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紀昭昭陪著沈星喻來到C班的門口,正好撞見陸嘉恒和一個紮著大光明高卷馬尾的女生有說有笑。女生的皮膚白得耀眼,明眸皓齒,明艷得如同一朵盛開的紅玫瑰。

沈星喻佇立在窗前,她掐著紀昭昭的胳膊,說:“她應該就是新來的轉學生。”

這個“她”指的是誰,紀昭昭無需過問,她和沈星喻此刻看著的都是同一個女生,而且整個C班沒有比她有更能吸引人註意力的長相了。

沈星喻被眼前的景象刺了刺眼,紀昭昭卻生出了幾分竊喜。陸嘉恒也不過如此,跟其他男生一樣也被新來的轉學生吸引,這樣薄情寡義的人配不上沈星喻,他們要是能分開那就是最好的結果。沈星喻又可以多跟她待在一起了。

“他們,看上去聊得很開心。”紀昭昭用陳述事實的語調煽風點火。

慍怒的火苗在沈星喻的眼眸裏無聲地蔓延。陸嘉恒一邊笑說著話,一邊隨意地朝窗戶瞥了眼,沈星喻直直地立在窗外,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

陸嘉恒頓了一秒,隨即臉色變了。

沈星喻在他發現自己後,板著張臉扭頭就走。紀昭昭趁機瞟向教室裏,陸嘉恒在轉學生不明所以的眼神裏倉皇起身,追了出來。

紀昭昭被沈星喻挽著的胳膊松了下來,順滑地牽緊沈星喻的手:“我們走快點。”

紀昭昭無法抑制的笑容在沈星喻看不到的時候逐漸張揚,眼底透露出來的幸災樂禍無處可藏。

陸嘉恒的腳步聲逐漸逼近,紀昭昭走在沈星喻的前面,抓著沈星喻的手的力道越收越緊,她害怕她會放慢腳步,會被陸嘉恒一把抓住。

紀昭昭感覺到沈星喻在努力掙脫自己的手,但她的大腦已經急切得不可控制,陸嘉恒的腳步聲仿佛被放大了數倍,愈加激烈。她絕對不可能松開她的手。

直到沈星喻痛呼出聲,紀昭昭才怔住了,她轉過身望著一臉抗拒的沈星喻。她皺著眉頭,撫摸著自己解放了的手。

紀昭昭不知道自己的力氣原來這麽大,她無辜地楞在原地,呆呆地望著她泛紅的手心。

其實她應該跟沈星喻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她沒想傷害她,只是怕她會被抓走。

但紀昭昭習慣了沈默寡言,習慣了在她面前當一個乖巧的人,所以她只能用目光傳遞出隱晦的心疼。

沈星喻心裏很煩,陸嘉恒在後面跟著,她不能再站在這兒了,她無視了紀昭昭,徑自離開。

紀昭昭失魂落魄地回了教室。

宋檸伊立刻趴到紀昭昭桌前,眼睛亮著光問:“怎麽樣?轉學生漂不漂亮?”

“嗯。”紀昭昭心不在焉地應道。

【她一定是生氣了,都怪我力氣太大。】

宋檸伊:?

她瞧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沈星喻,確實是一臉生悶氣的樣子。這時陸嘉恒憂愁地闖進了他們的班級,不顧形象地蹲在沈星喻的跟前:“星喻,你聽我解釋。”

宋檸伊扯了扯嘴角,視線重回到紀昭昭的身上,紀昭昭楞楞地註視著男女主。

“昭昭,你剛剛和沈星喻出去,發生了什麽?”宋檸伊低聲問。

沈星喻和陸嘉恒一邊鬧別扭一邊卿卿我我的畫面在紀昭昭看來格外的刺眼,她揉了揉眼睛,強迫自己不再分一點餘光過去。

“我牽著她的手回教室,抓疼了她,她生氣了。”紀昭昭沈浸在內疚裏。

宋檸伊詭異地看了眼正在積極哄女朋友高興的陸嘉恒,看回紀昭昭:“她應該不是在生你的氣吧?”

紀昭昭有點犟,輕輕地撇下眉毛:“就是生我的氣。”

宋檸伊納悶地“哦”了一聲。

在聽到紀昭昭說她牽了沈星喻的手之後,她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種不爽的情緒。

紀昭昭已經神游天外,沒註意到宋檸伊周身散發出來的陰霾。宋檸伊憋了個十幾秒後,質問她:“你為什麽要牽她的手?”

沈星喻和陸嘉恒到走廊去了。紀昭昭悲傷地說:“因為陸嘉恒在後面追。”

【我要不要去跟她道歉呢?】

紀昭昭心裏十分糾結,畢竟她不擅長大大方方地跟人說抱歉。

宋檸伊被她含糊的解釋弄得雲裏霧裏,雖然沒聽懂,但她還是要提醒紀昭昭:“昭昭,你都沒有主動牽過我的手。”

紀昭昭頹喪地垂著眼睫,拿著筆在空白的紙上寫下“道歉”兩個字,慢悠悠地回應宋檸伊:“等哪天你被人追殺我自然會牽著你的手跑。”

誰家好人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追人追殺,這意思不就是一輩子都不會主動牽她的手。宋檸伊心梗似的,久久才嘆了口氣。

紀昭昭挑了一個在她看來比較合適的時間,就是放學,跟沈星喻道歉。

她一本正經地直視著沈星喻的眼睛,用開了倍數似的語調說:“沈星喻,對不起。”

沈星喻已經被陸嘉恒哄好了,陸嘉恒正在走廊等待她,她放學前收拾好了書包,鈴聲一響就背上了,本來急著奔向陸嘉恒,卻被紀昭昭阻攔,她疑惑地問:“對不起什麽?”

