也沒個輕重，把人打暈了。
謝慕寒甩下前面說的這句話，剩下的事也不再管，就興味盎然地看著硯初當初念念不忘的那只小白狐了，看著沈卿塵被帶過來，越來越近。
硯初的目光中已經沒有了什麽羞愧，尷尬之類的，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硯初麻木地對著狐尊和即墨夫人說完了他曾幹過的事情，便退站到一旁，任由狐尊紅了眼無能狂怒。
沈卿塵被摔到地上，摔到了狐尊和即墨夫人的面前。
白刃刺入沈卿塵的身體，斷了靈脈，短期內無法愈合，白刃再次抽出時，上面還綴著鮮紅。
“狐族餘孽沈卿塵已捕，尊主，該怎麽處置。”
剛剛從昏迷中疼醒的沈卿塵意識模糊間聽到了這句話，很快徹底清醒過來，但他當對上父母的眼睛有些楞住了，裏面的恨與絕望，幾乎已經凝為實質。
只是知道現下是個什麽處境，不過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罷了。
疼的受不住，為了強撐著不讓自己倒在地上，沈卿塵化出追憶劍，單膝跪在地上，僅憑劍支撐著自己。
脖間出現了一抹寒涼，看清了是誰，這寒意，直達心底。
“你來吧，別讓我失望。” 是謝慕寒在悠悠地吩咐著，說完，謝慕寒就跨出殿門。
他身後遙遙傳來硯初的一句“是。”
沈卿塵光是看眼前情形，也差不多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仰頭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硯初時，心裏皆是恨意。
硯初目光閃躲，不敢去對上小殿下的目光，所有的事都已成定局，如今只能盡力而為。
“把他關到水牢去。”是硯初，將耳邊的發捋了一下，面上帶著笑意，跟旁邊那些人說道，“記得掛上些鎖鏈，先別把人搞沒了。”
幾名小卒倒是興致勃勃地應和著，“會不會太便宜這小狐貍了。不挨點什麽嗎？”
“對呀老大，這細皮嫩肉的總得開點花好看。”那聲音中滿是興奮，躍躍欲試。
“去去去，一邊去，你們懂什麽，沈卿塵關到水牢對這個狐崽子來說也要難受咯。哎，你們說這像什麽，落了水啊，就再也起不來了。”硯初不耐煩地揮揮手，壓住了那些聲音。
沈卿塵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靈脈斷裂的疼痛還在身體裏席卷叫囂著，還在盤繞的聲音也不過是“硯大人高見”“硯主子英明”之類的罷了。
靈脈斷裂，靈力也撐不了多久就消耗殆盡了，追憶劍漸漸虛幻，最後沒入身體中，全身的疼痛沒有了壓制，相比之剛才，更是鉆心。
硯初從身後走近，沈卿塵厭惡地看了一眼那袍角，想要挪開些身形，後頸卻是猛然一疼，倒下，再無了意識，只是眼角還浸潤著點晶瑩。
沈卿塵昏迷著也並不安穩，沒了清醒時的自我壓抑，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但並沒有去痛哭，還是在死死咬著唇。
硯初看著手下將沈卿塵送至水牢後，依舊上了刑，想要阻止，擡起的手還是放下了。
只是在門口凝視了一會還在昏著的小殿下，手握拳緊了緊，便匆忙離開了，後面仿佛追著洪水猛獸。
沈卿塵只感覺自己恍若浮木，滿目皆是血紅，自己處在血海中，有東西直直漂向自己，撈起來看了一眼，渾身就像結了冰。
又感覺自己踏上了實地，但還是飄忽，有兩個人看不清面容，跪在自己面前，鮮血濺到了臉上，臨死前他們的最後一眼，劃破了這場虛幻血腥的夢。
猛然睜眼，待到眼前清晰，沈卿塵才發現，水，確實是血紅色，是被自己的血染成的。
雙手被吊起，鐵鏈粗糙又緊緊地纏繞在手臂上，肩胛骨被寒鐵針刺穿，隨意動彈不得。
腰身也被纏上鎖鏈，感覺被向下拉著，跪在寒池中，腳踝被釘著，水的冰冷刺骨順著小腿蔓延至全身，只能去忍受。
水牢內光線昏暗，幾盞搖曳的油燈伴著水光在墻壁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微微一動便會疼，只能微微緩著。
不知道過去多久，水沒過胸口，眼前微微些亮光。
沈卿塵擡頭看了眼來人，便又將眼閉上了，“我的父母呢？”
謝慕寒看著眼前這個血糊糊的白狐，用靈力將吊著這小殿下兩臂的鎖鏈擡高了些。
沈卿塵被迫直起腰身，努力將差點因為劇痛而溢出口的聲音咽了回去。
