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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章 傾訴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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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章 傾訴心事

下午三點,天空飄起了小雪。

傅政凜偏頭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雪色,嘴唇翕動,聲音沈而緩:“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就已經學完了小學的知識。”

“我父母一次也沒有打過我,因為我聽管教,但凡不聽話,他們多的是法子讓我認輸。”傅政凜對上方豫疑惑的眼神,繼續道:“他們禁止我結交下層社會的人,無論對方的品行有多好。”

“有一回,成績出眾的校花朝我書包裏面塞了一封表白信,很不巧,這封信被我母親發現。”

方豫不自覺放慢吃肉的速度,目不轉睛地看著傅政凜,耳朵偶爾顫動著。

“我和校花僅僅在課間時間說過一句話,內容還是關於校運會活動的事兒,但我母親認為我說謊,並且把那封信大力甩到我身上。”

“我無論說什麽,他們都不會相信我,第二天,從老師口裏得知校花被迫退了學,她在學習生涯最關鍵的時刻,被退了學。”

“我知道她很冤枉,她也沒做錯什麽,不過寫了一封信,卻遭到這種致命的打擊。一個月後,有同學傳言她自殺未遂,得了重度抑郁癥。”

傅政凜眸光越來越暗,似乎再也生不起明亮的光彩。

方豫蹙起眉頭,眼裏滿含焦急和不悅,他聽不懂這個人類在說什麽,為什麽說著說著就一副絕望到快要死去的模樣。

他討厭這種氣息,他喜歡看獵物生機勃勃卻無法逃離的樣子,而不是現在這樣,死氣沈沈。

“吼……”

他松開骨頭,低低的吼了一聲。

傅政凜眼皮顫動,擡眸掃了他一眼,“我母親是個很強勢的人,她從來不做無意義的事情,並且要求我也要如此。”

“我在學校沒有朋友,生活中也沒有朋友,我沒有自由時間,行為處事和機器人沒什麽區別。我按照他們設定的要求往前走,他們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他們禁止我做什麽,我也乖乖遵循。”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我也拒絕不起,那個代價不是我能承受的。他們剝奪了別人璀璨的人生,逼迫我臣服。校花只是其中一個例子,還有其他人,就因為我和他們多說了一句話,就被無辜退學。”

“我長期活在監控之下,一舉一動被父母監視著,有時候,我甚至想過自殺。但還沒付諸行動,就被拉到心理專家面前接受疏導。”

“究竟是出於什麽心理,才會對自己的孩子產生這麽強烈又變態的控制心理,方豫,我身上流淌著他們的血液,或許某一天,我也會變成他們那樣的怪物。”

“你應該不希望我跟他們一樣,對你實行絕對的控制吧?”傅政凜摸了摸方豫的頭,聲音啞到極致,“剛才打你,你怨我嗎?”

“我希望你是怨恨的,不像我,連怨恨他們的心思也不敢產生,我才是真正的懦弱鬼。”

說到最後,傅政凜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表達些什麽,他只是把方豫當成了一個不會回應的樹洞,一股腦將自己內心深處埋藏的陳年往事說出來。

“我父親坐牢後,親戚都問我為什麽不去探望。”傅政凜把下巴埋進膝蓋,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又不堪一擊的模樣,“我怕多看他一眼,會擊垮我內心的防線,我不想死,我要活著走出他們帶來的陰影。死確實可以解脫,但我不甘心。”

傅政凜垂下眼簾,眼尾開始泛紅,“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體會過快樂是什麽感覺,我怎麽甘心一走了之。”

“自從我母親失蹤後,我頭一次產生了快樂的感覺。如若是其他人,多半會罵我一句冷血無情,連自己母親的死活也不關心。”

“我就是這樣的人,方豫,我內心是骯臟陰暗的。像我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喜歡人。”

“我怕哪天喜歡上誰,誰就要遭殃。我怕她忽然回來,我知道自己無法抵抗她對我的控制,這種無條件的臣服已經深入骨髓,除非我死了。”

傅政凜只要想起那個女人,全身血液便仿佛摻進了冰渣子,冷得他顫抖不止,眼裏流露出的恐懼毫不遮掩。

頭頂忽然搭上一只油膩膩暖乎乎的爪子,方豫用力抓著他的頭發,使勁拽了拽。

傅政凜輕“嘶”一聲,被疼痛拉回現實,“皮癢了是吧,找抽呢!”

方豫皺眉“哼哼”兩聲,爪子游移到他臉上,用力捏了捏,見他臉上沾滿了油汙,才心虛地收回手。

傅政凜:……

他站起身,拎著方豫的後衣領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方豫象征性地掙紮幾下,隨後一動不動,開始裝死。

傅政凜把他扔進兒童床,三兩下脫了他的褲子給他塗藥,紅到發黑的巴掌印刺痛了傅政凜的眼,他輕嘆一聲,低聲問:“疼嗎?”

他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但還是忍不住想聽對方回覆一句“疼”。

方豫趴在床上,口鼻悶在枕頭裏,發出悶悶的低吼聲,似乎在控訴自己的不滿。

傅政凜幫他穿好褲子,起身走回自己的床坐下,“你不喜歡那個男人?”

方豫聽懂了“男人”兩個字,但不知道傅政凜說的是什麽意思,他擡起頭,把側臉壓在枕頭,眸光微微閃動,緊盯著傅政凜的枕頭,隱約有些興奮。

傅政凜抽了抽嘴角,“什麽事兒這麽開心。”

明明前一刻還焉不拉幾的,轉眼間便一副打了雞血的模樣。

傅政凜沒再理會他,剛才一股腦說了一堆心裏話,內心壓著的巨石輕了許多,人一旦放松下來,就容易犯困。

但他一直強撐著眼皮,不讓它掉下來,旁邊床的小孩兒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現在睡著可不是明智之舉。

時間漸漸流逝,房間陷入長時間的寂靜之中,細聽之下才能聽到“呼哧呼哧”的響聲。

傅政凜眼皮子沈重無比,視線開始模糊,最後終於忍不住往後躺了下去,耳朵隱約聽到方豫急促的呼吸聲,裹挾著莫名其妙的興奮低吼。

後腦勺接觸到枕頭的第一感覺是濕冷,隨即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尿騷味。

傅政凜猛地睜開眼,困意全無,他爬起身伸手摸向枕頭,果然濕噠噠一片,明顯是某個搗蛋鬼的傑作。

“方豫!!!”

怒到極點的聲音有些發顫,傅政凜擼起袖子撲到他床上,方豫驚得全身炸毛,逃命似地滾出房間。

傅政凜順手在房間窗臺拿了個雞毛撣子,赤著腳追了上去。

“今天不把你揍到皮開肉綻,我就跟你姓!”

“吼!”

沒人知道小院子裏面上演著一場怎樣的“家暴”,偶爾路過的村民只聽到怪異滲人的吼叫聲,以為裏面飼養著不知名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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