一絲詫異從紀昭昭的臉上劃過,她難堪地低下頭。

宋檸伊坐在座位上,她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沈默地流轉。

“就是,我抓你的手抓得太用力了,你不要生氣。”紀昭昭硬著頭皮說出來。

沈星喻的反應和她預料的一樣,在她問出“對不起什麽”的那一瞬間,紀昭昭就知道,沈星喻根本不在意。

“我沒有生氣啊,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我是在氣陸嘉恒啦,回家了,拜拜。”沈星喻揮揮手走出了教室。

他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紀昭昭維持著她的站姿,像個石雕一樣低著頭,老半天不帶動的。

紀昭昭因為害怕沈星喻生她氣,一整個上午都沒好好聽課,腦子全是自己跟沈星喻道歉的演練畫面,這些畫面不僅消耗了她的心神,也無意地騷擾了想要認真上課的宋檸伊。宋檸伊聽了她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對不起”,徹底麻木。

宋檸伊翹著二郎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悠著,她輕飄飄地掃過紀昭昭寂寥的側臉,想說一句“我早就說了她不是在生你的氣,是你自作多情”這種風涼話。

【為什麽她說不生氣,我還要更加難過呢?】

紀昭昭的心境像走進了一個無人的迷宮裏,孤單且找不到方向。

在宋檸伊的眼裏,紀昭昭似乎不太好。風涼話硬生生被壓下去,她起身走到她身旁,牽起她的手說:“走吧。”

宋檸伊的掌心溫暖幹燥,紀昭昭的掌心又冰又涼,被突如其來的溫暖包裹著,讓她有些不適應,但她沒有掙脫,任由宋檸伊牽著她下樓。

外面是風和日麗的晴天,日光透過高大的大黃椰葉子傾灑在她們的身上,秋天涼爽的風席卷著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將紀昭昭額前的齊劉海吹得淩亂。

宋檸伊晃著她們握在一起的手,佯裝成愉悅的樣子,她想要分散紀昭昭的註意力,不讓她去想那些煩心事,隨手指了棵樹說:“今天天氣真好,昭昭你看,樹枝上的麻雀好可愛。”

紀昭昭沒精打采地掀起眼皮,眺向樹枝上的麻雀,它的小腦袋掩在棕褐色的羽毛下面,專註地啄著。

“可愛嗎?不覺得。”紀昭昭收回視線,淡淡地回應。

樹上的麻雀像是聽懂了紀昭昭的話,撲棱著翅膀飛在空中。

宋檸伊慌張道:“你看,你說它不可愛,它都不開心了,要飛走了。”

紀昭昭:“走就走了。”

【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就它那小翅膀,能飛多遠,長得也沒什麽特色,飛到哪也是無人在意,就像我一樣。】

宋檸伊說:“可是我很在意啊,我不想它走。”

紀昭昭遞給她一個不明所以的眼神。

她意識到她和宋檸伊牽了挺長時間的手,眨了眨眼,輕動手腕,試圖抽開。

“啊,”宋檸伊突然叫了一聲,她摸了摸頭頂,“什麽東西啊。”

紀昭昭和宋檸伊看著手中的一小坨異物片刻,宋檸伊還沒反應過來,紀昭昭已經識別出來道:“是熱乎乎的鳥屎。”

“……”宋檸伊崩潰。

紀昭昭木訥地望著她的頭頂:“它可能也舍不得你,走之前留個紀念品。”

宋檸伊盯著手中濕潤的鳥屎,顫抖著手靠近紀昭昭,哭訴道:“好臟。”

紀昭昭微微蹙眉,僵硬地後退半步。宋檸伊可憐巴巴地又黏上來:“昭昭,我臟了。”

“舔舔就幹凈了。”紀昭昭冷酷地說了句抽象的玩笑話,然後從包裏拿出紙巾幫她擦手和頭。

宋檸伊叮囑道:“你一定要擦幹凈一點。”

紀昭昭細心擦著,言語卻很隨便:“不管擦的多幹凈,你回家也是要洗頭的,不是嗎?”

“是啊是啊,”宋檸伊難受極了,“那你也要幫我擦幹凈!我的頭臟了嗚嗚嗚,就沒有人在我頭上拉過屎!現在我的頭只有八成新了。”

極其短促的笑聲從紀昭昭的喉間發出。因為要紀昭昭幫她清理頭上的鳥屎,宋檸伊是坐在花壇上的,紀昭昭站著,她捕捉到她的笑聲,擡頭控訴:“紀昭昭,你笑話我!”

紀昭昭把她的腦袋摁下去:“別動。”

宋檸伊還真就不動了,她朝紀昭昭俯首,盯著自己和紀昭昭的鞋尖,語氣軟乎乎地問:“好了嗎?”

紀昭昭拿著紙巾觸摸她的頭發,動作猶如撫摸,宋檸伊有種自己是她的小狗的錯覺。

“嗯。”紀昭昭說。

宋檸伊自己都嫌棄自己的頭,但還是伸手摸了摸,確認頭上沒有異物了,又開開心心地站了起來:“昭昭,你真是我的天使,我們快走吧,我要回家洗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