他不想在仇人面前露出慘狀，雖然，已經這樣了。眼睛又濕了，也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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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慕寒用手中的檀香扇輕輕拍了拍硯初的臉，也不去看硯初是怎樣的表情，搖著扇瀟瀟灑灑地走了。
聲音又遠遠地飄來，“快去吧，不然，就沒有向我證明你的機會了。”
狐宮。
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撲向夜幕，四周環起屏障，唯有神宮三品以上掌權神官的令牌才可通行。
狐宮曾經有多引人神往，如今眾人就有多避之不及。
狐宮三百畝此刻盡皆陷入了一片混亂與恐懼之中。半數宮殿已被火海吞噬，火四處肆虐著。
火舌肆意翻卷，貪婪地舔舐著宮殿的墻壁、梁柱。壁畫精美，也終究還是在高溫下迅速卷曲、變黑，漸漸化為灰燼。
琉璃片瓦受不住火的侵襲與靈流的波動，爆裂開來，紛紛揚揚地灑落。
爆裂聲，伴隨著呼呼作響的風聲，交織在一起。
神侍驚慌失措在火海中奔逃，呼喊聲、哭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腳步踉蹌，逃至宮門，因守在那裏的侍衛而再沒了聲響，只是留下了一抹刺眼的紅；有人不幸被掉落的橫梁砸中，倒在血泊之中，再也起不來。
火勢仍在蔓延，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只有寥寥幾所宮殿並未被波及，只是守著保護它們的人並不是狐族的人，而是神宮一脈的神官們。
那些宮殿，實際上是狐宮內的幾所主要宮殿以及夏臺宮及其附屬殿室，夏臺宮平常用來關押竊密，或者對狐族有威脅的人。
只是，這裏，將成為困住九尾神狐一族餘孽的地方，也是九尾神狐一族，最後可以存在的地方。
那些宮殿在火海的映照下，輪廓透著孤寂，哪怕有火光也遮不住夏臺宮的森寒。
當硯初趕到時，多處宮殿還在燒著，早已辨不出昔日的樣貌。
心裏驚慌到每個宮殿都要看一眼，去尋找有沒有小殿下他們的身影，不敢去觸碰心裏那最壞的想法。
終於，找到了，狐尊和即墨夫人且戰且退，已是滿身狼狽，看到硯初入了殿，還以為，他是原本跟在小殿下身後做事的硯初。
狐尊擡劍擋住襲來的倒刺鎖鏈，顧不上被震的發麻的手臂，又連忙護住夫人，踢開襲來的殺手。
對要急忙奔過來的硯初喊道： “快走，塵兒就交給你了。”
硯初被這一句話澆的心裏透了一瞬，可是，謝慕寒的話，壓在了心頭，壓的他清醒地喘不過氣。
“與其抓住縹緲的，不如握點實際的。”“別讓我失望。”
這兩句話，強迫著硯初來看眼前的情況。
狐尊還在期待著硯初能夠帶著孩子沈卿塵離開，甚至，交代了在哪裏。
那名替硯初前來送“盟約書”的神侍在旁邊拍掌笑著，恭敬中藏著戲謔，謙卑中溢滿嘲諷
“狐尊大人，您有所不知，這偌大的狐宮能看一場火也是不容易，只是，您看啊，您這選的放火人也挺有眼光。”
那神侍欣賞了一下狐尊的震驚，揮揮手，那些殺手便繼續撲了上去，狐尊應敵的招式已經亂了，更何況，九尾神狐一族，本來就是搞占蔔算運的，武力上還是敵不過的。
硯初的手心是冷的，冷到了心裏，他知道，他現在該怎麽做了。
救人
怎麽可能， 這種情況下，救不了，誰也救不了。
那神侍看著帶來的人將狐尊和即墨夫人按跪在地上，又派了人去搜尋被藏起來的沈卿塵。
安排好後，餘光瞥了眼硯初大人蒼白的臉，想要繼續按照尊主的吩咐說下去，就看見尊主已經來了，識趣地退到一邊，神色中六分恭敬，四分畏懼。
謝慕寒也不知何時來的，看著已經做好了選擇的硯初心情愉悅極了。
扇子在手心中拍了拍，走到還在掙紮的狐尊身邊，俯下身來。
謝慕寒用木扇挑起了狐尊沈策墨的下頜，看著平日裏一派淡漠又故弄玄虛的狐尊此時眼中的死寂絕望，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住，這一切真是太有意思了。
狐尊和即墨夫人都是聰明人，他只需要，幫他們敲死釘實心中的答案。
“硯初，過來。”謝慕寒溫和地向硯初招了招手，“向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神宮內新任的掌事神官，最高位的神使大人。”
硯初只是木訥地走了過去，漸漸回過神來，眼裏只剩下了冷情。
謝慕寒看的滿意，拍了拍硯初的肩，“好孩子，說說你是怎麽幫我的吧，這麽好的事情可不能忘了分享，你的小殿下要來了，你要是說慢了，那他可就要一起聽了 。”
謝慕寒註意到了那被正扛過來的小九尾狐，嘖，手下人也沒個輕重，把人打暈了。
謝慕寒甩下前面說的這句話，剩下的事也不再管，就興味盎然地看著硯初當初念念不忘的那只小白狐了，看著沈卿塵被帶過來，越來越近。
硯初的目光中已經沒有了什麽羞愧，尷尬之類的，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硯初麻木地對著狐尊和即墨夫人說完了他曾幹過的事情，便退站到一旁，任由狐尊紅了眼無能狂怒。
沈卿塵被摔到地上，摔到了狐尊和即墨夫人的面前。
白刃刺入沈卿塵的身體，斷了靈脈，短期內無法愈合，白刃再次抽出時，上面還綴著鮮紅。
“狐族餘孽沈卿塵已捕，尊主，該怎麽處置。”
剛剛從昏迷中疼醒的沈卿塵意識模糊間聽到了這句話，很快徹底清醒過來，但他當對上父母的眼睛有些楞住了，裏面的恨與絕望，幾乎已經凝為實質。
只是知道現下是個什麽處境，不過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罷了。
疼的受不住，為了強撐著不讓自己倒在地上，沈卿塵化出追憶劍，單膝跪在地上，僅憑劍支撐著自己。
脖間出現了一抹寒涼，看清了是誰，這寒意，直達心底。
“你來吧，別讓我失望。” 是謝慕寒在悠悠地吩咐著，說完，謝慕寒就跨出殿門。
他身後遙遙傳來硯初的一句“是。”
沈卿塵光是看眼前情形，也差不多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仰頭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硯初時，心裏皆是恨意。
硯初目光閃躲，不敢去對上小殿下的目光，所有的事都已成定局，如今只能盡力而為。
“把他關到水牢去。”是硯初，將耳邊的發捋了一下，面上帶著笑意，跟旁邊那些人說道，“記得掛上些鎖鏈，先別把人搞沒了。”
幾名小卒倒是興致勃勃地應和著，“會不會太便宜這小狐貍了。不挨點什麽嗎？”
“對呀老大，這細皮嫩肉的總得開點花好看。”那聲音中滿是興奮，躍躍欲試。
“去去去，一邊去，你們懂什麽，沈卿塵關到水牢對這個狐崽子來說也要難受咯。哎，你們說這像什麽，落了水啊，就再也起不來了。”硯初不耐煩地揮揮手，壓住了那些聲音。
沈卿塵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靈脈斷裂的疼痛還在身體裏席卷叫囂著，還在盤繞的聲音也不過是“硯大人高見”“硯主子英明”之類的罷了。
靈脈斷裂，靈力也撐不了多久就消耗殆盡了，追憶劍漸漸虛幻，最後沒入身體中，全身的疼痛沒有了壓制，相比之剛才，更是鉆心。
硯初從身後走近，沈卿塵厭惡地看了一眼那袍角，想要挪開些身形，後頸卻是猛然一疼，倒下，再無了意識，只是眼角還浸潤著點晶瑩。
沈卿塵昏迷著也並不安穩，沒了清醒時的自我壓抑，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但並沒有去痛哭，還是在死死咬著唇。
硯初看著手下將沈卿塵送至水牢後，依舊上了刑，想要阻止，擡起的手還是放下了。
只是在門口凝視了一會還在昏著的小殿下，手握拳緊了緊，便匆忙離開了，後面仿佛追著洪水猛獸。
沈卿塵只感覺自己恍若浮木，滿目皆是血紅，自己處在血海中，有東西直直漂向自己，撈起來看了一眼，渾身就像結了冰。
又感覺自己踏上了實地，但還是飄忽，有兩個人看不清面容，跪在自己面前，鮮血濺到了臉上，臨死前他們的最後一眼，劃破了這場虛幻血腥的夢。
猛然睜眼，待到眼前清晰，沈卿塵才發現，水，確實是血紅色，是被自己的血染成的。
雙手被吊起，鐵鏈粗糙又緊緊地纏繞在手臂上，肩胛骨被寒鐵針刺穿，隨意動彈不得。
腰身也被纏上鎖鏈，感覺被向下拉著，跪在寒池中，腳踝被釘著，水的冰冷刺骨順著小腿蔓延至全身，只能去忍受。
水牢內光線昏暗，幾盞搖曳的油燈伴著水光在墻壁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微微一動便會疼，只能微微緩著。
不知道過去多久，水沒過胸口，眼前微微些亮光。
沈卿塵擡頭看了眼來人，便又將眼閉上了，“我的父母呢？”
謝慕寒看著眼前這個血糊糊的白狐，用靈力將吊著這小殿下兩臂的鎖鏈擡高了些。
沈卿塵被迫直起腰身，努力將差點因為劇痛而溢出口的聲音咽了回去。
他不想在仇人面前露出慘狀，雖然，已經這樣了。眼睛又濕了，也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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